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卷
十一月,陸嚴河完成了《無神》第二階段的拍攝,馬不停蹄地回國,進組《老友記》。
“非常抱歉,今年因為我的關系,沒有辦法按照之前的模式拍攝了。”陸嚴河第一次跟大家劇本圍讀的時候,就率先站起來跟大家道歉。
所有人都搖手。
尹新城說:“我們都拍了這麼多季了,很熟悉了,即使不按照之前的模式拍攝,也一定能高質量地完成這一季的拍攝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大家都在安慰陸嚴河。
陸嚴河:“感謝大家。”
在這一點上,陸嚴河的做法一直讓所有人感到不適應。
明明陸嚴河是《老友記》最核心的那個人,而且,他本人如今在演藝圈的地位,幾乎已經到頂,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會為這麼一點小事而對他有任何的置喙,他在這種時候,仍然表現得過於“誠惶誠恐”,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但是,也恰恰是因為這一點,《老友記》都拍到第三季,整個故事都拍到第六季了,主演全部當紅,全是大牌,而在這個劇組,不說這些演員沒有一個人作妖,他們背後的公司和團隊,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叫板”或者“耍大牌”。
然而,不是他們真的很知趣。
陸嚴河是從其他的地方聽說過他們中有人的團隊“耍大牌”“甩臉”的事情的。
這種事情沒有辦法,無法禁止。
人家的價值擺在那裡,紅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平臺和製作團隊來哄著明星。
市場賦與了他們“耍大牌”和“甩臉”的資格。
陸嚴河也不可能聽說某個人的團隊在外界評價不好,就貿貿然去“提醒”。
哪怕是他都知道這種事情哪怕站在所謂正義的角度,也是“狗捉耗子多管閑事”。
顏良因為要拍攝《生死時速》的關系,最近一直在健身,整個人都壯碩了一些。
為此,陸嚴河也不得不在《老友記》的劇本中去給顏良體型的變化做出一些鋪墊和解釋。
顏良現在本人在海外的知名度雖然不高,但只要一提他是《老友記》裡的那個主演,還是會有很多人反應過來,噢,是他!
就跟很多中國觀眾提起麗莎·庫卓並不熟悉一樣,一說是《老友記》裡的菲比,馬上就會“噢,是她!”。
這是一部火劇的影響力。
《老友記》美版在Maxine播出,其實播的成績也很不錯,評分也很高。
但是,似乎是這個IP的氣運已經被提前吸走,導致美版《老友記》雖然各方面都還不錯,卻沒有爆成原時空的那個樣子。
反而是陸嚴河他們這個版權,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季一季地播出,在Maxine上的觀眾越來越多,重復觀看率高得嚇人,在社交平臺上也不斷被人提及,劇中的很多人、梗,都成為了大眾流行文化裡的元素。
簡而言之,越來越火。
據說,京臺跟Maxine簽的《六人行》第一季的播放協議已經到期,Maxine光是為了第一季的播放權續約,就又再支付了五百萬美元——僅僅只是續約三年。
陸嚴河聽到這個訊息,眼皮一耷拉,只能告訴自己,京臺也就佔便宜這點能耐了。
這幾年,京臺真的是越做越差,日趨落寞。
守著《十七層》這個獨苗苗,其他的大專案,無一例外,全部未達預期,被流媒體時代卷得市場份額不斷縮小。
如果不是還有一個蔣蘭在這裡想盡辦法地造新血,京臺估計早就淪為流媒體的播放平臺了。
現在很多電視臺就是這麼一個定位。
他們壓根沒有底氣去做獨播甚至是聯播了。
都是影片網站上線播完了,再到電視臺播一輪,美其名曰“上星”,實際上,就是製作公司“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其中一個銷售渠道了。
陸嚴河也確實為此敬佩蔣蘭。
她手握《十七層》這個系列,卻頂著京臺內部的壓力,堅決不允許盲目開發,到目前為止,也只有陳品河主演的那個衍生劇進入實際製作階段,就是為了確保《十七層》這個系列能夠細水長流,讓京臺不至於全線崩潰。
當然,陸嚴河擔任監制、連備導演、顏良主演的《江宴》,則是蔣蘭手中的另一個大專案。
這也算是陸嚴河變相又跟京臺合作了。
但是陸嚴河並不介意。
因為他也好,他的朋友們也好,都從這個專案裡,賺到了自己應得的,誰也沒吃虧。
關鍵是,這是一個好故事,陸嚴河認為,對於演員們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去演的專案。
對於連備來說,這也是一個讓他可以更上一層樓的導演作品。
至於說《江宴》到底能不能給京臺賺到錢,應該是能的,畢竟這樣一個陣容的大專案,沒有播出,光是版權和費就已經有預定金進賬了。但是能賺多少?能像《六人行》這樣暴利?那估計是不行的,這部劇光是製作成本就不止2億。
每個人收片酬,那都是實打實按照市場價收的,一點兒沒客氣。
陸嚴河自己也一樣,收監制費,收得一點不手軟。沒有他,《江宴》根本不可能形成這樣的全明星陣容。
京臺難道看不出來,自己在這樣一個大專案上,盈利空間有限嗎?
