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電影時刻
湯姆·菲爾頓退出《毀滅日》,就如陳梓妍所說的那樣,確實讓這個專案陷入了停滯之中。
陸嚴河和陳梓妍跟達倫以及其他人瞭解到這一點之後,決定不再繼續留在洛杉磯,先回國。
他們為了這件事,已經在洛杉磯待了將近十天。
陸嚴河得馬上回國拍《老友記》,陳梓妍也有很多的工作等著她回去處理,不能一直留在洛杉磯。
離開前,陸嚴河跟萬青青交待了一下,讓她蒐集一下,在好萊塢一些有能力拍那種節奏感強的故事片的導演。
在美國,有很多的小電影節,會有很多年輕導演,花幾萬美元拍那種幾十分鐘的短片,送到這樣的電影節去展映。
很多導演就是依靠這種短片,獲得大型電影公司的青睞,然後得到自己獨立執導真正的商業電影的機會。
陸嚴河這些天已經找了好幾個隨時能拍、對演員要求也不高的劇本,準備回去寫出來。
這一次在美國跟這麼多人打交道,還是讓陸嚴河意識到,如果他在美國也有一家電影製作公司的話,以做獨立電影的標準來做那些成本並不高的片子,某種程度上,應該也能增加他在好萊塢的勢力。
任何人,到任何地方,如果真的想要做一些什麼事情,就必須要一股可以為自己所用的力量。
現在,陸嚴河已經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汪彪來接機。
一接到陸嚴河,他就說:“小陸哥,《胭脂扣》改編的韓劇要開播了,TVN那邊聯絡了我們,想要請你錄制一段VCR。”
陸嚴河看到汪彪手裡的行動式錄影機,有些驚訝,問:“現在嗎?”
“是的。”汪彪點頭,“時間比較緊急,他們定檔定得很匆促,沒有提前做準備。”
陸嚴河轉頭看了看身邊這人流如織的機場,說:“要不,我們還是上去錄?”
汪彪點點頭。
“TVN那邊拍得夠快的,我們國內劇版的劇本都還沒有出來。”陸嚴河說。
“韓國那邊,在劇集製作這一塊,各方面都已經很成熟,是流水線產業了,尤其是那邊的編劇,那都是出了名的快手,邊寫邊拍的那種。”
陳梓妍解釋了一句,看著四周。
還好,這一次的行程資訊似乎沒有洩露,並沒有粉絲舉著燈牌什麼的來給陸嚴河接機。
盡管之前陸嚴河一次次地呼籲不要給自己接機,他也從來不在機場給大家簽名、合影,但是,架不住一些粉絲就是想要到機場來,親眼見他一面。
誰也沒有想到,在相安無事地走出機場,都已經走到路邊,準備上車的時候,忽然,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舉著一個手持攝像頭,像一把突然襲擊而來的矛似的,從旁邊斜刺進來。
鄒東的反應非常快,粗壯的手臂直接橫擋在陸嚴河的身前,攔住了這個人。
這個人似乎也早有預料,會遇到這種攔截。
在被攔截之後,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跟鄒東做抗爭,而是做出了一個竭力把手持攝像頭伸到陸嚴河面前的姿勢,大聲地、旁若無人地問:
“《毀滅日》這部電影擱淺,這一次你去洛杉磯是不是大失所望?”
陸嚴河略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人。
這個人的臉上,浮現出一股不太正常的、顯得扭曲的興奮。
他是記者嗎?還是狗仔?
似乎都不太像。
只是,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這些訊息?
