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十七層的價格
徐斌氣得臉色鐵青，沖進了臺長的辦公室。
“臺長，這麼多訊息傳咱們臺內要把《六人行》這部戲交給蔣蘭去負責，這是怎麼回事？外面傳得這麼紛紛擾擾，好像我才是那個對陸嚴河使壞的人，可您是知道的，這事跟我沒關系啊，是老李他安排人做的。”
沈泰林對徐斌會沖進來找他這事，一點不意外。
他笑了笑，“稍安勿躁，坐。”
徐斌：“這我怎麼坐得下？！臺長，總不會真讓我背了這個黑鍋吧？”
沈泰林搖頭，說：“我們幾個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誰會讓你背黑鍋，只是咱們自己的事情關起門來說，總不能讓外面的人看笑話。”
徐斌惱火不已，“可是現在外面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啊，別人不明就裡，還覺得是我在給陸嚴河使壞。”
王大山演戲很沒有包袱感，這是賈龍最看中的。
當初陸嚴河拍《鳳凰臺》，一開始演他CP的就是甄虹語，但後來因為她出了點事情，就換成了蕭雲。
陸嚴河當時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心裡面就在想，不管賈龍他們滿不滿意，反正他自己是滿意了。
連賈龍自己也說：“難得看到一個年輕演員身上有這種執拗和憨實的特徵。”
比如李躍峰。
主要是陸嚴河也沒有想到，《武林外傳》這個專案光是製作成本的高低，都到了影響到北極光影片股價的程度。他覺得很誇張，不可思議，但被鄭懷仁這麼一說，又好像有點道理。
熱度喜人。
陸嚴河說：“鄭總，我認真地考慮了很久之前我們聊過的內容，這一次請你出來見面，也是為了討論關於《武林外傳》這部劇，馬上我們就要挑承製公司了，在這之前，我想要就別的事情跟你討論一下，達成相關的共識。”
“那你最好早點改變你的想法，我說實話，就現在你在《武林外傳》這幾個主演的選擇上，我就覺得你是不是想得太樂觀了？人家跟你合作，可沒有打算把這麼多的權力都交到你的手上。”陳梓妍說，“用什麼導演，選什麼演員，你要是有一兩個人選就算了，你現在是完全把自己當成《武林外傳》的製片人在做這個專案了，還是拿著人家給的錢在做。”
《沉默之河》。
李躍峰再自傲，也不可能認為現在的他能夠跟陸嚴河並駕齊驅了。
陸嚴河對此沒有任何意見。他並不主演這部電影，也不用協調他的檔期。只有一件事，賈龍還是希望由他來客串飾演電影中那個長相英俊的大學生，陸嚴河反倒是想要乾脆找別人來客串。他是覺得，反正自己已經是編劇了，他的粉絲如果想要他的話，會的。不如找另一個演員來客串，效果可能更好。
如果說《人在囧途》是賈龍在全力推進的話，《武林外傳》就是陸嚴河自己的事情了。
陸嚴河決定不再去思考製作費用的事情，這也不用他去想。
陸嚴河記憶中的《人在囧途》雖然經典，但實際上是一部並不算製作精良的電影，肉眼可見的低成本。
有錢好辦事。這話不假，如果每個部門的人都是最優秀的工作人員，那導演要花費的精神就能少很多。
說完，陳玲玲就自個兒去了另一個房間。
等他從沈泰林辦公室出來，心裡面琢磨了半天，什麼叫“用了就用了”？
聽起來，沈泰林似乎對陳子良不是很滿意似的。
確實如此。
黃城說：“幸好，《沉默之河》有錢，國外流媒體拍戲真是大方，我們不用在製作經費上去太精打細算，每一個部門都可以用最好的人。”
賈龍是想要乾脆把這部電影放到年底去拍。
真正與他有關的，是暑假又來了。
他很想問這麼一句。當然，他還是忍住了。
無語了。
《十七層》只有十二集，每一集一個小時。
——肉不割在你身上，你就不覺得心痛是吧？
也是陸嚴河播出的第二部主角戲。
關鍵還是怎麼樣把這部戲拍好，算賬的事情交給姜子昕他們去。
陸嚴河跟陳梓妍、姜子昕和鄭懷仁掰扯了很多回，又跟黃楷任認真地聊了一次，終於還是妥協了一回，由黃楷任來飾演白展堂。
這一次，陳梓妍沒有在場。
陳玲玲打了個哈欠。
到底有多少觀眾買賬，是個未知數。
院校出來的演員，一個比一個有包袱感，他們解放了天性，卻在很大程度上也失去了普通人的邊界感，用一種舞臺劇式的誇張，代替了現實中本來就是常態的拘謹。
陸嚴河傻了眼。
其實這樣的意思，陳梓妍之前就跟他提過，只是當時陳梓妍沒有說得那麼直白。