電視劇的收入天花板就在那裡擺著,又不是電影,天花板居高無比。但是,京臺能拒絕這樣一個專案嗎?不管京臺內部其他人到底是不是鼠目寸光,反正蔣蘭很清楚,京臺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證明自己仍然能夠做出一個頂級專案,有跟商們議價的權力。
商買單,買的是“預期”,而不是跟電視臺根據播出成績“分賬”。
所以,要是京臺還能做出《十七層》這樣的熱播劇,OK,商對你的信任就高很多,就更願意買單。說句實話,商們他們哪裡有那麼清晰的資料去證明他們的轉化率有多高?
每個品牌的預算擺在那裡,怎麼證明他們的預算花對了,花值了?很簡單,只能用收視率、播放數量等可以量化的資料來寫報告啊。但換言之,就算這個專案的資料沒有那麼漂亮,商又會有什麼實際的吃虧嗎?反正賬面上是不能即時反應出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京臺必須要有站得住腳的爆款影視劇,還要能跟商們維護好關系,讓他們願意把自家的預算,多拿一點花在京臺這裡。
所以,這樣一套運作邏輯下來,《江宴》盈利空間有限?那沒有《江宴》,這些商還願意來投嗎?對那些普通的小專案,他們還能“意思”一下嗎?
蔣蘭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甚至,陸嚴河在拍完《十七層》第三季以後,都已經跟她、跟京臺冷落這麼久了,她仍然鍥而不捨地、隔三差五地“噓寒問暖”,努力去緩和跟他的關系。陸嚴河的每一部電影,她一定會時不時地買一次播放權,在京臺播放一下。
陸嚴河對她本人沒有意見,但是陸嚴河心中也做好了決定。除非有一天蔣蘭自己成了京臺的臺長,能夠完全做主,否則,他再也不會跟京臺合作自己的專案了。頂多就是《江宴》這樣,用自己在演藝圈的一些影響力,幫她攢攢局罷了。
然而,當蔣蘭以探班之名出現在《老友記》的片場時,陸嚴河還是有些震驚。
《老友記》現在是嶽湖臺的電視劇,蔣蘭不管怎麼說也是京臺的副臺長,他們之間的關系,理應是“王不見王”的。
該避嫌。
更讓陸嚴河沒有想到的,是蔣蘭是來探他的班。
在白景年面前,蔣蘭說:“我一直都知道,以前你在京臺的時候,有很多的才華沒有被充分挖掘出來,但那個時候我也不能貿然插手你的事情,我如果力排眾議去你,在那種環境下,對你來說反而是一件壞事,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一位優秀的導演離開,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有多滴血。”
白景年:“……”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剎那的、所謂的“話都讓你說了”的表情。
不過,都是成年人了,互相給點面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尤其是他和蔣蘭之間確實也沒有過任何的矛盾。就如蔣蘭所說,哪怕她是一個副臺長,但是他一直就不在她那一派下面混,基本上沒有交集。
一旦蔣蘭在那個時候為他開口了,很多事情的性質在一些人的眼中就變了。
那就是“背叛”了。
陸嚴河實在不懂蔣蘭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老友記》劇組一趟。
但在眾人眼中看來,蔣蘭能來,只能說明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