陸嚴河什麼都沒有回答,上了車。
一直等車開走,那個人都還一直在試圖拍打車窗,想要從陸嚴河這裡得到一點反應。
“國內已經在報道了?”陳梓妍馬上問在車裡的另一個助理邢樂成。
邢樂成搖頭,說:“沒有啊,我們一直在監控著網上的動態,《毀滅日》這個電影專案,大家還並不知道跟小陸哥有關。”
汪彪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機,說:“剛才我在網上搜了一下,相關詞條也沒有這些內容。”
“那看來是有人動手了。”陳梓妍對陸嚴河笑了笑。
陸嚴河點點頭。
這個人是誰,他們心知肚明,不用宣之於口。
陳梓妍:“我來處理這件事,你們先拍VCR。”
“好。”陸嚴河點點頭,問,“我要說什麼,有準備稿子嗎?”
汪彪從他包裡掏出來一張紙,說:“準備了,小陸哥,你看看這個行不行,因為TVN那邊聯系我們也比較晚,這是我臨時寫的,還沒有讓宣傳公關那邊潤色。”
陸嚴河接到手中,看了看,點頭。
“可以的,這個VCR本身就是只需要我這個版權方表達一下支援的態度,也用不著說多少實質性的內容。”陸嚴河揚了揚這張紙,“只不過我提到的這兩個主演演員,他們沒有什麼問題吧?”
“女主角曾經被爆出來偷稅漏稅過,不過,這件事我查了一下,據說是她的財務公司那邊出了問題,她也第一時間澄清和道歉,並把相應的稅款補上了。”汪彪說,“這跟我們關系也不大,她是韓國演員,也不是我們中國演員,偷稅漏稅也是韓國那邊的稅,除此之外,他們過去都沒有原則性的負面新聞。”
陸嚴河點點頭。
“這樣就行。”
“噢,對了,還有一件事,這個男演員好像最近在跟妻子鬧離婚,只是他們還沒有出來回應這件事,還不知道真假。”汪彪又說。
“跟我們無關,無所謂。”陸嚴河熟悉了一下自己要說的詞,背了一分鐘,對汪彪點點頭,“我們來錄吧。”
一旁,邢樂成默默地在手機上記下來:
所有涉及到的合作者,都需要調查是否有負面新聞,判斷是否會對小陸哥的形象造成負面影響。
陳梓妍眼角餘光瞥見邢樂成手機上的備忘錄,多看了他一眼。
邢樂成並沒有察覺到。
對於汪彪給陸嚴河找來的這兩個新助理,陳梓妍其實不太滿意。
隨著陸嚴河的事業發展,他身邊不能每個助理學歷都這麼低。
邢樂成和於小燕都是那種老實巴交、不是很機靈的性格。
陳梓妍知道,這是汪彪自己不想給自己找一些有威脅的競爭者。
可客觀上,他們這些人對陸嚴河的工作形象卻沒有幫助。
尤其是陸嚴河的工作,多需要身邊的工作人員機靈一點。
但接觸了一段時間以後,陳梓妍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機靈有機靈的好,老實也有老實的好。
尤其陸嚴河自己是一個本質很善良、又不是那麼狠得下心的一個藝人,身邊工作人員還是老實一點為好,不然,就陸嚴河那個尿性,碰上幾個吃裡扒外的,估計早就輕視起陸嚴河,陽奉陰違地亂搞了。
而且,汪彪帶人,別的可能不會教,卻有一點,不會藏著掖著,不好好帶他們倆。
這是最大的好處。
汪彪心裡頭還是以陸嚴河為先。
陳梓妍跟達倫那邊溝通了一下國內的新情況。
大機率,如果《毀滅日》真的要黃,陳品河和張悅真會把這部電影推到陸嚴河的頭上,去敗壞陸嚴河的市場名聲。
好在,這一次陸嚴河去洛杉磯,真正在接觸的大片是《無神》。
陳梓妍跟達倫·威爾遜溝通,跟綠谷電影公司那邊通個氣,準備如果陳品河他們真要用《毀滅日》來攻擊陸嚴河的話,他們就要用《無神》來回擊了。
達倫·威爾遜跟陳梓妍說,《無神》第一部為陸嚴河提供的片酬大約在200萬到300萬美元之間的區間。
這也是陸嚴河在好萊塢市場,一個正常的商業片的片酬價格。
達倫·威爾遜還擔心陳梓妍不滿意,說:“《迷霧》續集能夠拿650萬美元加票房獎金,是因為第一部票房大爆,加上陸嚴河的角色是《迷霧》這個系列的關鍵人物,有這幾個方面的加持,才能達到這樣的片酬。”
