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的眼里藏著野心
“蕪湖~拿下！”
“銀河戰艦，哥幾個打的就是銀河戰艦！”
“停停停停停！拒絕半場開香檳，贏了再來，贏了再來。”
“沖！再下一局直接拿下對面~”
過於融洽的團隊氛圍，讓V5每一個人都宛如打滿了雞血，相比之下，另一邊的LNG一行人倒是興致缺缺。
望向另一頭手舞足蹈的V5一行人時，身上更是有股“卡皮巴拉”般淡淡的死感。
無它，打工人的職業病犯了。
LNG不比V5，V5身上普遍有復仇者BUFF，又有兩個新人，且老人中其中一個PPGOD，以前也沒碰到過那麼好的隊友，新鮮感拉滿。
而LNG呢？
這是真真正正的四個半老頭湊在了一起，燈皇算半個。
別說德杯了，打個季後賽估計都能風輕雲淡的，滿腦子想的只有下班。
盡管如此。
V5一行人依舊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直至第四把，再度換回藍色方的V5則毫無疑問掌握了BP權的優勢。
（在22年初即春季賽開始前，LPL官方推出的比賽規則是固定一方先一方後，後續再次碰到才調轉過來，還不是輸家擁有選邊權的版本。）
只是這一次，LNG再沒有放過羅輯。
從開局開始，各種二包一、三包一甚至是輔助上來四包一不絕於耳，宛如是壓根沒想著贏比賽，純粹在報上把的仇那般，整把比賽的開始到結束，蕭炎跟PPGOD在下路愣是連對面打野都沒見過。
反觀...
享受了Marin待遇的羅輯，則在這把過後徹底的人麻了。
“不是，抓我幹嘛啊？”
“我尋思著這德杯也不是上半區的版本啊。”
這最後一把的對局。
愣是打出了一種南村群登欺我幼無力，一肘擊飛十里地，高者掛罥長林梢，低者飄轉沉塘坳的既視感。
你說他們這種抓法有什麼技術嗎？
沒有，純粹靠人多跟來的勤。
就跟那啥一樣。1
明明技術很爛，但卻很大，並且TM的扛不住，那你能怎麼辦嘛~4
乾脆躺平得了。
於是...
當最終V5成功以3:1的戰績戰勝LNG，成功晉級德杯四強的那一刻，鏡頭給到LNG那邊時，想象中的哀嚎遍野卻並沒有出現，臉上反而是一幅幅硬憋不住笑的喜上眉梢。
不知道是因為輸了比賽後能放假了。
還是因為虐了羅輯以後道心順暢了。
總之就是很開心。
樂，好慘一新人。
第三把遊龍遊太狠了，把LNG當玩具一樣，第四把那不得報仇回來~
可惜了，還想看到BO5拉滿呢。
拉滿？別鬧了，LNG隊伍裡幾個電競僱傭兵，按照他們領工資的邏輯，德杯這種不計入成績的冠軍，純純的加班選項。
望著躺在沙發上宛如鹹魚一般的羅輯，V5眾人彼此看了一眼，紛紛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能感受到羅輯像是一名18歲的孩子。
Nofe也不急著復盤，而是開始分發起了一些賽後小零食。
德杯的比賽幾乎都是背靠背，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並不算太多，與其把時間拉滿來復盤開會，不如把更多的時間留回給選手調整狀態。
至少在他看來。
年輕人大多都是作息亂亂的，人笨笨的，鈔票小小的，但總吃飽飽的，出門慢慢的，意志淡淡的，所以導致脾氣經常也是爛爛的，頭發是少少的，桃花也寥寥的，所以不夠休息的話人就會顯得死死的。20
但無所謂，只要人是好好的就行。
“對了，德杯應該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採訪吧？”
羅輯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這TM是淘汰賽，會安排獲勝方的選手上去採訪。
“是有。”1
PPGOD點了點頭。“這一次應該是祺燊（Photic）去，你的表現今天非常奈斯，但你的KDA嘛...”
“我懂。”
羅輯相當理解的點了點頭。
就他這四把加起來的KDA，不看賽場表現的話，你舉報他在故意送人頭估計都有可能受理。
“但是他那黑眼圈？”
“那沒辦法了，誰知道他是怎麼弄的。”
“其實是有辦法能救一下的。”
羅輯想了想，開口道：“這不是馬上就要春天了嘛，我聽過一個土方子，說是入春後，十狗同籠，一公九母。三日後放，觀公犬所食之草。同食之，再虛的人也會立馬變得生龍活虎，你可以讓他試試。”22
雖遲必到，每本書都會更新的藥方來了
PPGOD：？？？
一旁偷聽的卡薩、Rookie二人：......
