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仇轉父子
朱國弼心中驚懼,但不敢問,只點頭拱手:“到時定忘不了指揮使。”
路養性點點頭,邁步下山。
朱國弼望著他背影,眼中的驚恐忍不住的流了出來:如果太子真回來了,那可怎么辦啊?駱養性真敢殺太子嗎?那一來,自己肯定也是要被牽連的。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這一刻,朱國弼忽然有點后悔,自己身為侯爺,何必參與到這種危險的事情里,只因為不甘寂寞,想要更進一步嗎?但此時想要退縮,已經是不可能了……
夜晚,滿山的火把依舊。
史可法陳奇瑜都已經是身心疲憊,但卻依然支撐著帶人搜索群山,文臣如此,營中的武將就更不必說了,即便是身體大不如前的左良玉,也是支撐著,每日都要進山走一趟。
深夜,回到帳中,左良玉疲憊不堪,正要休息,左夢庚忽然來了。
“爹。”
看到這個兒子,左良玉氣就不打一處來,也就是他其他幾個兒子當年都被叛軍殺了,不然他是絕對不會再留左夢庚在身邊的。
這個酒囊飯袋,好色,貪財,吃嘛嘛不夠,干嘛嘛不行,一無是處,羊樓鎮之戰,大好的戰局,生擒活捉張獻忠,本應該是他左營的大功勞,他左良玉也可因此揚眉吐氣,加官進爵,但想不到啊,別人都頂住了壓力,只有被他賦予眾望,想要在羊樓鎮立下大功的兒子,出了漏子,放跑了張獻忠。
更沒有想到的是,因為追擊張獻忠,太子在九宮山遭遇流賊襲擊,至今下落不明,如今二十天過去了,太子怕已經是兇多吉少,如果太子最后真是出了什么,他左良玉的大罪一定是跑不了。
今日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到來,雖然沒有斥責他左營,也沒有具體的責罰,但等到新任總督馬士英到任,怕就不會輕饒他,誰都知道,他左良玉和馬士英可是死敵,前番朝廷要用馬士英為湖廣總督,就是因為顧忌他左良玉,才改派吳甡的,現在馬士英起來,肯定會新仇舊恨一起算,痛打他這個落水狗……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不爭氣的孽子。
左良玉寢帳。
“你來干什么?”左良玉沒好氣,放跑張獻忠之后,他將兒子左夢庚降為千總,負責最辛苦的巡營,以示懲戒,現在正是巡營的時間,左夢庚怎么可以亂跑?
“爹,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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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處置劉澤清,未修改版。
王永吉額頭有汗:“回殿下,他二人都在,不過是不是回到官署再問訊他們?大街之上,不宜久留啊殿下。”
“張勝,姚文昌!”
朱慈烺立刻叫出兩位指揮使對質。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跪在太子面前如同是洗澡。
“聽好了,本宮只問一次,但有一字虛言,必嚴懲不貸。李青山冒功,究竟怎么回事?”朱慈烺俯視他們,冷冷問。
張勝,姚文昌雖然是劉澤清的死黨,但在帶天出征的太子面前,卻也不敢撒謊,不然就是“欺君”之罪,何況當日知道真相的人極多,他們不說,自有他人會說,于是兩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當日真相說了出來。當日,李澤清帶兵圍攻梁山,不想卻走了李青山,劉澤清覺得沒有面子,于是勾結軍中將領,將李浩然生擒李青山的功勞掠為己功。
不過張勝和姚文昌卻竭力撇清跟李浩然之死的關系。
當兩人自白時,同樣跪在地上的劉澤清面無死灰,他知道,自己今日肯定是逃不過了。這個總兵,肯定是丟了,幸好李浩然之死他做的漂亮,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太子找不到證據,最多就是罷職,等過了這個風口,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太子身邊小聲而報,卻是中軍官佟定方。
原來精武營兩個把總隊已經悄無聲音將劉澤清的五百親兵堵在了城門口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如果劉澤清的親兵隊膽敢作亂,立刻就可以絞殺。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冷冷看向劉澤清。
“劉澤清,你知罪么?”
事到如今,劉澤清不能不認了,他一咬牙,重重叩首:“臣一時豬油蒙了心,搶了李浩然的功勞,臣有罪,臣該死。但臣絕沒有派人殺害李浩然!”
都見到棺材板了,居然還嘴硬,朱慈烺心中冷笑,聲音冷冷道:“劉澤清虛報戰功,欺騙朝廷,著立刻拿下,押入軍中候審!”
聽到此,劉澤清大吃一驚:“殿下,臣是陛下任命的總兵,你不能這樣對臣啊……”
他以為就是降職,最多就是撤職,想不到太子居然要將他拿下。
武襄左衛早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打翻在地,剝去甲胄,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跟在劉澤清身邊的副將鄭隆芳見事不妙,想要悄悄溜走,也被武襄左衛按倒在地捆了起來。
山東文武都看的目瞪口呆,太子出手居然如此果決,一點轉圜的機會都不給。巡撫王永吉連忙上前,慌張道:“劉澤清雖然有罪,但還是應該交給有司處置,何況申氏所言只是一面之詞,尚沒有其他佐證,劉澤清一鎮總兵,干系重大,一旦有變就悔之莫及了,望殿下三思啊!”
朱慈烺當然明白王永吉的意思,劉澤清是總兵,在軍中盤踞多年,不說手下的親兵,就是副將參將也都是他的親信,冒然拿下劉澤清,萬一那些副將參將們不服,帶兵嘩變,山東不就亂了嗎?
身為巡撫,王永吉擔心山東的安定,想要圓融處理,并沒有錯。
但太子卻仿佛沒有聽見,轉頭對田守信說道:“去跟劉澤清的親兵傳令,令他們放下武器,繳械投降,但有反抗者,以謀逆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