陳梓妍是明白的。
事實上,《無神》第一部就能夠給陸嚴河200300萬美元的片酬,相比起陸嚴河演《迷霧》第一部時的100萬美元片酬,漲幅已經相當不錯了。
嘴上自然不能這麼說。
“嚴河客串《颶風2》,客串三天時間就有150萬美元的片酬。”陳梓妍說。
“在好萊塢,片酬不是完全按時間算的,嚴河參演《颶風2》,雖然只拍攝了三天,但我們都知道,《颶風2》需要陸嚴河的參演來幫助電影在亞洲市場賣票房,這個片酬,是沖著陸嚴河背後的市場給的。”達倫說。
陳梓妍說:“是的,我們當然明白,可是,《無神》也一樣會是要在亞洲上映吧?不僅是亞洲,嚴河在歐美市場,對於亞裔這個群體的號召力,難道就不值得一個更高的片酬嗎?”
達倫·威爾遜心中罵了一句“真貪心”,嘴上也只能說:“我再去跟綠谷那邊溝通,看能不能爭取到更高的片酬。”
“如果說《無神》可以像《迷霧》續集一樣拿出票房獎勵以及分紅,那我們可以接受片酬少一點。”陳梓妍直言,“否則,說實話,以嚴河現在的影響力,我們都很清楚,這個數字並不符合嚴河的身價,他只是在好萊塢演的電影少,但他主演的電影票房,去年兩部電影,一部《迷霧》,一部《情書》,全球票房都突破了2億美元,還有第二個演員達到了這樣的成就嗎?”
達倫·威爾遜心想,《情書》這個2億美元票房,其中一大半都是你們中國地區的票房。
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即使這麼說了,陳梓妍肯定也會問,難道《無神》就不打算在中國上映了嗎?
在片酬這件事上,陳梓妍是分毫不讓的。
如果是預算不夠、本身也難以在票房上有好表現的電影,那另說,像《無神》這種投資上億美元的電影,她是卯足了勁兒,要讓陸嚴河的片酬更上一個臺階的。
在好萊塢,一個演員的片酬,往往你只要在A這裡突破到了某個水平,一般後面再跟B和C來談判的話,往往這個水平的片酬就不是“獅子大開口”,而B和C也會因為A出過這個片酬,而更容易給出同樣甚至更高的片酬。
只要他們是真的需要陸嚴河。
大家都是會算賬的。
用陸嚴河,正常表現下,當然能夠賺回來更多的利益。
但是,現在他在這個片酬體系裡,只有一部《迷霧》是真正受到好萊塢認同的(關於陸嚴河在票房上的作用)。
如果不是《迷霧》這部電影的幾次關鍵宣發都落在陸嚴河的身上,即使《迷霧》取得了2億美元的票房,好萊塢也不會認為這跟陸嚴河有多大的關系。在電影拍攝之初,陸嚴河才不是這部電影的關鍵人物。
所以,陸嚴河想要真的拿上千萬的片酬,還得再來一部在北美票房大爆的電影,一部他主扛票房的電影。
不能是《颶風2》這樣的性質。
也不能是《無神》系列這樣的非主扛演員的片子。
但是,至少爭取把200300萬美元的片酬,抬到更高的位置——
這有利於提高陸嚴河在好萊塢的地位。
要麼就是看獎,要麼就是看片酬嘛。
片酬越高,說明市場越認同你。
在好萊塢這樣的資本主義電影市場,片酬才是實打實反映一個演員價值的東西。
讓達倫·威爾遜沒有想到的是,當他試探著去跟美國綠谷電影公司再次出價,要抬高片酬的時候,綠谷這邊很輕易地就鬆口了。
綠谷提出來兩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370萬美元的片酬,後續不再享受任何的分紅和獎勵。
第二個方案,150萬美元的片酬,後續享受票房獎勵和亞洲市場的票房分紅,但是票房獎勵的標準很高,只有當美國票房突破3億美元或全球票房突破5億美元的情況下,陸嚴河才能得到一筆500萬美元的票房獎勵。而亞洲市場的票房分紅,也主要是象徵意義,只有2。
達倫·威爾遜跟陳梓妍如實溝通了一下。
陳梓妍提出:第二個方案可以,但是,亞洲市場的票房分紅要改成收益分紅。
這是兩回事。