當晚。
V5德杯3:1戰勝LNG的訊息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還是那句話，德杯除非是到達決賽，否則熱度甚至不如常規賽的一些熱門隊伍對局。
不過奇怪的是，這3：1贏的訊息沒傳出去，可穿甲流格溫的剪輯卻莫名其妙的火了。
沒辦法。
LPL是這樣的，銀河戰艦年年都有，但銀河戰艦就沒幾艘是真的起飛過的，基本都是剛飛沒一會就倒了。
反倒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特別能吸引大夥的注意。
不少人點開一看，最開始還以為出裝在玩蛇。
結果再一研究。
嗯？打的是LNG？
嗯？這逼套路的前身是拿出5A級鐵男的那個？
嗯？這小子長得...在上單領域有點無敵啊，媲美以前的古風圈天涯四美，長相甚至都快追上彈幕老哥了~2
什麼！？
ID甚至是光之巨人的夢比優斯，真名叫三體人裡的羅輯？不少不怎麼關注德杯但刷到集錦的樂子人紛紛被雷的外焦裡嫩。
在羅輯所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存在，以另一種奇怪的方式開始出圈。
......
V5訓練室。
從賽場回來後的他們，在經過簡單的賽後復盤後，這會也是重新開始了各自的RANK，主要是德杯這會很多其他隊伍的選手都還沒回來，哪怕是德杯上的也非主力，訓練賽幾乎沒有隊伍能約。
那就只能各自訓練了。
直至深夜。
當卡薩跟Rookie伸著懶腰從椅子上站起，時間則早已來到了凌晨的二三點之數，相較於平常他們已經算是加了班。
但沒轍。
誰讓自家隊伍的新人太勾巴捲了。
在羅輯這個卷王的帶動下，蕭炎第一個站出來響應，這可苦了同宿舍的PPGOD，大學生最懂這種感覺：舍友的青軸聲我酣然入睡，舍友的翻書聲我徹夜難眠，放在電競職業圈也是一樣的。
自家AD擱那苦練，自己在床上刷個手機都覺得心靈正在遭受創傷。
那能咋辦？
捨命陪君子唄~
這上下輔都拼命了，卡薩跟Rookie兩個老大哥也不好意思閑著休息，被迫參與進了這卷王之路。
這說明什麼？
說明工賊都該死（bushi）1
“這幾個小子，真的是越來越顛了，咱兩這身子骨有點跟不上了都。”
跟著Rookie一起走到門外後，卡薩伸展了下身子，眼睛卻始終看著房間裡的動向。
“誰說不是呢，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血性，挺好的，他們要是像個老油子一樣裝模作樣，那才讓人難受呢。”
Rookie順手遞過去一聽從裡面順手拿的飲料，臉上同樣很是感慨。
作為電競老登，再苦再累的訓練也不是沒堅持過。
他倆一個當年電狼之魂的領袖，一個挖煤小子Kakao的贈品，付出的辛苦不知道比現在多多少。1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會打職業還沒什麼錢。
純熱愛跟信仰。
只是自資本完全入駐後，訓練量雖然是規範且上去了，可類似當年那種的訓練氛圍，他們卻很久沒有再感受過。1
若非如此，兩老登也不會這般的捨命陪君子。
“其實現在也挺好的，我很喜歡這種氛圍。”卡薩突然開口，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
“你知道的，在我來之前，其實我沒怎麼對這個隊伍抱有希望，畢竟帶新人什麼的，歷來也都跟成績無緣。”
“但是...”
