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碰這黑泥
可沈尋驚恐的表情很快就被詫異覆蓋。
鬍渣男人快速閃到那孩子的身前，破舊的道袍向後掀開，將那孩子整個籠罩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默唸口訣，手掌攤開，一張黃色符紙朝著撲來的怪物暴射過去。
那是一條相貌極其恐怖的怪魚，枯黃的底色，上面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黑紋，像是有著老虎的頭部，魚的身子，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物。
它的一張嘴朝著周圍誇張地咧開，森白的牙齒讓人不寒而慄。
鬍渣男人投出黃符後鬆了口氣，誰知怪魚的口中居然射出一道水柱，將黃符直接打碎。
“我擦，一階小妖這麼兇的嗎？”
鬍渣男人驚呼一聲，身形一甩，將身後被道袍包裹的孩子甩到一邊。
與此同時，他解開道袍，袖中劃出一柄短木劍，整個人氣勢凌然，準備原地跳起。
這是要和那恐怖的怪魚正面交戰啊！
沈尋看呆了，好帥，電影中的一幕居然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了！
這可是現實中的特效場景，沈尋的腦海中甚至已經響起了bgm。
“嘩啦！”
誰知鬍渣男人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下方的黑色泥沙又糯又粘，直接把他的腳吸得抬不起來。
沈尋的笑容消失，bgm戛然而止。
果然人生處處充滿了意外。
“這黑泥是什麼玩意兒！”
不過鬍渣男人突然矮下身子，怪魚倒是撲了個空，掉落進了水中。
河面一片平靜。
沈尋卻不以為然，他在心中繼續感知著怪魚的距離。
“二十米。”
“十五米。”
“十八米。”
……
那怪魚還在周圍徘徊，一定是在等待著時機，鬍渣男人時刻面臨著被吞食的危險。
不過他貌似是被岸邊的黑泥給困住了。
“道長！它馬上過來了！”沈尋提醒道。
“我知道！”鬍渣男人高聲回應。
他看向站在一邊的孩子，面色凝重地開口:“黃芽！玉露！”
“是！師父！”
長相可愛的孩子音色清脆，沈尋竟一時分辨不清男女。
只見他搖搖晃晃地朝著自己這邊跑來，然後將沈尋旁邊的盆栽抱了過去。
鬍渣男人立即在盆栽中摘下一片青翠的葉子，將葉子上面的一顆水珠抖落在自己腳下的黑泥上。
黑泥“滋啦滋啦”地冒泡，發出一陣難聞的味道。
鬍渣男人微微皺眉:“這黑泥不對勁……”
不過他的腳也順利脫出，有了教訓之後，鬍渣男人刻意離黑泥遠了一些。
“五米！”
左耳傳來的資訊。
沈尋瞪大眼睛，自己距離岸邊也就五米左右……
這就說明此刻那怪魚正潛伏在岸邊！
可鬍渣男人還在觀望著湖面，試圖尋找著怪魚的動靜。
“道長……”沈尋聲音顫抖。
“那怪魚就在岸邊！”
“啥？”
猶豫片刻後，鬍渣男人選擇相信沈尋，他後退一步，身體一抖，身後行囊中飛出一排鏡子。
鏡子用金絲連在一塊，不過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每一面鏡子上都貼著金箔，根本照不清人影。
鬍渣男人輕抖手腕，鏡子一排排展開並朝向河岸邊，陽光折射鏡子，岸邊的河水突然沸騰了起來。
沈尋微瞇雙眼。
河水沒有沸騰，是下方的東西在躁動。
找準了時機後，鬍渣男人立即閃身。
“嘩！”
怪魚破水而出，它大張著嘴巴，像是忍無可忍要在道士身上咬上一口。
誰知道士早就預料到了它的想法，直接閃得遠遠的。
“砰！”
怪魚落在岸邊，巨大的魚身沒了水，變得異常笨重。
但由於那駭人的獠牙，沈尋還是沒敢靠近觀望。
“好傢伙！”鬍渣男人喘著粗氣，內心一陣後怕。
他詫異地望向沈尋:“你怎麼知道他在岸邊的？”
啊這，總不可能說自己能聽到距離吧……
沈尋想了想，開口道:“我聽力比較好，聽到了水下的動靜。”
鬍渣男人來不及懷疑，他迅速看向旁邊站著的小道士。
“黃芽！封魔布！”
“是！師父！”可愛的孩子嬌喝一聲。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然後大聲說道:“師父，封魔布不是在你那嗎？你從來不讓我碰的。”
鬍渣男人凝重地看向他:“我知道，只是為了教你捉妖的步驟而已。”
沈尋:“……”
鬍渣男人朝天豎起劍指，一面黃褐色的整潔方布從他身後的行囊中飛了出來。
方布很乾凈，比這一大一小兩個道士的衣服幹凈多了。
鬍渣男人手法極其嫻熟，他攥住其中的兩角，方布遮蓋住了怪魚的身子。
就在這時，類似嬰兒啼哭般的聲音從佈下傳來，整塊布迅速緊縮，怪魚體型急劇縮小，方布中央的八卦圖光芒大放，淡淡的黑氣從中溢位。
“黃芽！一階封魔珠！”
“在你那。”
“我知道，說了是在教你。”
鬍渣男人白了那孩子一眼，隨即從行囊中取出一粒雞蛋大小的綠色珠子，從八卦圖上溢位的黑氣像是尋到了新的歸宿，鉆進了珠子裡。
至此，捉妖完成。
沈尋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師父，那黑氣就是妖魂對嗎？”小道士跳著來到鬍渣男人身邊。
“對！對應等級的妖魂就得收入對應等級的封魔珠裡，該死，封魔珠又快沒了，抓緊把這幾個珠子賣了吧，在封魔司那裡一階妖魂能換一貫錢呢。”
小道士伸出手指比劃著一貫錢的數量，但貌似腦子太笨，手指比劃了一會就放棄了。
片刻後，他轉身看向沈尋，目光中透露著不善。
沈尋縮了縮脖子。
“師父，還有一個三階妖！”
“嘣！”
鬍渣男人在小孩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他要是三階妖你早就被吃了，我都不一定逃的掉！”
妖怪還分幾階的嗎？沈尋側著耳朵，準備聽聽面前的現場授課。
“可你不是說妖怪到了三階，就能化為全人形了嗎，這裡四處無人，就他一個，不是要跳河，就是三階妖！”小道士昂起腦袋，對自己的分析格外滿意。
鬍渣男人再次敲了小道士的腦袋。
“那小哥剛剛還想救你呢，你還這麼說他。”
“他搶我盆栽。”
我那是救錯了！沈尋在心中為自己辯解著。
鬍渣男人這時朝著這邊走來，沈尋嚥了嚥唾沫。
“小哥對不住啊，這孩子不長腦子。”
“沒事沒事。”沈尋循著記憶，表達著身為一名讀書人應該有的禮數。
鬍渣男人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瞇瞇眼沒有說話。
“敢問道長，妖怪是分一階二階三階的嗎？”沈尋乾脆直接開口問著。
鬍渣男人微微張嘴:“不是，是分為一至十階，只不過超過三階以上就不是我等能接觸的層面了。”
沈尋喉嚨動了動。
“不同階層的妖怪有什麼特點嗎？”他接著問道。
“芽兒，過來一起聽！”鬍渣男人不放棄任何讓這小道士學習的機會。
可那小道士正拿著一根枯枝戳著岸邊的黑泥，注意力並沒放在這邊，鬍渣男人面色大變，立即將他拉了過來。
“別碰這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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