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弒父
這一晚,朱慈烺輾轉失眠,無法入睡。
半夜醒來,田守信唐亮于海,已經捧著他的甲胄,站在他的榻前了。
即將要分別,唐亮為太子披甲穿衣。
朱慈烺穿戴停當,走出大帳。
整個大營都是火把熊熊,腳步聲、盔甲聲、車馬轔轔之聲不絕于耳,但卻沒有人喧嘩,暗夜里,劉肇基虎大威等將領已經是全身甲胄,在太子帳前列成兩排,準備起行,而馬士英宋一鶴李乾德等文臣和繼續在湖廣剿匪的黃得功劉良佐等武將,也已經全數到齊,為太子殿下送行。
當太子殿下出現時,所有人都躬身行禮。
朱慈烺翻身上馬,接過馬鞭,望向馬士英,諄諄叮囑:“湖廣之事,就拜托湖督了!”
馬士英深輯。
朱慈烺點頭,又看向黃得功劉良佐和賀贊唐亮,同樣微笑點頭,以示別意,最后一甩馬鞭:“走!”
“起行”田守信高聲傳諭。
隨即,鐵甲轔轔,馬蹄滾滾,虎大威的保定騎兵在前,鞏永固宗俊泰田守信等人護衛著太子,向北而去,一直走了很久,護衛太子的騎兵隊伍方才走完,而在他們之前,楊軒率領的五千人為前鋒,已經先于半個時辰之前出發了。
暗夜里,通往北面武昌的官道上,火把熊熊,旗幟飄揚,人頭涌動不斷,京營各部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九宮山,往武昌而去……
京師。
蕭漢俊忽然醒來。
自從李若鏈失蹤,他就時時會被驚醒,夜里也常常夢到太子,有時太子朝他冷笑,有時太子滿身是血,身后烈火熊熊,痛斥他不該背叛……蕭漢俊心虛的很,每一次都是大汗淋淋。
今夜也一樣。
天還沒有亮,蕭漢俊披衣而起,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默默發呆。
昨日,在定王和李守錡的斡旋下,他喬裝改扮,進了詔獄,見了自己已經有十年未見的母親,兩人抱頭痛哭,不能相信,恍如是在夢中……一直到現在,他都有一種顫栗的感覺,而老母和太子的影子,也不斷在他腦中交替閃現。
腳步聲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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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么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于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于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系。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么?”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胄,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系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嘩變,山東不就亂了嗎?
身為巡撫,王永吉擔心山東的安定,想要圓融處理,并沒有錯。
但太子卻仿佛沒有聽見,轉頭對田守信說道:“去跟劉澤清的親兵傳令,令他們放下武器,繳械投降,但有反抗者,以謀逆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