第6章 精神污染
張妍希一直覺得精神病院的工作其實並不辛苦。
雖然偶爾可能會遇到一點危險，但有其他護工和保安的幫忙，其實護士並不需要直面危險。
比其他門診動不動就遇到醫鬧的同事相比，七院的環境其實挺不錯。
只是，精神病院的護士需要更耐心一點。
不要去計較自己聽不聽得懂病人的話，大部分時候，只需要微笑，點頭，然後附和著說幾句就好。
唯一需要確認的，就是病人準時吃藥。
所以張妍希很認真負責，從來不因為父親是副主任就磨洋工。
今天一如既往，張妍希盡職盡責地推開病房的門，提醒病人吃藥。
她萬萬沒想到，推開房門之後會看到這麼恐怖的東西。
窗臺上，有一棵長滿尖刺觸手的巨大食人花。
觸手猶如扭動的毒蛇，張著布滿尖刺的嘴巴，只看一眼就令人渾身戰慄。
更可怕的是，這食人花看到她出現之後，幾個腦袋瞬間轉過來。
明明沒有眼睛，張妍希卻覺得自己被數十隻腐爛的死人眼珠盯著。
恐懼蔓延，讓張妍希渾身僵直。
明明是護士，什麼惡心血腥場面沒見過，但偏偏就是內心深處生出無法抑制的恐懼。
這種恐懼彷彿來自基因深處，篆刻在靈魂之中，無法被理解，只是看見便要墮入深淵。
藥瓶子掉在地上，秦牧雲轉頭看過去，只見這位護士小姐姐兩眼反白，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都在抖動。
“這是……羊癲風？”
秦牧雲連忙走過去將護士小姐姐抱起，放到自己的病床上。
他記得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是讓對方平躺以免摔倒受傷，同時讓病人側著腦袋，以免口水之類的東西倒流堵住氣管。
剩下的，就只能喊人了。
但秦牧雲正要去喊其他護士，卻發現有數十個符文出現在護士小姐姐的大腦之中。
“怎麼回事？！”
秦牧雲肯定沒對護士小姐姐使用符文啊，這些東西是怎麼跑出來了？
回頭看了一眼食人花，護士小姐姐就是看到這棵詭異植物才中招的。
“不是吧，看一眼就被感染了，這符文是病毒還是精神汙染啊？”
為了避免護士小姐姐的病情加重，秦牧雲一把抓起食人花，扔到了異世界之中，順便命令他不許亂動。
然後秦牧雲就試著將護士小姐姐體內的符文抽出來。
還好，不管這玩意感染能力有多強，終究是受秦牧雲控制的，符文很快被全部抽離。
張妍希迅速蘇醒過來，睜開雙眼就看到秦牧雲的臉。
“你還好吧？”秦牧雲關心地問。
“我……我這是怎麼了？”張妍希感覺腦袋發脹，但剛才發生的事情卻忘記得一干二凈。
“你剛才被我種的花嚇到了，暈了過去。”秦牧雲解釋說。
張妍希滿臉疑惑，這是什麼鬼，自己正經衛校畢業生，資深的正式護士。
開膛破肚腦漿迸裂之類的，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可能被一盆花嚇暈？
正想反駁，但張妍希突然想起眼前這人是個神經病。
跟神經病計較這個就太傻了，他們大部分人的邏輯都有問題，這位更是住獨立病房的“重癥”人員。
護士只需要讓病人準時吃藥，定時關注記錄病人的行為，盡量別跟病人聊天。
這是院裡的規矩。
“或許自己是加班太累了才會暈倒吧。”張妍希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過這病人還挺好的，要不是他幫忙，自己估計要摔地上了吧。
張妍希第一次仔細打量秦牧雲的臉，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人，好像比第一次見的時候帥了很多啊。
為什麼看著他的時候，心裡會有種看到偶像明星的感覺？
剛入院的時候，也只是覺得這人長得斯文白凈，五官端正，現在卻像是蒙上了什麼光環似的。
多看幾秒，張妍希甚至覺得自己有種膜拜的沖動。
難道是因為救命之恩麼？
不對不對，這還遠遠夠不上救命之恩這麼誇張吧？
秦牧雲還不知道這短短時間裡面，護士小姐姐對他的看法就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只是奇怪，這護士小姐姐都看到那麼恐怖的食人花了，為什麼能當無事發生？
是因為過於恐怖的東西大腦自動遮蔽了，還是說自己抽走符文的時候連她的記憶一起抽走了？
秦牧雲也不敢將食人花再拿出來給她看一眼，別又翻白眼抽過去了。
在不能隔絕符文能量的精神汙染之前，秦牧雲不會再向普通人展示那個世界的一切，免得造成意外。
張妍希雖然對自己的突然昏迷也相當在意，但她還是非常盡職盡責地看著秦牧雲吃完藥，然後才離開病房。
沒想到加班幾天身體就不行了，必須請假去做個全身檢查才行。
秦牧雲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情還能當無事發生，現在的護士小姐姐都這麼硬朗的嗎？
而且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窗臺一眼，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那破碎的花盆。
秦牧雲連解釋都省了，然後就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影響他下週出院的計劃。
收拾好破碎的花盆，秦牧雲就感覺有點困了。
精神病院的藥物都帶鎮靜效果，是為了讓病人可以安靜休息，睡眠不足會嚴重加重病情。
秦牧雲強打精神看了看異世界。
食人花被秦牧雲扔到了灰山之上，就在那畸手雕像旁邊。
食人花非常老實地按照秦牧雲的吩咐，將自己縮成一團。
只是，跟周圍的扭曲樹木相比，食人花哪怕縮起來也是個龐然大物，就像個超級巨大的仙人球。
樹人美少女也被這突然出現的怪物嚇了一跳，連手上拿著的果子都掉了。
撿起來擦了擦，吃掉。
美少女這才走到食人花附近，好奇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怪物。
食人花嚴格遵守秦牧雲的命令，身子縮成一團不敢亂動。
樹人美少女滿臉疑惑，好奇地靠近這個仙人球，符文在她的體內凝聚，似乎想用自己的能力跟這奇特的植物溝通。
藥力襲來，秦牧雲感覺自己眼皮子在打架。
既然食人花這麼聽話，應該不會傷害樹人美少女吧。
睏意漸濃，秦牧雲實在撐不住了，就躺床上進入夢鄉。
七院的藥效果很好，秦牧雲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看看那食人花在異世界跟樹人美少女相處得怎樣。
這兩都是吃貨，估計能有不少共同話題，應該會相處得很不錯吧。
但食人花可千萬別將這樹人美少女給啃了啊！
秦牧雲的眼光穿過無形的屏障，落在灰山叢林之中。
卻看到食人花的觸手被斬斷了兩根，正在噴湧著暗綠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