打包下來的合作框架，是陳子良從來沒有跟其他地方簽過的合作。
《六人行》就是靠著周播，將熱度延續了整整兩個月，把經濟效益放到最大。
陸嚴河在劇中的形象，是一個有些呆毛的天才，而他在預告片中的鏡頭，也僅次於陳碧舸，是當之無愧的男主角。
可是，一般來說，一家電視臺的臺長又怎麼會對一部劇的主演人選有意見？哪怕是一個大熱劇。
沈泰林這話說得讓徐斌有種被餵了一嘴屎的感覺。
跟黃楷任和曾橋都不一樣，李躍峰是一個把勢利明晃晃擺在自己臉上的人。
“導演，我們會好好準備的，你放心。”曾橋說。
“之前你管《六人行》這個專案的時候，底下的人故意弄一些手段去惡心陸嚴河，你沒有察覺到背後有人指使，這說起來不也還是有你失察的問題嗎？”沈泰林說，“現在陸嚴河好不容易又願意跟我們京臺修復關系，這種時候，外面的人怎麼說，讓他們說幾句就好了，又不會真的從你身上割塊肉下來。”
陸嚴河哭笑不得。
“因為不適合。”陸嚴河直言不諱，“當然，演員的片酬也肯定少不了，因為我希望能夠在每個單元都請來明星客串，這些客串的片酬也不低，不過算賬我是不懂了，需要你們安排人來做。”
這個選擇讓陸嚴河甚至都覺得無語了，不可思議。
主要是因為閆妮老師的形象太深入人心，陸嚴河根本無法代入一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的臉。
他演這段戲的時候，並不是賈龍在親自跟他搭戲，而是一個工作人員，拿著劇本在跟他念詞而已。
比如陳子良就是真的不高興，甚至很憂慮。
但鄭懷仁沒有想到他們會主動提出找人來做監制，這等於就是往他們身邊安裝了一個監控器。
“黃哥。”
當然，結果也證明，好的表演，大家都是心裡有桿秤，看得到的。
賈龍和蔣鹿同樣覺得好。
陸嚴河和曾橋面面相覷。
曾橋笑了笑，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那我們就讀劇本吧。”
陸嚴河跟曾橋收到陳玲玲的訊息，一起到她的工作室去讀修訂後的劇本。
陳梓妍知道陸嚴河在發愁這件事以後，白了他一眼，說：“你操這麼多心幹什麼，既然這個專案是跟北極光影片合作，那你就交給他們，讓他們去操心好了，人家那麼大一個平臺，還給你湊不齊一個好班底來？”
演員想要上位，有明爭，更有暗鬥，不分男女。
“而且，因為之前咱們不肯跟京臺簽合作協議，京臺自己的很多宣傳資源都給了其他人。”陳梓妍說，“這倒是擺在面上的，之前就說得很清楚的，沈玥和言知盟他們都簽了合作協議，他們這個月已經在京臺錄了兩檔節目了，我看你有一些粉絲都在官微下面問了，為什麼你身為主角反而很少出現在京臺的節目裡宣傳這部戲。我會放出風聲，就說你在為了陳玲玲導演的新戲做準備，你自己別說漏嘴。”
姜子昕，一個經驗豐富的女人，三十六歲。
原作的導演尚敬在拍攝《武林外傳》之前就有《炊事班故事》這樣的情景喜劇作品。
徐斌心想，難道當初把這部戲給放棄掉的人不是臺裡所有人的決定嗎？
“我還是要說一句啊，我才二十歲，我在很多方面就是一個沒有經驗的小白，如果你覺得有什麼地方我考慮得不充分，你隨時跟我說。”陸嚴河先這麼強調了一句，才接著說，“我希望北極光影片這邊能夠安排一位監制或者執行製片，來跟我對接《武林外傳》這個專案，因為我會有很多關於這個專案的想法，比如演員人選，比如拍攝風格，比如劇本內容，這些想法未必成熟，是我基於內容本身的第一反應，所以需要有一個人來對接各個部門，幫助我去把這些想法落地，或者直接證明無法落地。”
《武林外傳》現在最貴的就是他的編劇費，一集劇本五十萬元。按照最開始的設想，第一季製作十二集或者十六集的話，那他的編劇費就是600萬到800萬。
定下了王大山，其他的角色其實戲份都不多了，對電影的影響也不是那麼大，要麼找演員來客串，要麼就他們自己選，陸嚴河沒有太多想法。
結果現在沈泰林明顯對陸嚴河的態度有了改變，甚至在徐斌看來，關注過度了。
陸嚴河跟京臺關系緩和，有人高興，自然有人不高興。
自《六人行》和《三山》之後，這是陸嚴河今年播出的第三部戲。
他也沒有什麼坑陸嚴河的心思，就是想要給自己多弄點曝光。但是，他的手段還是跟他之前的那些套路一樣，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比如網上就出現了一類通稿，說這部劇是一女主、二男主，講李躍峰的戲份跟陸嚴河的戲份差不多，沒有什麼男主角和男配角之分。