畢竟,萬一《無神》在亞洲這邊選擇的都是直接被當地片商買斷,綠谷都不享受當地的票房分紅的話,陸嚴河也一分錢分紅都拿不到。
其次,陳梓妍提出:陸嚴河要得到主角的宣傳資源待遇,涉及到陸嚴河的所有宣傳內容和方向,都需要提前跟他們溝通,獲得書面許可,不能違背陸嚴河方的意願,進行有損於陸嚴河演員形象和中國公民形象的宣傳。
達倫·威爾遜跟陳梓妍就很多細節,溝通了七八輪,又再去跟綠谷談判。
一個漫長的、來回扯皮的過程,從拍攝日期、每天的拍攝時間等等,到陸嚴河方需要履行的職責,一份出演合約,林林總總地整理下來,長達上百頁。
這不是幾天時間就能搞定的。
但是大方向已經確定好了。
陳梓妍笑容滿面地在一個公開活動中接受記者的採訪。
“前段時間我和嚴河確實去了一趟美國,主要是有好幾個合作,不僅僅是嚴河的。”
“江軍老師現在已經是我們拾火的簽約演員,他的海外經紀將由CAA代理,以後如果有合適的角色,江軍老師也會出演海外的作品,其實這一次過去,就有一部作品在聊。”
“嚴河寫了一個新的電影劇本,大家之前應該已經聽到訊息了,是一部非常反常規的驚悚型別電影,叫《活埋》,已經跟Parameter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正在進一步地溝通合作細節,這部電影也準備由我們國內一個非常有名的男演員出演,是的,和嚴河是非常好的朋友。嚴河的專案,如果有適合的角色,是一定會優先考慮請合作過的熟悉的朋友來演。”
“嚴河自己也正在跟一家合作過好幾次的電影公司洽談一個新專案,可能是一個系列片,具體的資訊我們還不方便透露,這個得看美國那邊電影公司的安排。是的,嚴河只是主演,不負責劇本。當然,這是一個很大的製作,正式公佈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毀滅日》?”陳梓妍笑了起來,“我看到了,前兩天網上有訊息說,嚴河接觸的電影是《毀滅日》,我不能說我們沒有接觸過,因為《毀滅日》的製片人就是要跟我們一起開發《活埋》這部電影的製片人,我們也討論過嚴河出演《毀滅日》的可能性,人家還是很客氣嘛。”
“但是,我們跟Parameter的合作重點還是《活埋》,現在還不能透露太多,但這是一部非常值得期待的電影,我想說,不是很多人敢拍這樣的電影的,也不是很多人敢演這樣的電影。”
陳梓妍賣了個關子,實際上,就是吊起大家的胃口,讓大家更期待。
“話說出來,大家不要把《毀滅日》這部電影跟嚴河放在一起討論了,其實,據我所知,《毀滅日》之前確實跟我們國內一位很優秀的演員在接觸,都快簽合約了,Parameter和我們聊這個專案,也不是真的要請嚴河來演,角色根本不適合,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形象,嚴河沾上鬍子也不行啊。”
陳梓妍像是說了一個笑話,爽朗地放聲大笑。
“就算湯姆·菲爾頓退出了,這部電影也不一定不開了,這樣議論的話,搞得好像回頭嚴河是被那位前輩搶了角色一樣,別這樣。”
“梓妍姐其實也挺適合去做演員的,她那個笑,節奏太好了。”
陸嚴河抱著陳思琦,和她一起看著手機上陳梓妍接受採訪時的影片,感慨。
陳思琦:“在生活裡演戲,跟在鏡頭前面演一個人物,那可不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陳品河和張悅真在看到這段影片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但是,媒體肯定會拿著陳梓妍所說的這些,想盡辦法去弄清楚到底是哪個中年男演員準備演《毀滅日》的。”陳思琦說,“只是,如果真的調查出來了,到時候,萬一《毀滅日》真的還是繼續開機了,你們還能去幫江軍搶這部電影嗎?”
