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瘋子女孩
大概一週左右，劇組人員差不多到齊了，福列克先生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撲克臉，看上去嚴肅的可怕，幾位主演都是葉疏言所不認識的面孔。
標準白種人面孔。
畢竟現在是1996，這個時代的成年演員少有能在幾十年後依舊活躍於大螢幕的，即便是有依舊奮鬥在好萊塢的也大多轉向於幕後。
……
生如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在聽完福列克對於影片的闡述後，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這樣一句話。
猶如走馬觀花般，他的腦海內浮現出無數前世看過的電影，事實上很多是他看過就忘了的，但現在清晰的就像是完全印刻在腦海內。
他的大腦好似成了一臺裝有超強中央處理器的電腦，只要搜尋他曾看過的電影名字，他就能充分回憶起來。
類似於福爾摩斯的記憶宮殿。
孤兒怨壞種狩獵……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曾經看過的同型別的恐怖片，高智商女孩殘忍犯罪電影。
其中最為突出的是孤兒怨
孤兒怨中那個小姑娘的表演，說實話，可以秒殺了當年所有奧斯卡得獎影片，不過科幻片、驚悚片、動作片等都是不受學院派青睞，這已經算是顯而易見的潛規則。
所以孤兒怨這部影片沒被奧斯卡提名，沒錯，連提名都沒有，和所有恐怖片驚悚片一樣，它也是“不入眼”的存在。
孤兒怨主角在設定上是個患有特殊侏儒癥的成年女性，嚴格來說並不算女孩，但她的扮演者的的確確還是個小孩子。
她完美的演繹出一位心理扭曲、對待“繼父”有著令人啟齒的特殊癖好、性格殘忍、毫無同情心的侏儒。
完美演技。
令人驚訝的女孩。
在他胡思亂想時，福列克對於影片的闡述也接近尾聲，最後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後離開，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副導演，編劇等一些重要人士。
見老大們都離開，其餘的演員也接二連三相伴說笑走開，可能是化妝，可能是補覺。
到最後只剩葉疏言一個人停在原地。
他現在越發不確定自己到底要表演哪一種“變態”。
可選擇的太多，並且貼合度不是很高，他不是很滿意。
一邊想著，一邊再次開啟劇本重新過一遍，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化妝師正好叫到了他的名字，當然她叫的是“卡戴萊恩”。
他起身時聽到了不少刻意加重聲音的討論，而他的名字出現的次數……嗯，挺多的。環顧四周，那些面容平靜的演員們各幹各的，像是無事發生。
突然出現並直接成為了這部電影中重要的反派角色，應該有不少人在心底不爽她才是。
葉疏言合上劇本，半垂的眼眸抬起，星眸微轉，波光瀲灩，更像是被鎖在珠寶櫥窗中的綠寶石，漂亮到令人窒息。
柔和的臉部線條讓她看上去更加乖巧，恰到好處的五官比例，即使是在美女雲集的好萊塢，她的容貌也是最為出色的一批。
這位甚少和人交流的女孩，她漂亮的容貌和神秘的氣質一樣讓人忍不住關注。
但，那又如何？
沒有人會喜歡和自己搶飯碗的傢伙，哪怕她長的在漂亮也不行。
“那個小女孩沒參加過海選？”
“你是說那個漂亮娃娃？不，她當然沒有，聽說是導演自己挖掘的。”
“她多大？看上去真小，她會演戲嗎？也許等下我需要更溫柔一點，哈哈，讓她別總是被cut。”
“嗨，老兄你簡直壞透了。”
男人們無所顧忌的調笑著，空有容貌的漂亮女人或男人在好萊塢比比皆是。
葉疏言不動聲色的記下那兩個笑得最厲害的男人，腦子裡立刻搜尋出福列克導演介紹時的資料。
金發的肌肉男是男二號，文質彬彬的棕發男人是男一號，至於他們叫什麼？不，這種路人他並不想浪費大腦去儲存他們可笑的名字。
難道有人介意他們是叫“詹姆斯”還是“特萊斯”？就算叫奧特曼都無所謂。
並未機會兩人毫不掩飾的嘲笑，以最終特訓達成的淑女姿態走向化妝室。
他是個演員，演員不分男女。
所以他只是在扮演一位優雅的女性，葉疏言如此告誡自己。
“安吉女士您好。”進門禮貌的和那位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化妝師打招呼，葉疏言坐在椅子上等待化妝。
安吉女士上下打量著葉疏言。
“你的皮膚狀態不錯，臉部輪廓真是明顯，碧綠色的眼睛？真是很少見，還有人的眼睛綠的那麼徹底。”開始化妝後，安吉女士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話嘮屬性：“只可惜你的臉上沒有雀斑，需要我給你點幾顆嗎？”
“……”雀斑？
這個化妝師是嫉妒他的盛世美顏吧？為什麼要給他點雀斑？！
他臉上的微笑變得勉強。
感受到葉疏言的抗拒，化妝師毅然決然的死死按住他開始騷動的臉，在他臉頰與鼻子中間點了幾顆小雀斑，然後畫上高光陰影，最後再給她帶上黑色的假發。
說起來簡單，一整套下來，葉疏言差點覺得自己會死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刷子筆下。
“好了，女孩，這麼一打扮，你可真像個芭比娃娃，現在可以睜開眼了。”收好化妝刷，她終於放過可憐的女孩，大發慈悲的讓她睜眼，然後可以離開。
一睜眼，鏡子裡的女孩再次變得陌生。
對上鏡子裡的女孩，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以一個正常東方男人的正常審美，他不覺得鏡子裡那個黑發碧眼，五官深邃，目光陰沉的小女孩是自己。
這根本就是又給他換了張臉吧？
適應良好的葉疏言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每天起床都在面對一張陌生的臉，所以現在這張臉變得更陌生一點也無所謂。
忽然，腦海里閃過一絲微光，緊皺的眉宇終於松開。
他好像有了點新思路。
原本想參考孤兒怨的女孩，塑造一個反社會人格、冷漠、毫無同情心、偏執暴虐的女孩。
只不過這樣的設定無法完美體現這部劇本特質，當然人設不會差到哪裡去，不過並不出彩，只稱得上中規中矩罷了。
現在他有更好的選擇了。
“嗨，小傢伙準備好了嗎？”福列克和另一個男人從拐角處走來，很難相信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葉疏言禮貌的對他點點頭。
“期待你的表現。”或許是因為還有旁人，福列克並沒有打算找葉疏言閑談的感覺，鼓勵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