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軍情司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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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帥親自承認失誤,而且還是當朝太子,這是大明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而所有人的發言,都要記錄在案,編成教材,以教育后來者。也就是說,即使百年之后,人們也會知道,大明皇太子朱慈烺在指揮運河之戰時出現了失誤,這對一向自詡“英明”,也必須英明,不能承認錯誤的皇族來說,可是第一次。
記錄人員不敢記錄,參謀司李紀澤等人也都勸說,但朱慈烺發下命令,堅持戰例必須如實記載,如實保留,不能有任何虛假。
而在各司之外,軍情司當然也不能閑著,也必須檢討在這其間的情報失誤。
今夜,蕭漢俊就是來回報的。
難道,運河之敗,還有什么不知道的隱情嗎?
“據臣調查,運河之戰,阿濟格的騎兵繞行昌平,出現在大軍之后時,玉田總兵白廣恩的探騎,提前發現了敵情,并回報了白廣恩,但白廣恩輕忽大意,認為不可能是建虜,等建虜騎兵沖到之時,他又驚慌失措,沒有全力阻擊,而是選擇了保存實力,任由建虜穿營而過,如果白廣恩當時能拼力死戰,攔住阿濟格,那么,保定軍的中軍大營,就不會那么快被建虜騎兵突破,整個運河防線也不會那么快崩潰,我大軍會有更多的反應時間,也會有更多的兄弟能安全撤退到通州。戰事,或有改變。”蕭漢俊聲音冷靜而清楚。
朱慈烺臉色沉沉。
當日運河一敗,對于建虜鐵騎忽然殺到,保定軍全軍覆沒,楊文岳身死,他心中一直是有疑問的,他總覺得,當日敗的有點太快了,肯定是哪里出現了漏子。
今日終于是知道了原因。
“事后,白廣恩隱瞞不報,并且嚴令麾下的官佐,任何人也不得泄露,即便太子殿下令人檢討此戰,白廣恩都不為所動。”
朱慈烺在心中微微嘆口氣。
建虜入塞之戰中,白廣恩的表現,雖然稱不上優秀,但也算勉強,但想不到,竟有這樣的事。
難道說,軍頭為了一己之私,保存實力,置戰局于不顧的弊病,已經深入骨髓了嗎?
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后隱藏真相,推卸責任,堅不承認。
“證據確實嗎?”朱慈烺問。
“事實基本已經清楚,但人證事證,還需要進一步的夯實。”蕭漢俊道。
朱慈烺點頭,他知道,蕭漢俊向他匯報此事,其實是在詢問他,此事是否還要繼續調查?畢竟白廣恩是玉田總兵,此次也立有功勛,真相一旦爆發出來,一定會有不小的震動。
“兵部和都察院那邊,可有人知道這個事情?”朱慈烺問。
蕭漢俊搖頭。
“繼續查吧,查清楚之后,交給兵部。”朱慈烺道。對這樣的事情,他是不會容忍的,任何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情,都要負責,當初松山兵敗,王樸被斬首,運河之敗的嚴重性雖然不比松山,但卻也是損失慘重,白廣恩身為朝廷的總兵,事前疏忽畏敵,事后隱瞞,將一鎮之兵,等同于自己的私兵和私產,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能隱瞞住,若不是軍情司調查,說不定就真被他蒙混過去了,這樣的人和事如果不能嚴厲懲罰,大明的軍紀,又何以彰顯?
“是。”蕭漢俊起身領命,稍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殿下,還有一事,山東登萊兩地的軍情司,基本已經搭起來了,并未發現兩地境內有建虜的奸細,這是兩地剛剛發來的報告。”
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個特制的信封。
照朱慈烺規劃,軍情司第一檔的重點為京畿,遼西,蒙古和陜西,這四地建立之后,再向其他地區發展,畢竟經費有限,不可能全面鋪開,而照他的命令,京畿遼西陜西三地的情報網基本已經完善,可以做到,但有大事,三天之內就可以把消息傳到京師,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足足快一倍。
蒙古的諜報網,困難比較多,還在艱難起步中。
而山東和登萊屬于是第二檔。經過兩年的謀劃和準備,兩地的分支也已經開始鋪陳。
唐亮接過,交給朱慈烺。
朱慈烺展開看。
看完后,他臉色嚴肅。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關于山東登萊兩地的政局民情報告了。
地方有塘報,官員有奏疏,山東的情況,他時時能了解,但不同的是,在軍情司的報告里,他看到了一些地方官員沒有或者是不愿意上報的事件,
“山東巡撫王永吉說,聞香教殘余都已經全部清繳,但這份報告卻說,猶有殘余,而且數量不少,在賊首徐大娘被捉之后,他們已經推出了新的教主?”朱慈烺臉色嚴肅。
“是。”蕭漢俊回答:“軍情司正在偵辦,一旦查出,立刻會通報官府。”
朱慈烺皺起眉頭,如果軍情司的情報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王永吉說了假話,聞香教遠沒有剿滅徹底,既然他們有了新的教主,在短暫的偃旗息鼓之后,幾年之后,肯定還會再來
‘要全力搜尋,聞香教不平,山東難安’’朱慈烺道。
蕭漢俊看著太子,忽然說道:“殿下,臣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講。”
“聞香教久久難滅,關鍵是其教義在直隸山東山西湖廣陜西等地廣為傳播,除非這些地區無人,否則想要徹底清除聞香教幾乎是不可能,而聞香教數次反叛,除了第一次是教主王好賢,野心狂妄,想要反叛朝廷之外,其后幾次,都是因為朝廷抓捕禁止,從而引發的事變。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臣以為,堵不如疏,不如趁此機會,朝廷派宣撫使到山東撫慰,令聞香教眾安心,同時,善待徐大娘等人,令她安撫教眾,如此,聞香教之亂,或可一朝平息。”蕭漢俊道。
招安?
但張獻忠之后,招安已經成了一個誰也不愿意碰觸的禁忌話題,當初招安了那么多的流賊,最后除了劉國能李萬慶等少數幾人之外,其他全部重新反叛,不但是浪費了朝廷的錢糧,而且給了流賊喘息之機,令他們招安的短暫時間里,的以壯大,崇禎帝為此痛悔不已,從那以后,對于流賊,只有一個字,剿。
山東聞香教雖然不是張獻忠,但卻也是屢次反叛,是山東境內的最大的隱患,如今在抓獲徐大娘等人,幾乎是將聞香教領導層,一掃而空的情況下,朝廷怎么還會浪費人力物力去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