“不搶了。”陸嚴河搖頭,“湯姆·菲爾頓退出這部電影,是直接對外說他對劇本不滿意,在這種情況下,Parameter很難繼續開發這部電影,他們都恨死湯姆·菲爾頓了。”
“湯姆·菲爾頓這麼幹,也確實不地道,不合作就不合作,為什麼還要踩人家一腳?”
“好像是雙方溝通不是很愉快。”陸嚴河說,“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不好說。”
陳思琦:“那陳品河現在手上只剩下一個要跟Maxine合作的劇集了?”
“是的。”陸嚴河說,“江軍在海外的那個經紀人羅賓,已經在幫他去聯系Maxine那邊了。”
“江軍老師……他願意做這件事嗎?”陳思琦有些遲疑地問,“這樣旗幟鮮明地去搶陳品河的角色,傳出去了,無論是對他在業內的名聲,還是對大眾來說,似乎都不算好事吧?”
陸嚴河也遲疑了。
這也是他心中的顧慮。
“我跟江軍老師說過,隱晦地說過,他並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針對陳品河……”陸嚴河嘆了口氣,“不過,不管怎麼說,確實是在勉強他。”
陳思琦:“江老師肯定願意幫你的忙,不過,一次兩次就算了,如果總是讓江老師幫你去做打陳品河的那把槍,對江老師也不好,陳品河肯定也會報復的,我是覺得,可以多找一些陳品河那個賽道的、跟他有競爭關系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說呢?”
陸嚴河:“你說的沒錯。”
“陳品河不可能沒有敵人。”
去了一趟洛杉磯,結果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預想,張悅真無功而返,《毀滅日》也前途未明。
一部寄予厚望的電影迎來這樣的狀況,陳品河的心情很糟糕。
張悅真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結果,這個時候,張悅真又聽說了Maxine那部自制劇的動靜。
張悅真冷著臉對陳品河說:“江軍看上了Maxine那部劇,他剛簽到CAA,CAA那邊在跟Maxine接觸。”
陳品河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江軍?”
“先是陸嚴河去接觸《毀滅日》,又是江軍去接觸這部Maxine的劇,你是得罪過陳梓妍嗎?”張悅真問。
陳品河沉默不言。
張悅真看到陳品河這個樣子,就有些不爽,氣不打一處來。
還是不說,怎麼都不肯說。
張悅真:“真應該去找陳梓妍問問,她到底是哪裡看你不慣,一個兩個的,都不講武德,縱容她帶的演員,來搶你的角色。”
陳品河沉默了很久,才說:“你別去了,我去找陳梓妍聊聊。”
張悅真停頓了一下,點頭,“也行。”
回國第三天,路內·里斯給陸嚴河發來了一封郵件。
“《原始碼》這個劇本,我很喜歡,也願意執導這部電影。”
“《毀滅日》這部電影擱置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從現在就開始開發這部電影。”
陸嚴河馬上去跟陳梓妍商量了一下這件事。
“可以,正好,我們在美國註冊的電影公司可以跟路內·里斯的製片公司一起來開發這部電影。”陳梓妍說,“就是不知道路內·里斯是否願意跟你一起開發這部電影,還是他只是想從你這裡把劇本買過去。”
陸嚴河說:“如果我不演的話,他們願意讓渡出來的話語權肯定不大。”
“是的,這也是咱們第一部在好萊塢參與開發的電影,沒有必要一上來就讓人覺得我們太貪婪,我們還需要熟悉好萊塢的規則。”陳梓妍想了想,說:“你這個劇本里面,兩個女主角,其中一個女主角——坐在火車上跟男主角進行交談的那個女生,你寫的是一個亞裔女性,你是有想過要給誰演嗎?”
