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婦人言
中軍大帳。
眾目睽睽之中。
馬士秀臉色發白。
襄陽道陳勛、知縣王錫所列出的證據中,最有殺傷力的,乃是車廂里的那一個血寫的“左”字。
陳勛、王錫都是謹慎之人,因為左字關乎左夢庚,為免觸怒左夢庚,這個血寫的“左”字一直保密,除了承天巡撫宋一鶴在奏疏向隆武帝稟告,襄陽當地的官員,除了陳勛和王錫之外,其他人再不知道。
也因此,馬士秀也是不知道此事的,此時見到證據冊子,襄陽道陳勛、知縣王錫都在面前,更有王行檢臨死前,親自書寫的左字,馬士秀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馬士秀,你還有何話說?”陳奇瑜冷冷問。
馬士秀放下冊子,越眾而出,在前面跪下,滿頭大汗的向隆武帝說道:“陛下,非是臣大膽,只是調查乃是一面之詞,沒有佐證,現場的左字雖然是指向了左少帥,但卻未必就沒有其他的意思,更無法斷定,就是王府臺所寫。左少帥乃左帥之后,忠心為國,如果只憑刑吏的三言兩語,就斷了他的罪,豈非讓天下人心寒……”
“陛下”
襄陽知縣王錫終于是忍不住了,再也不顧陳勛拉他的袖子,他猛地站起來,向隆武帝拱手,高聲道:“容臣明稟。”
“準。”隆武帝點頭。
“謝陛下!”王錫高聲:“臣當日和襄陽道陳大人率先趕到現場,其時,撫臺王大人身體尚溫,殘箭短刀,依然還在現場。臣可用性命擔保,案卷所載,奏疏所上,句句屬實。那個左字就寫于車廂內側,血色殷然,悲憤見于勾捺,正是府臺王大人的筆跡,絕非外人可以偽造。至于左字是不是指向左夢庚,臣確實不敢完全斷定,但現場遺留的斷箭,乃是出于左營軍中,卻是千真萬確沒有錯的,綜合以上,此次案件,左夢庚干系難逃!”
說到最后,王錫眼中已經見了淚光,顯然是想到了王行檢被害的慘相。
帳中人也都被王錫的情緒所感動,一時都有傷感,連張應祥徐恩盛都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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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么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于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于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系。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么?”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胄,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系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嘩變,山東不就亂了嗎?
身為巡撫,王永吉擔心山東的安定,想要圓融處理,并沒有錯。
但太子卻仿佛沒有聽見,轉頭對田守信說道:“去跟劉澤清的親兵傳令,令他們放下武器,繳械投降,但有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遵令!”
田守信帶著兩名錦衣衛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