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努力的方向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陸嚴河咳了兩下，把自己目光從陳思琦臉上挪開了。
李鵬飛輕哼一聲，雙手抱胸，說：“你們兩個人真要去做雜志？”
“嗯。”陳思琦一邊吃著蛋糕，一邊點了下頭。
李鵬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思琦，說：“他發瘋就算了，你怎麼跟著他一起發瘋？”
陸嚴河無語地說：“你才發瘋。”
“發瘋挺好的啊，比無聊強。”陳思琦一本正經地說，“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情做。”
李鵬飛倒吸一口涼氣，說：“我真的是服了你們倆了，我靠，這大好的假期，也就你們兩個變態覺得沒有事情做，沒有事情做你們出去玩啊，打遊戲啊！”
陳思琦可憐地看了他一眼，說：“不是每個人都會從出去玩和打遊戲這兩件事中得到快樂。”
李鵬飛一時竟然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陳思琦這話說得都彷彿有哲理性了。
他一下找不到反駁之詞。
等陳思琦吃完蛋糕，陸嚴河掏出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說：“我今天有一些關於這個想法。”
陳思琦點頭，也從自己包裡面拿出了一臺膝上型電腦，開啟，新建了一個文件，“你說。”
李鵬飛震驚地看著這兩個人。
等等，這就突然開始了？
沒有一點點的預兆，說開始就開始。
李鵬飛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這兩個人是真般配啊。
“雜志都是有風格定位的，你想做成什麼樣的？”陳思琦問。
陸嚴河說：“關於這個，我其實沒有特別的想法，我只是記得我看過的那些雜志，都挺有意思的，有很多有意思的文章，天南海北一頓亂扯，也有一些雜志就是專門刊登的。”
陳思琦點頭，說：“是的，綜合類的，新聞評論類的，時尚類的，文學類的，雜志分很多種型別，不過，我個人覺得這些類別都已經不適用於現在了，畢竟現在公眾號都比原來的雜志更加細分了，以風格和內容來做區分，就意味著要把這一領域的內容做得很深，我們現在沒有那個實力去做這個。”
陸嚴河點點頭，“那你覺得該怎麼定位？”
“我們本來就是一幫很不專業的人，這個雜志也不可能專業得起來，再加上我們都是剛高考完，要說社會閱歷什麼的，放在成年人眼中，都是幼稚得不得了的，故作姿態只會被人嘲笑。”陳思琦說，“做什麼概念都不如主打一個年輕或者青春的主題，這就是我們最熟悉的，也是最容易駕御的。”
陸嚴河點了點頭，說：“嗯。”
點完頭，陸嚴河後知後覺，陳思琦一開始問他雜志想要做成什麼風格的，實際上陳思琦心裡面早有譜了。
發現了這一點以後，陸嚴河便放下了自己之前的種種想法，問：“既然主題和風格要做成年輕和青春的話，有具體的想法嗎？”
陳思琦想了想，說：“我想了幾個最主要的板塊，，散文，雜記，還有回憶錄，照片，甚至是因為這個是電子雜志，還可以在裡面放影像。”
陸嚴河聽到陳思琦這麼說，點點頭。
“但是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明確一點，我們是準備按照正式的商業性的雜志來做它，還是僅僅把它當成一個社團活動一樣的興趣愛好？”陳思琦問。
陸嚴河猶豫了一下，說：“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它能做到什麼時候，但是，要做就好好去做吧，把它當成一個社團活動一樣的興趣愛好，各方面的標準都會降低很多。”
“好，那有第二個問題了，既然是要做商業性的雜志，那肯定不能夠只依靠你的名氣，找你的粉絲來訂閱這些雜志，知名作家，其他名人，或者甚至是其他的藝人，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有影響力的創作者，就像從前的雜志，會跟很多的知名作家約稿。”陳思琦說，“另外，這個雜志放到哪裡賣？我們要考慮成本，考慮收益，算了，第一次嘗試，收益都可以先放到一邊，但總不能賠本賺吆喝，如果我們只是自己花錢買樂子，那這商業性雜志就一點都不商業了。”
陸嚴河說：“既然是電子雜志，我覺得可以聯系幾家比較大一點的平臺，比如葉脈網，或者是其他的網站，在他們的網站上發布。”
“嗯，可是我們這樣一群剛畢業的高中生來做的雜志，有幾個人會相信它能做得好呢？”陳思琦說，“這就面臨了第三個問題，這樣一本雜志，我們是要完全依靠你的藝人身份來製作嗎？如果是使用你的藝人身份，我相信肯定會有人願意你，這個東西畢竟製作成本很低，有你的粉絲來買單，不至於賠本，但是，你想要把這個雜志定位成一本面向你粉絲的雜志嗎？”
陸嚴河沉默了。
陳思琦的問題直指陸嚴河的內心深處。