這是陸嚴河在寫劇本的時候,就專門對原版電影做了一個修改。
這部電影的兩個女主角,另一個是女軍官。
陸嚴河是覺得這個女性角色肯定不適合改成亞裔,所以就動了另一個。
“寫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說一定要找誰來演,但是,既然是我寫的劇本,我希望都能保留至少一個主要角色是亞裔的身份。”
他自己都有能力這麼做的時候,能為大家創造一點機會,是一點。
他很喜歡一個女作家,J·K·羅琳。一部《哈利·波特》,在她的要求下,全部採用英國演員,一個美國演員都沒有。在好萊塢的主流商業片中要做到這一點,何其艱難,她做到了。
陸嚴河也希望,能夠透過這樣的方式,為更多的中國演員被全世界認識,創造一些機會。
“但玉倩姐其實挺適合的。”陸嚴河說,“雖然我手裡有另一個給玉倩姐準備的英語商業片劇本。”
陳梓妍說:“《原始碼》這部電影主要是個男性視角的電影,這個角色對現階段的江玉倩來說,比較雞肋,演了對她的作用不是很大,不如給別人,幫助一個在好萊塢沒有知名度的女演員開啟局面,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陸嚴河想了想,說:“也行,你有什麼想法嗎?”
“給明蘭,可以嗎?”陳梓妍問。
溫明蘭,幾乎跟陸嚴河同一時間簽到陳梓妍手下的女演員,又跟陸嚴河一起演了《老友記》,關系也很好。
陸嚴河想了想,點點頭,說:“可以啊。”
陳梓妍問:“你給江玉倩準備的另一個劇本是什麼?”
“《紅眼航班》,也是一個犯罪片。”陸嚴河說,“但是這個劇本里的女主角存在感就比《原始碼》裡這個女主角要強多了,基本上就是她跟演反派的男主角兩個人的對手戲。”
陳梓妍說:“我都嫉妒江玉倩了,她給你介紹了一部《黃金時代》,你都給她寫了多少個劇本了。”
“其實也不僅僅是這樣,是因為玉倩姐她事業心很強,我不用擔心給她的劇本,最後都因為她息影而浪費,而且,她在《魷魚遊戲》之後,一直都在非常拼地維持自己在國際上的知名度和曝光,這一年多來,她幾乎一天都沒有休息過,你其實看到了她這一年多來有多拼的,像她這麼紅了還這麼拼的,沒有幾個,那我作為她的朋友,又同時都是中國演員,有適合的機會,我當然希望可以推她一把。”
“你說得沒錯。”陳梓妍點頭,“江玉倩確實很不容易,只不過,你看看,你的劇本,基本上女性角色就被陳碧舸和江玉倩包圓了。”
“王靜也演了幾個。”
“她是被捎帶的,那些劇本可不像《胭脂扣》《電話》這樣,是專門為陳碧舸和江玉倩量身打造的。”陳梓妍嘆了口氣,“明蘭跟我說了很多次,想要演電影,但是她的演技去演電影,太容易露餡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劇本我看過,這個亞裔女性的角色不需要太高超的演技,我也不會跟你開這個口。”
陸嚴河點點頭。
“明蘭其實也是一個很認真的演員。”
“在你面前的演員,沒有人會不認真的。”陳梓妍說,“明蘭的毛病我也知道,除了在《老友記》劇組,她在其他劇組其實也有點小毛病,會計較一些沒有必要計較的東西,不過,對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都有點小公主病。”
陸嚴河哈了一聲。
“你千萬別認為在你面前表現得都很nice的演員,就都是很nice的演員。”陳梓妍說,“那不是因為他們,是因為你。當然了,基本上能夠跟你合作的演員,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也不會有原則上的大毛病。”
陸嚴河問:“明蘭她……怎麼了?”
