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公開?
《暮春》快要殺青的時候，賈龍忽然來探班了。
他的出現，讓《暮春》劇組上上下下都激動了起來。
賈龍是當下最紅的電影明星之一，幾乎成了一個風格的代表性人物，是最能扛票房的電影明星之一。
這樣的演員，對任何一個電影工作者來說都是耀眼的存在。
誰都沒有想到，陸嚴河竟然跟賈龍都這麼熟，關繫好到對方會來探班。
陸嚴河一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也不好解釋，不不不，其實他跟賈龍不是很熟，他只是有一個電影劇本要跟賈龍合作而已。
賈龍其實就是來跟陸嚴河溝通《人在囧途》這部戲的。
但他觀摩了現場的拍攝，看到幾個人的表演以後，大吃一驚。
在來之前，賈龍並沒有想過這部電影的幾個年輕演員，這麼能演。
他跟劉畢戈聊了一下，知道這部電影大概講的是什麼主題以後，更震驚。因為他發現這是一個純文藝片的路子，不打一點折扣的那種。
等陸嚴河收工了以後，賈龍跟陸嚴河一塊兒離開劇組，到附近一家餐廳吃飯。
賈龍還驚訝地問，他怎麼會接這部電影。
“我看你寫的《六人行》《人在囧途》，這都是比較討觀眾喜歡的故事題材。”
陸嚴河馬上就聽明白了賈龍的意思。
賈龍是覺得，陸嚴河既然寫的都是這方面的故事，說明陸嚴河自己更偏好的就是這種生活一點的、輕松一點的故事，而不是劉畢戈所拍的這種電影。
賈龍不是看不上這樣的電影，而是覺得跟陸嚴河不太搭——至少從他呈現出來的審美偏好不太相符。
陸嚴河沒有再回答，而是問：“賈老師，如果這種題材的電影來找你，你會演嗎？”
賈龍笑著說：“我這張老臉還演青少年呢？觀眾看著都覺得難受。”
他當然知道陸嚴河指的“這種題材的電影”，並不是說這種年紀的主角，只是開個玩笑。
“我會很謹慎。”賈龍說，“除非是特別打動我，讓我特別想演，否則我不敢演。”
一句“不敢”已經透露了很多的資訊了。
現在的電影市場已經把賈龍架到這個位置上了——他主演的電影如果不破十億，那就是失敗。
這種情況下，他想要接一部不以獲得最大票房為第一目的的片子，阻力重重，合作方，投資方，身邊人，等等。
因為一次票房的失敗，就意味著在一個票房神話上打上陰影，這對這位票房神話後續的其他專案都會打上陰影。
當初《人在囧途》不被看好，始終無法拿到賈龍想要的條件，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大家不是認為《人在囧途》賺不到錢，而是認為賺不到他們預期的錢，投資回報比太低。
陸嚴河現在基本上沒有怎麼經歷“身不由己”的情況，卻也多多少少能夠體會到賈龍的不容易。
他還記得在西圖耳電影節上看到賈龍主演的《探照燈》，那其實就是一部有想要在藝術有探索的電影，可仍然套著黑色喜劇的模子，做了很多商業化的處理。
“好了，不跟你說這些了，我今天過來，其實也是想跟你說一下《人在囧途》的事情。”賈龍跟他說，“北極光影片願意給到我想要的條件，但是，有一條，他們希望能夠獲得這個劇本的系列開發權。”
陸嚴河一愣。
“啊？”
賈龍說：“他們想要把《人在囧途》開發成一個系列，做成一個系列的公路喜劇。”
陸嚴河這一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這種心情……就像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窺探了一般。
《人在囧途》為什麼在影史上的地位頗高？一是因為它影片質量本身過硬，二卻是因為它的第二部《泰囧》拿到過華語電影影史冠軍，帶著華語電影來到十億票房的時代，不僅如此，後面的《港囧》雖然口碑大撲街，也仍然收割了十幾個億的票房，國民度和號召力驚人。
陸嚴河要寫《人在囧途》，一是它簡單，文字性強，光是寫成劇本都能讓人覺得精采，二是因為它後續可以繼續接著寫。
沒想到，北極光影片的人竟然眼光這麼尖，一眼就看出了這部電影可以開發成一個系列。
賈龍看到陸嚴河神色猶豫，還以為陸嚴河不願意，問：“你不願意嗎？”
