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暗夜火起
很快,在眾人護衛之中,張獻忠悄悄離開羊樓鎮,出了西面的大營,來到了最前線。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眼中看不到有官軍調動,但西面那隱隱踏起、漸漸遠去的煙塵,卻清楚的表明,最后一波離開的官軍,正向長江的方向而去。
一個剛剛回來的探騎被帶到了張獻忠面前。他在張獻忠面前磕頭:“見過大帥。”
“你跟官軍走了多久?”張獻忠問。
“小的一行,一共三個人,跟了有小半個時辰,他兩還在悄悄跟著呢,小的先回來復命。”
張獻忠點頭:“官軍有多少人?”
“最少一萬五,多了怕是兩萬,車馬很多,浩浩蕩蕩地走了很長時間,看旗幟,都是京營的兵。”探騎回答。
“一萬五,兩萬……”張獻忠的麻子臉發緊,如果這一萬多兩萬人坐船到了岳州,加上岳州原有的駐兵,岳州城防必然更加堅固,他們想要攻陷岳州,怕更是不可能了。
“你確定他們是去江邊嗎?”張獻忠說。
“小的也不敢完全確定。不過前面是黃蓋湖,不能行軍,他們能去的,只能是江邊。”探馬回。
“賞!”
張獻忠扔下一個字,轉身返回。
回到羊樓鎮,張獻忠召集眾將商議。
“此處距離江邊六十里,就算官軍急行軍,也需要一天,且江邊沒有合適的碼頭,這么多的人,軍士戰馬連同輜重,上船需要相當時間,南京水師的船只,不過三百艘,運輸力量有限,從這里航行到岳州,又需要差不多一天,算來算去,這一萬多官軍ꓹ最少需要三天半時間,才能到達岳州。”汪兆麟先分析。
眾人沉默。
汪兆麟繼續:“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官軍的意圖是什么?是擔心岳州危急ꓹ所以派一支援兵從水路支援ꓹ還是已經看出了我們的圖謀,所以并不著急發動攻擊呢?”
這才是重點……
汪兆麟所說ꓹ正是眾人擔心之所在ꓹ他們獻營全部的精銳可都在這里ꓹ如果官軍遲遲不戰,就這么耗著,孫可望那邊ꓹ遲早要露出馬腳,一旦官軍發覺,岳州城下都是老弱ꓹ沒有戰力,那他們可就必敗無疑ꓹ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李定國不在ꓹ藺養成等人又是面和心不和ꓹ能給張獻忠出主意了ꓹ就只有汪兆麟了。
但汪兆麟此時卻不敢獻策,因為意念決定命運,不是天堂就是地獄,萬一有所差池,張獻忠第一個要殺的,恐怕就是他了。
因此,介紹完情況,汪兆麟就坐下了。
一切都等張獻忠決斷。
張獻忠坐在大椅里,抓著胡須,眼神兇狠,麻子臉鐵青的難看……
腳步聲響,一將走了進來,卻是前營副將白文選。
“大帥,官軍毫無動靜,看起來今日是不會攻了。”白文選報。
此時天色大亮,太陽已經升起,如果官軍今日要戰,肯定要出營列陣,現在遲遲沒有動靜,顯然今日又是沒有進攻的打算了。
聽到白文選所說,流賊將領們的臉色就更加凝重。
時間是他們最大的敵人,拖延的越長,岳州城下的虛實越容易暴露,另一個他們的糧草并不充裕,無法長期和官軍對峙,一句話,羊樓鎮是戰地,也是死地,如果不能速戰,他們必敗無疑……
“大帥!”
眼見沒有人說話,王尚禮終于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說道:“官軍不戰,我們就和他戰,只要我們能咬住官軍,老四從背后發起一擊,依然有勝機!”
“不錯,我們二十萬人,官軍本來七八萬,現在走了一兩萬,就更好戰了……”艾能奇站起,表示贊同。
其他各將也都有點頭。
二十萬對六萬官軍,還是有相當勝機的。
藺養成馬回回劉希堯賀錦四人卻都是低頭默默,他們不得已降服,手下兵馬都被張獻忠收走,一個個都變成了空頭都督,此時見獻營窘迫,他們都是幸災樂禍,做壁上觀,并沒有為張獻忠獻言獻策的打算。
“不要咧咧了!”
張獻忠忽然站起來。
房間立刻靜寂無聲。
羊樓鎮。
張獻忠的兇眼環視眾人:“額們在這里著急,朱家小兒難道就不急嗎?說不得也和咱們一樣,這會正在商議呢,所以你們都慌一個甚?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要沉住氣,遇事就慌張,還打什么仗?都回去,整理兵馬,額老張自有命令!”
眾將起身,抱拳行禮,然后退去。
張獻忠瞪著藺養成等四人離開的背影,目光一瞬間,很是兇狠。
眾人都離去,只有軍師汪兆麟一人留下。
“軍師啊,你說,朱家小兒該不會發現老四了吧?”不同于剛才的信心和粗橫,此時的張獻忠擰著掃帚眉,很是擔心的問。
汪兆麟拱手道:“四將軍行事一向小心謹慎,做伏兵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隱藏行跡,躲避官軍的搜山,早有心得,大帥不必太過擔心。”
“額也是這么想的,但就怕萬一啊……”張獻忠嘆。
“四將軍不是說了嗎?如果有變,他會在兩山燃起烽火,現在沒有烽火,說明一切安然。”汪兆麟道。
張獻忠自我安慰的點點頭。
汪兆麟又道:“朱家太子不急于進攻,卻在凌晨時分,秘密調兵,想要通過水路支援岳州,說明他還是擔心岳州的戰況的,只所以現在按兵不動,也許并不是發現了什么?而是因為他天生謹慎小心的性子。”
“據各方傳言,開封之戰還有兩次擊退建虜入塞,朱家太子采用的都是后發制人的策略,尤其開封之戰最為明顯,開封被李自成圍攻,岌岌可危,朱家太子不但不救,反而在歸德逍遙自在,養精蓄銳,等李自成疲憊,他卻連夜急行軍,用極快的速度,忽然出現在了賈魯河,殺了李自成一個措手不及……”
張獻忠聽的入神,兩道粗重的眉毛攪在一起:“你的意思,朱家小兒又想故技重施?”
“下官不敢,只是有所猜測。”汪兆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