陸嚴河點頭。
陸嚴河問：“那要是我跟他們的意見沖突了怎麼辦？”
一向低產的她，今年難得背靠背拍攝兩部戲，高產了起來。
等等，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目的為何。
徐斌說：“《六人行》這個專案一開始明明是我們做出來的東西，現在搞得好像沒有他就玩不轉了一樣。”
他說：“她最近的壓力很大，一邊拍著手頭上的戲，一邊還要準備後面的戲，今天請你們過來，主要是想要看看你們的狀態，她什麼都沒說，對你們的狀態應該也是滿意的。”
陸嚴河問：“《沉默之河》在海外流媒體上線的話，國內平臺是誰播？”
只不過，這一次有頂尖女演員陳碧舸領銜，又有陸嚴河擔任男主角，讓這部劇在一邊面臨著未知的前途，一邊又普遍被看好。
甄虹語。
但盡管如此，王大山也完全沒問題，狀態自然得跟平時說話一個樣兒。
但確實也不算個壞人，不像某些故事裡的大反派，會用一些惡劣的手段來幹一些損人利己的人。
徐斌一愣。
陳梓妍已經安排好了各種通稿，配合劇宣一起推出。
但很可惜，白景年是京臺的導演，還是一個人事關系在京臺的導演，基本上不在外面接專案，要找他的話，還要得到京臺的同意。
鄭懷仁疑惑地皺眉：“為什麼不呢？”
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這部劇也賣出了一個高價。
陸嚴河的反應之激烈，超出了北極光那邊的預料，考慮到陸嚴河的態度，在這個角色上，大家先暫時擱置了下來。
隨著《武林外傳》這部戲的推進，當初陳梓妍跟陸嚴河說過的很多話，都在一一兌現。
鄭懷仁說：“主角可以不是全明星陣容，但一定不能是無明星陣容，嚴河，我必須請你改變一下自己的觀念，沒有在市面上被評價為S級別的演員，我們這部劇乃至我們後面的很多計劃，都會受到影響。”
相比起演員的問題，陸嚴河思考更多的，是哪個導演能夠來操盤這個專案。
整個這件事都讓徐斌覺得奇怪。
對業內來講，要看的東西就更復雜了。而且，很多人更看趨勢。這個人是往上的趨勢，還是往下的趨勢。往上可以投資，往下的話，就要及時止損了。
好吧，梓妍姐果然還是梓妍姐。
於是，陸嚴河又跟北極光影片負責內容製作的高管鄭懷仁約了一面。
陸嚴河倒吸一口涼氣。
他讀劇本的過程中，頻頻嘆息，光是他自己都心酸了很多回。
雖然說陳玲玲一直是一個挺落拓的人，不像一般的功成名就的導演那樣端著，可她這麼以這麼隨意的形象出現，還是把陸嚴河給驚到了。
“你看中了幾個演員，對演員人選有想法，可以早一點跟北極光影片溝通，但不要自己做了決定，等到後面正式推動這個專案，因為這些事情發生矛盾，到時候真有矛盾，就算你是出於讓這個專案更好的初衷，也會讓人家心裡不痛快，畢竟，人家才是出錢的那一方。”陳梓妍說，“出錢的才是大爺，話糙理不糙。”
說白了，其實就是想要讓自己這個三番男配角，變成一個跟陸嚴河一樣的平番男主角。
曾橋說：“我讀完了劇本以後，也覺得這一版劇本更好看，一環套一環，基本上都沒有鬆口氣的時候。”
“嗯，好。”陸嚴河點頭。
《十七層》到底能夠取得什麼樣的收視成績，這是業內都很關心的一個問題。
京臺現在肯定是希望白景年全神貫注地去做好《六人行》的第二季，連去協商嘗試一下的必要都沒有。
陸嚴河更加體會到了，陳梓妍為什麼要先讓北極光安排一個監制過來的原因。
之前有一版本的劇本，陳玲玲導演還想要把它改成古代背景，但是，猶豫了一下，導演還是放棄了。
又比如有小道訊息出來，說京臺內部對李躍峰的表演高度褒獎，決定為他報送今年各大獎項的最佳男主角單元。
但沈泰林是臺長，他徐斌又有什麼能說的呢。
鄭懷仁還誤會上了。
陸嚴河：“我……好像下意識地把這個專案認為是自己的專案了。”
陳玲玲似乎是去補了一個半小時的覺，等她又出現時，兩個眼睛完全就是剛睡醒時的惺忪。
他很擔心陸嚴河如果願意回歸《六人行》第二季，那這個專案就沒有他什麼事了。
沈泰林：“這句話，你先等第二季播出以後再說，如果沒有陸嚴河的第二季也還是能夠有第一季的成績，我們才能說這種話，當初把第一季放棄了的人是你，浩浩蕩蕩地把宣傳做起來的人是他陸嚴河，你以為為什麼陸嚴河在《六人行》這部戲上能有現在這樣的地位？一半都是你自己放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