這個劇本的版權在陸嚴河手裡。
如果陸嚴河不願意的話，那還真不好說。
陸嚴河：“沒有，不是不願意，不過，我對《人在囧途》也有類似的想法，已經有了續集的思路。”
賈龍露出吃驚的表情。
陸嚴河說：“賈老師，《人在囧途》的第一部和第二部，我都想自己來寫劇本，至於後面的系列片子，他們想要開發，當然也可以，我就不參與具體的劇本創作了，我可以授權給他們拍攝續集。”
賈龍鬆了口氣，“你願意就太好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答應我條件、給我們投資來製作這部電影的公司。”
陸嚴河說：“賈老師，你想不想自己做導演？”
“什麼？”賈龍一愣。
陸嚴河說：“你找到合適的導演了嗎？”
賈龍猶豫了一下，“這個確實還沒有，不過，我可能還是不適合做導演，我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這反而讓陸嚴河有些驚訝。
他會問賈龍想不想自己做導演，主要是《人在囧途》之前這個系列，那位光頭主演後面就做了導演。
陸嚴河也知道，其實很多演員都是有一個做導演的想法的。
做導演才能夠把控整部戲，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拍攝電影。
像賈龍這樣的演員，到這個程度了，如果說他不想做導演，確實是讓陸嚴河一下無法理解的事情。
賈龍解釋了一句，說：“做導演太操心了，我只想管好我自己演戲那點事。”
陸嚴河會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賈龍笑笑，說：“導演咱們慢慢看吧，不著急，現在好不容易搞定了投資，後面可以籌建班底了。”
陸嚴河點頭。
當北極光影片知道《人在囧途》的編劇竟然是陸嚴河的時候，他們都有些懵。
本身北極光影片就在跟陸嚴河談合作協議，看中的是陸嚴河作為情景喜劇的編劇才華，以及作為演員的號召力。
沒想到，負責投資的部門看中的劇本，竟然也是陸嚴河寫的。
陸嚴河的事情，一直是林德盛親自盯著。為此，這件事很快就報到了林德盛那兒去。
林德盛對這個訊息也感到錯愕不已。
他知道陸嚴河這小子能折騰，但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能折騰。
悄無聲息地竟然又弄出了一個電影劇本，而且，還早就跟賈龍牽上線了。
林德盛親自去了《暮春》劇組一趟，見陸嚴河。
林德盛作為北極光影片的掌舵人，跟很多高管不一樣的是，他非常注重跟創作者面對面的交流。
陸嚴河並不是特例，只要是林德盛看重的創作者，他就會抽時間去見一面，聊聊天。
林德盛到《暮春》劇組的時候，跟賈龍不一樣，他畢竟不是公眾人物，《劇組》就沒有幾個認識他的。
但是劉畢戈專門停下拍戲來接待他，還是讓劇組的人意識到，這個人來頭不簡單，一打聽，得知竟然是北極光影片的老總，紛紛側目，對陸嚴河的人脈更震驚了。
怎麼說呢，有的人，他很紅，紅得一時風頭無兩，人人見到他都要避其鋒芒。
可是這也只是一時的，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久了的人自然也就知道了，紅是實力的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要看你在什麼圈子裡，平時來往的是什麼樣的人。
大家知道陸嚴河現在勢頭強勁。但是，勢頭再強勁，也就是一個年輕的、二十歲出頭的演員而已，雖然很多人冠以天才之名，對他追捧至極，可娛樂圈裡什麼時候又缺這樣備受矚目的新人呢？
對《暮春》劇組的人來說，陸嚴河隔三差五地上熱搜，都不如賈龍和林德盛前後腳來探班陸嚴河來得震撼大。
用一句說爛了的話，叫“懂的人都懂”。
其實到底懂了什麼呢？也沒辦法說得很清楚。
林德盛跟劉畢戈聊了大約十五分鐘，知道後者已經跟龍巖影業簽約，有些可惜，卻也說：“以後有合作的機會，咱們再好好聊聊。”
劉畢戈點頭。
面對這樣一位影片網站的大佬，劉畢戈雖然是拍電影的導演，也不敢小覷薄待——
