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發簪殺人
漆黑夜色中,一個黑影站在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當看見左夢庚騎兵沖營,但很快又狼狽退出后,黑影臉色蒼白,滿頭冷汗,用一種接近于夢囈,或者像是垂死掙扎一般的聲音喃喃:“左夢庚,繡花枕頭,草包,廢物……”
天色大亮了。
被敵騎兵沖散的偏沅兵大部分都沒有回來,被敵人沖營,不死戰卻逃跑,回到營中也是重罪,因此大部分的偏沅兵既然逃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孔希貴點了一下,除了傷兵之外,可戰之人,只有四百人。
“殿下,是不是再等一天,等周邊的護衛兵馬聚齊,再向九宮山?”
李乾德憂慮無比,向朱慈烺諫道。
朱慈烺卻微微搖頭。
他心中憂急,不止是擔心九宮山軍營有大變,更擔心朝廷會有不測,如果自己不能及時趕到九宮山,怕是會有難以挽回的局面發生,于是說道:“不,不能停,此處距離九宮山已經只有一百多里,快馬加鞭,一日半可到,這個時候,我們萬萬不可以停下。”
“但萬一……”太子殿下提到左良玉,令李乾德更加不安,他有點不敢往前走了。
“朗朗乾坤,宵小只是少數,如果我們頓足不前,反倒有可能遂了他們的心意,所以不必多說,立刻起行!”朱慈烺聲音堅定。
但剛要起行,偏沅總兵孔希貴忽然奔入帳中,報道:“殿下,營外來了一個漢子,手持令牌,說是從京師來,有緊急事務要面見殿下。”
“什么牌子?”
朱慈烺一驚。
孔希貴呈上牌子。
正是軍情司的暗記牌子。
朱慈烺接了看過,眼中一喜又一疑:“快,快讓他進來!”
從山中脫險之后,朱慈烺兩個苦惱,一個是擔心九宮山的軍心,另一個就是不知京師情況?他知道,自己失蹤的事情,一旦傳到京師,一定會掀起風波,但風波會有多大,他卻不能預測,而崇禎帝的病情更是讓他擔心,所以他才急切的想要趕回大營,以期盡快的看到軍情司的情報,以了解京師的變故,現在軍情司的人從京師來,顯然是有重大變故,他必須立刻見到。
很快,兩個士兵扶著一個黑衣漢子進入了帳中。
朱慈烺凝睛仔細看。
那漢子一臉疲憊,衣服邋遢,兩腳拖著地,儼然是長途行走,已經無力再支持的樣子,若非兩個軍士攙扶,他根本進不到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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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么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于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于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系。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么?”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胄,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系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嘩變,山東不就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