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夫子厚禮
蕭何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人,遲疑道:“劉肥?”
烏伯看蕭縣令似有遠親來了,就先讓這裡的縣民都回去了,給蕭縣令空間與遠親敘舊。
夫子荊將人送到之後,也沒有多做停留,就自己駕著馬車離開了。
離開河渠之後,烏伯就與幾個縣民一起修繕這織機,別看這些織機老舊,都是敬業縣用剩下的,可這是涇陽縣最大的進項之一,這兩年又擴大了規模。
每年農閑時節,就是這些織機最忙碌的時候,自從秦軍拿下了漠南之後,送來關中的羊毛更多了,價格也更便宜了。
各地的羊毛與羊肉都廉價了,羊毛大氅的價格也便宜了。
想要讓縣裡羊毛大氅賣得更好,就只能提高工藝。
婦人們就只能在針線上提高工藝,挑選上好的羊毛之餘,還要用很好的針線,只有手藝好了才能賣出去。
至於當年向縣令買羊毛大氅的貴客,這兩年沒再來縣裡。
而是每年冬至前,那位貴客就會派人來買羊毛大氅。
烏伯聽說這些羊毛大氅都送去給了西郡,但不能總依仗著對方。
一旦失去了那位貴客,縣裡的羊毛大氅就賣不出去了,這是蕭縣令所擔憂的,因此需要找到更多的買主,就需要更好的手藝。
忙碌間,烏伯又回頭看了看作坊外,見到縣令帶著一個少年人就回去了。
縣府內,蕭何讓曹參去準備今天的吃食,而後帶著劉肥進了縣府。
縣府內的空屋子還不少,蕭何與曹參一人一間住著,還有幾間屋子是空著的。
蕭何一邊給他收拾著屋子,又問道:“近來你父親如何?”
劉肥回道:“父親很好,就是時常說起蕭叔。”
“嗯,他現在還任職亭長?”
“是啊。”劉肥笑著回道:“這麼多年了,父親還是一個亭長。”
蕭何又道:“縣裡還與他說過升遷令的事?”
“說過。”劉肥將一張桌案擦乾凈,又回道:“父親說,他要是升遷了,泗水亭的老哥哥們該怎麼辦?母親常說其實是父親根本沒本事升遷。”
蕭何忽然一笑,又道:“近來讀書如何?”
劉肥從包袱中拿出幾卷書,又拿出一塊銅牌,又道:“這是夫子荊交給我的,說是我以後可以去潼關讀書。”
蕭何看著這個銅牌,深知這塊銅牌是個厚禮,而且有了這塊銅牌就意味著劉肥以後能夠去潼關的書庫讀書了。
現在如今,秦為了讓所有擁有戶籍的人都能夠去讀書,在潼關的書很多,教書的夫子更多。
但若要在學子中脫穎而出,他們要讀的書卻更多了。
蕭何見過以前楚地舊貴族的孩子,他們能夠通曉一家所學就已很了不得。
但潼關的孩子不同,他們要學的知識有很多,諸子百家都要學。
這一點與以前不同,也不是說你學了孔孟就不能墨與法,而是都可以一起學。
蕭何多問了幾句話,打算試一試劉肥的基礎。
幾番詢問之下,蕭何發現劉肥的基礎很不錯,倒是在數術上有些薄弱,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往後多學學就好了。
入夜之後,曹參也準備好了飯食。
翌日,曹參就帶著劉肥去潼關,這一次曹參帶著去,往後就要住在潼關,每五天能夠回來一次。
待走到潼關城前,曹參又叮囑道:“你拿著夫子荊給你的銅牌,前往學士府,去了之後會有人安排你,夫子荊都為你安排好了。”
“謝曹叔。”
曹參又道:“不用謝我,你應該謝夫子荊,這裡的郡守司馬欣是你蕭叔的好友,你若遇到困難的事,也可以找郡守府。”
“肥謹記。”
曹參又重重拍了拍劉肥的肩膀,這才離開。
言罷,等曹參離開之後,劉肥一個人走入了潼關城。
渭水河邊,曹參其實也沒走遠,而是站在橋邊思索著,其實他本可以帶著劉肥一起去太學府的。
可是蕭縣令一再叮囑,不能對劉肥太過照顧,進入潼關城之後,要靠劉肥他自己。
不是蕭縣令對這個孩子不滿意,而是蕭縣令太過看重了。
天氣還有些冷,劉肥走在忙碌的潼關城中,按照先前夫子荊帶他來時一樣,走到太學府門前。
守在太學府門前的門吏問道:“有何事?”
劉肥拿出自己的銅牌,雙手遞上道:“我來入學。”
聞言,這個門吏先是一愣,但見到銅牌還是神色多了幾分鄭重,帶著他進入了太學府。
太學府的典儀,夫子隹近來一直在忙著編寫學科的事,現如今潼關城所教主要是以文與數術為主。
見到門吏帶著人而來,隹道:“怎麼了?”
“稟夫子,這孩子是來入學的。”
隹又道:“入學去學士府外的文館。”
門吏又道:“這孩子是夫子荊帶來的。”
聞言,隹這才抬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銅牌,銅牌上寫著荊字,便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認真,又道:“夫子荊來過?”
“前兩日確實來過。”王餘快步走來,他又道:“兩天前回來的,現在該是回家了,那時你不在,我接見的他,還與我談了半個時辰,讓我多騰出一間屋子給這個孩子住。”
劉肥低著頭,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當初自己等在太學府外,是夫子荊在為了給自己謀求一個住處。
原來,早在來關中之前,夫子荊就想好了,涇陽與潼關本就不方便往來讀書,他知道蕭縣令一定會為此為難。
才會安排這些,劉肥心中有幾分愧疚,夫子荊離開時他都沒有相送,只顧著與蕭叔說話。
隹道:“你去安排吧。”
門吏得到夫子的話,這才帶著劉肥離開了。
從涇陽趕路一天到潼關已是傍晚,夕陽照耀下的潼關城也十分美麗。
在城內的東面,有一片房屋,這裡房屋不大,大致能住下一家三口的模樣,屋前沒有院子,出了門就是路。
有一家三口住在一間屋子裡,或有三兩個學子住在一起。
門吏帶著劉肥來到一間單獨的屋子,他道:“以後你就住在這裡,不要放貴重的物品。”
“多謝。”劉肥恭敬行禮。
因自己的關中話說的不好,說出口時難免帶著鄉音。
門吏也不在意,而是笑著離開了。
劉肥走入這間屋內,這裡有桌案,也有凳子,還有一個爐子與一個床榻,陳設很簡單,也沒有其他的傢俱了。
劉肥放下包袱,坐在床榻邊,夕陽的餘光從窗戶照進來,斑駁地落在屋內的地上。
回想著來時的路,劉肥感嘆荊夫子對他真好。
翌日,天剛亮的時候,劉肥便抱著自己的包袱按照門吏給的冊子找到了一間學舍,因怕找不到學舍,所以他起的比較早。
其實,劉肥這一夜根本沒有睡著,這是他來關中求學的第一天,怎麼可能睡得著。
昨晚,劉肥給父母寫了書信,但不知要如何讓人送出去,可再一想此事蕭叔一定會寫,就不用他劉肥多慮了。
當他走入書舍內,這裡只有一兩人早早坐在學舍內,正在看著書。
對方的年齡看著與自己相差無幾,只有一人看起來有些慵懶沒有看書。
而劉肥尋著座位的序號,尋找著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