就以現在國外那些流媒體發展的情況來看，以後說不定流媒體都要成為電影最大的播放平臺了。
劉畢戈當然想要在林德盛這裡留下一個好印象。
再者說，龍巖影業也是製作端，而非渠道端。
北極光影片作為國內最大的影片平臺之一，它對任何一個做內容的人都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林德盛跟劉畢戈聊完，就和陸嚴河去了他的休息室。
“他們把《人在囧途》劇本給我，告訴我這個劇本是你寫的以後，可是把我嚇了一跳啊。”林德盛笑著搖頭，“難怪你跟我們北極光影片溝通的合作框架裡面，要明確長影片劇集作品，而不是影視作品。”
陸嚴河嘴角含蓄地翹了起來，也有些靦腆，說：“我第一次寫電影劇本，也不知道寫得怎麼樣，所以跟賈老師說好了，前面先不公開我的編劇身份。”
林德盛說：“現在你有《六人行》在手，難道還有人會質疑你編劇的能力不成？”
“電視劇和電影還是有差別的嘛。”陸嚴河笑著解釋了一句，“但沒有想到這個劇本兜兜轉轉還是找到了北極光。”
林德盛也笑了，笑得很開心，說：“這說明咱們確實有緣份。”
他問：“這部電影……你似乎沒有給自己準備角色？還是說你想要突破挑戰一下自己，演那個農村小夥牛耿？”
陸嚴河說：“我就不挑戰自我了，形象很不合適，我就打算客串一下那個大學生的角色。”
林德盛有些驚訝，“一般演員做編劇，都會給自己寫主角，你竟然沒有這麼做？為什麼？”
陸嚴河說：“因為這個故事裡沒有適合我的主角，要是按照我的形象去寫一個主角，無論是取代誰，都不會有現在劇本里呈現的這種對立效果，這個故事要的就是一個精明的成功人士和一個樸實的平凡農民，才能夠在這樣的背景下碰撞出這麼多的笑點和反思。”
林德盛看向陸嚴河的眼睛裡生出了幾分贊譽和欣賞。
因為工作的關系，林德盛經常要跟各種各樣的年輕人打交道，一年下來，要認識不少有才華的年輕人。
他見識過有才華的年輕人不說如過江之鯽，但也絕對比很多人所以為的要多很多。可是，能夠在這樣的年紀就有清醒的認識——尤其是越有才華的年輕人，太少見了。一般而言，一個人越有才華，越難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這是很無奈但常見的一個事實。所謂的“天才病”。
林德盛跟陸嚴河說：“嚴河，你們提出來，演員的歸演員，編劇的歸編劇，各論各的，這個沒有問題，但我還是想要當面跟你說清楚，我要跟你簽這樣一個合作框架，一是想要跟你長期合作，二，是我希望你能夠為北極光影片打造一個至少能持續三年以上的常青系列。我也不跟你說虛的，現在的影片平臺，都是燒錢搶份額，基本上是在做虧本生意，可為什麼這種情況下，大家還在源源不斷地投錢進來給它燒？因為誰都知道，這背後有著巨大的市場和利益。一部大爆的作品，火了一陣，或者半年，給平臺帶來一陣洶湧的觀眾、現金流，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誰也不知道下一部大爆的作品在哪裡，什麼時候來，對一個平臺來說，這沒有持續性。”
“在我看來，《六人行》最大的優點還不是它爆了，給京臺這樣一個傳統電視臺的收視率拉到了起死回生的地步，關鍵在於，它這樣一個模式，一週播一集，一季才八集，真照著這樣的框架寫下去，它甚至能寫三季，五季，它對一個平臺，就意味著一個常青樹，能帶來穩定的、可見的回報。”
陸嚴河聽林德盛這麼一說，心想，林總，那你還真是低估了。
它的原型可是正兒八經地拍了十幾季，從電視臺時代火到網路時代，又在流媒體時代繼續掘金，是最有代表性的情景喜劇。
不過，他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跟林德盛說，《六人行》可以拍這麼久，火這麼久。再說了，他跟《六人行》的續集也沒有關繫了。
林德盛說：“我希望你能為北極光帶來這樣一個作品。”
“林總，實不相瞞，我確實在準備另一個情景喜劇。”陸嚴河說，“不過，它跟《六人行》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