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雪上加霜
前番,開封之戰時,為了太子是否可以代天出征,朝堂有過激辯,當時為了暗助太子,大理寺卿凌義渠首先提出請崇禎帝御駕親征,結果滿朝反對,凌義渠被抨擊的體無完膚,有激動的言官甚至直指他為奸臣,凌義渠差點就身敗名裂。
這一次,瞿式耜怕也不會比凌義渠好過多少。
陛下盛怒,瞿式耜罷官免職是好的,說不定還會有更嚴重的處置。
想到此,朱慈烺表情變的憂慮。
果然,第二日的早朝,變成了對瞿式耜的批判大會,一個五品的詹事府右庶子,竟然壓過了湖廣總督的繼任人選,成了朝堂的最大焦點。
這其中,詹事府詹事黃道周最為憤怒,瞿式耜是他的下屬,但卻瞞著他,上了這么一封請太子“奪情為帥”的奏疏,完全違背倫常,令他胸中的怒火無法遏制如果連太子都可以奪情,不遵守喪儀,不為母守孝,那以后大家是不是都可以不守孝,都可以奪情呢?
“陛下,孝親才能忠君,所謂求忠臣于孝子之門,未有不能盡孝而為忠者,孝是忠的.asxs.,忠是孝的完成。太子乃我朝國本,更應該為天下臣子的表率,安心為大行皇后守孝。奪情,決不可為!”黃道周激動。
“臣附議!”十幾個官員都站了出來。
其他人卻都是默默。
傻子都知道,瞿式耜絕不是自己,而是得了太子的默許,才上這封奏疏的,只不過大家不能彈劾太子,所以才一股腦的將怒氣撒向瞿式耜。
“瞿式耜,你有何話說?”
一片憤怒的攻訐之中,左都御史李邦華看向跪在殿中的瞿式耜。
終于,瞿式耜有了這一個說話的機會,于是他抬起頭,望向御座上的崇禎帝,臉色平靜的說道:“陛下,我朝丁憂,有一事可以例外,那就是兵事,所謂金革之事不避、舍孝盡忠。如今湖廣動蕩,流賊猖狂,正是兵事危急,能解此局者,除了太子殿下,臣想不出第二人。臣以為,為天下計,為湖廣的百姓計,為大明的江山社稷計,太子應該奪情為帥,只有如此,才能穩定湖廣局面,殲滅獻賊!若只是為了守孝,置太子殿下這樣的良帥于不用,從而湖廣糜爛,一發不可收拾,萬千百姓死于非命,這樣的守孝,又有何意義?”
“因此,臣冒死上疏,望陛下恩準!”
說罷,瞿式耜拜首在地。
“一派胡言!”
黃道周和瞿式耜的老師錢謙益交善,平常和瞿式耜關系良好,他實在想不透,瞿式耜怎么會忽然變的這么難以理解,難道是受了太子的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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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么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于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于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系。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么?”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胄,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系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嘩變,山東不就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