“我好像漸漸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從電狼之魂到版本優等生，卡薩這些年一直在換隊伍，一直在追成績，他從來沒有將這類聲音掛在嘴上，可他的行動卻無不在證明著他的追求，去年的TES，他原以為那會是他最後的機會。
只是。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S11的TES那陣容連世界賽都進不去。
“原來如此，你也看到了嗎？”Rookie笑著用可樂跟卡薩碰了碰杯，眼神，也隨之投射回房間裡羅輯的背影。
正因為從經歷過低谷，所以他們倆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功的要素。
並非純粹的天賦，也並非完美的陣容，而是哪怕拼盡一切、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的一項珍貴品質：
野心。2
——————————————
八強淘汰賽後。
因為V5是作為淘汰賽最後一輪的BO5出場，於是四強賽時，先進行爭斗的將會是上半區的TES對陣IG。
這給他們餘出了一天的緩沖時間。
與之相對。
他們下半區的對手也在比賽結束後的那一刻就已然確認，對手正是巴黎鳳凰最後的哀鳴，FPX。
這裡有個有意思的點。
看小說多的都聽說過傲嬌這個詞，但現實中可能沒怎麼見過，而這一年的FPX裡，當年巴黎的奪冠陣容僅剩最後一位，即AD位的LWX。
外號大聰明的他。
是整個FPX奪冠陣容裡最早嚷嚷著要扔掉隊伍跑路的那個。
可結果，他卻是留守隊伍留守時間最長的那個。12
標準的傲嬌系。
這一年的FPX，陣容相對不怎麼出名，都屬於是提起名字觀眾大概有點印象，但對著人臉卻認不出ID的那型別。
上單小老虎，或許是帶著虎字的選手都預設觸發春之虎帝的BUFF，在原世界S12的春季賽表現極其亮眼，幾乎可以說是春季賽上單位的KDA之外，按照前面所寫的說法，現在正是他的花期。1
打野北川，前峽谷第一，當然這個名頭現在含金量也就那樣，但在代練圈子裡特別出名，本身實力也有，缺點是同樣花期短。4
中單Gori，大亂鬥玩家，對線弱雞打團戰神，Faker替補，眾所周知Faker的替補但凡爆出來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大病，其中Scout賽場內倒還好，但賽場外嘛...1
下路LWX+Hang，冠軍AD最後的花期配上一個還算有些亮點的輔助，但因為此輔助並非“M”姓輔助，所以也就那樣。4
會議室裡。
Nofe跟Zero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FPX的比賽錄影，身旁，負責做資料的幾個資料分析師在一旁圖圖寫寫，整個會議室呈現出了一份詭異的寧靜。
直至錄影結束，兩位教練這才深吸口氣，放下了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LWX都已經快24了，他這個狀態到底是怎麼保持下來的？”
同樣的回放，他們已經看了不止一遍。
FPX的獲勝準則其實很簡單，就是靠LWX硬吃所有對手的下路，原世界這一屆德杯的LWX宛如那個高手死前的迴光返照，擱那德杯下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手女警拉克絲打爆所有。3
這一時間段的他，甚至被粉絲稱之為翔掌門。2
這讓他們很是頭疼。
因為目前的德杯，V5也是在圍繞下半區在做事，一但下路扛不住壓力被打崩了，那麼再想要靠上半區翻盤，希望就已經是非常渺茫。
可問題是...
到底怎麼做到的這個狀態，難道你也練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2
一群人紛紛陷入了思考。
以V5現在的配置，打上半區其實也不是不行。
隊伍老登是中野兩個位置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作為發動機的他們，可以無縫銜接、靈活轉變各種戰術體系，且都熟絡的一批，只是他還不想那麼快的將底牌出手。
若非道德不允許。
甚至都想給對面點個什麼牛肉麵、小楊生煎之類的外賣，先給他們BUFF住。
畢竟著名的泡菜國棋手已經再次驗證了圍棋少年裡一句話的含金量。
即：
贏棋有時不在棋盤內，棋盤外也能戰勝對手。12
可惜用不得。
“不過，也做好兩手準備吧。”
合上了桌上的記事本，Nofe看向Zero的眼神也帶著絲深意。
“我知道你早就想啟動上半區體系。”他的聲音帶著特有的顆粒感：“但情緒需要積累才會容易爆發，機會只有難得才顯得格外珍貴。”
“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Zero注意到對方手背暴起的青筋。
那是被數次的輿論壓倒後的應激反應，此刻這個被戲稱為“鐵頭教練“的男人，瞳孔里正燃燒著某種蟄伏已久的野望。
“這個機會，他一直在等，我一直在看，但總歸還是來的太快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打下半區，當擺在明面上的戰術愈發被人洞悉，又有誰會防備埋藏在暗影裡的利箭？祺燊（Photic）很好，可始終在性格這塊太過青澀，也沒有形成自己的特色。”
Zero平靜的聽著Nofe的話語。
他從未想過，對方竟會對羅輯抱有著如此巨大的期望。
但他不會有任何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盡管履歷不佳，卻也曾經是被評為可以和Kkoma站在一個層次的頂級教練。
他只是頭鐵，並不是眼瞎。
此刻。
Nofe的聲音還在繼續：
“LPL不缺天才AD。”
“JKL的兇，Viper的穩，GALA的韌——但真正能撕裂版本的，永遠是藏在鞘中的妖刀。”5
“這柄刀，需要在最鋒利的時候才能出手。”
說著。
他忽然輕笑出聲，指節重重敲在某個被紅圈標記的ID上。
放映機的熒光映亮他半邊側臉，電子鐘表跳向凌晨四點，樓下的黃浦江正在漲潮，渾濁的浪頭不斷撞擊著堅固的堤壩。
“出鞘那天。”
“我們要讓整個聯盟聽見龍吟。”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