“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對別人輕視自己這件事很敏感,在別的劇組,好幾次發脾氣,鬧脾氣,都是因為她覺得別人輕視她,覺得她演技一般。”陳梓妍嘆了口氣,“其實她之所以敏感,也是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她演技確實不算多好。”
“她演技,我覺得還行啊,演《老友記》的時候,表現都挺好的。”陸嚴河說。
“那是因為《老友記》裡,給了她充分的準備和排練時間,但有的戲,有的劇組,因為趕工,基本上只有演一場兩場的機會,她沒有那種說演就演的本事,可不就暴露問題了。”陳梓妍說,“她本質上還是一個挺要強的女孩子,想要在演員這一行有所成就。”
陸嚴河問:“那明蘭現在的戲約多嗎?”
“戲約多,但是她想要演的那種好電影,幾乎沒有。”陳梓妍搖頭,“她這個年紀的女演員,競爭太大了,都是小花,又有很多演戲天賦極高的,她除了人氣高、名氣大、國民度好,沒有什麼優勢。”
“這聽起來不是很凡爾賽嗎?這還沒有什麼優勢?”
“你要看看電影裡面,她這個年紀適合的角色,承擔的一般都是什麼功能啊。”
陳梓妍解釋:“以她現在的地位去演一個鑲邊的電影女主角,除非是你或者商永周這種級別的影帝主演,否則都沒有必要,對吧?
“那真正有分量的女主角,她又駕馭不了,人氣再高,角色撐不起來,票房回不了本,誰敢用她?電影市場風險這麼大,她的競爭對手又多,可不就出現這麼一個真空地帶了?”
陸嚴河聽了,也覺得有道理。
就像某位大baby,問題暴露在大眾面前以後,基本上就無緣主流的電影製作了。人氣再高、熱度再高,對票房無益,就只能出局。
“我也跟她說了,要麼她就去小成本文藝片裡打磨演技,要麼她就只能去《原始碼》這樣的電影裡,去演一個不主扛的女主角,打磨履歷。”
“我還是覺得,她其實長了一張很有故事感的臉,我跟她演戲的時候,她也明明會演戲,為什麼卻變成了一個不會演戲的女演員呢?”陸嚴河疑惑不已。
“你要說完全不會演戲當然不可能,但大銀幕和小螢幕是有壁的,慢慢磨練吧。”陳梓妍說,“她確實長了一張有故事感的電影臉,可大概是這幾年她太急功近利,太想要證明自己的演技了,所以,過猶不及。”
陸嚴河:“那是不是給她請一位指導老師比較好?”
“她不是表演能力的問題,她是心態的問題。這只能靠她自己來調整,否則,請再好的老師也不行,急功近利四個字寫在她的臉上,她的任何表情都充滿了我要證明我自己的慾望,但凡深一點的、復雜一點、要走進角色內心的角色,都詮釋不出來。”
溫明蘭的情況讓陸嚴河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江玉倩也是一個追逐成功、非常想要證明自己的女演員,為什麼她在演戲的時候,就不會有這樣的心態問題呢?
江玉倩的演技,屬於天賦上限有限,只能靠後天勤奮與努力。
但跟陳梓妍這麼一聊,陸嚴河意識到,溫明蘭其實還不是天賦上限的問題,是她的心態出了問題。
可溫明蘭也不是不紅,一部《老友記》讓她國民度極高,備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