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事實上，當“不知道”的態度出來以後，其實答案就出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把它做成一本正兒八經的雜志，而不是一個粉絲向的作品。
“可是，沒有你的力量，這個雜志百分之百做不出來，我很清楚。”陳思琦說，“所以，我們要決定一件事，你陸嚴河的力量和資源，是隻保留在幕後，只在製作環節得到你的幫助，還是把你的名字也放到雜志上，在面向市場後，仍然主打你的名字？”
陸嚴河坦誠地說：“我更希望是前者，我希望這個雜志不僅僅只是一個粉絲向的作品。”
“嗯。”陳思琦點頭，“那我們就會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沒有你的名字在雜志上，有誰會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電子雜志感興趣？首先我們就要解決這個問題。”
李鵬飛是見過他爸跟人談工作的。
陳思琦跟他爸比起來，那一看就菜多了，一看就是個學生，中規中矩，煞有其事，實際上一點也不“職場”，一點也不“生意人”。
要是讓他爸在這裡，他爸還管你這個東西是不是粉絲向？一個新產品，最重要的是讓更多人知道，是存活下來。
站都沒站穩，就想著跑，胃口夠大的。
如果是他爸在這裡，他爸一定會這麼說。
李鵬飛頭一次覺得自己可以老氣橫秋地指著他們兩個人，罵他們好好的優勢不運用，整天理想主義。
但是李鵬飛覺得陸嚴河的名字不出現在幕前也挺好，這樣雜志做砸了，也不會影響到陸嚴河。
所以，李鵬飛什麼也沒說，就看著這兩個二十歲都沒有的小孩嘰嘰咕咕地規劃著這本雜志的未來。
等等——
李鵬飛看向陳思琦的眼神忽然變得疑惑了起來。
——陸嚴河的名字不出現在幕前也挺好，這樣雜志做砸了，也不會影響到陸嚴河。
陳思琦不會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繞了這麼大一圈，就是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吧？
這個神色中隱隱流露出驕傲之色的女孩，會是這樣嗎？
李鵬飛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電子雜志，或者是主題電子書，無論是哪種形式，我們葉脈網都需要這樣一個品牌。”
辛子杏將自己早上六點鐘起來寫的策劃書交到了劉橋的手上。
劉橋驚訝不已地看著自己手上這個策劃書，猶豫了一下，問：“你現在手頭上的事還不夠多，還在想著做新的東西？”
“其實不是我想到的，是我聽到了一個訊息，我認為我必須要把握住機會，即使我不做，我也要告訴你，讓你安排人來接。”辛子杏說，“我聽說陸嚴河有做電子雜志的想法。”
劉橋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了。
“他？電子雜志？”劉橋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總編，你別忘了陸嚴河本身就是藝人裡面跟出版和作家圈子打交道最多的，他又高中剛畢業，正是最理想主義的時候，他有這樣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了，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是，他來做這件事，能不能做成。”辛子杏說。
劉橋陷入了沉思。
“而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拿出這個策劃的原因，我早就跟你建議過，我們葉脈網既然主打文藝概念，就不能沒有自己的文藝品牌，之前我做服裝時尚為什麼可以吸引很多品牌來投放？因為我們有自己的風格，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所謂時尚，有一大批喜歡這個風格的使用者。”辛子杏說，“我們的電子書內容板塊，一直都停留在轉化紙書版權，卻沒有建立自己的書系，當然，我知道，建立自己的書系很難，投入也很大，可電子雜志、主題書卻不一樣，一個月甚至是兩個月一本，穩定地推出來，這對葉脈來說，將是一個品牌影響力的建立。”
劉橋：“你說的這些，我當然都知道，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契機來做這件事，做一本這樣的雜志也好、書也好，需要一個團隊，我們葉脈網現在並沒有一個團隊可以做這件事。”
“所以我才第一時間把陸嚴河的想法告訴你。”辛子杏說，“我們要爭取他，這是最好的契機。”
劉橋：“他可沒有任何經驗，他才十九歲。”
“做雜志這件事，不需要年齡。”辛子杏認真地說，“而且，他是陸嚴河，他不是普通的高中畢業生，他能運用的資源甚至比我們還要多，更別說，還有我們葉脈網在背後幫他。”
劉橋知道，自己被辛子杏給說動了。
“那我們這邊還是你去對接嗎？”劉橋說，“你現在的精力忙得過來，不會分身乏術？”
辛子杏搖搖頭，說：“如果你能再給我安排一個人手過來，我當然願意，但是我猜你肯定不會再給我安排人了，建立《城市遊記》的拍攝團隊就要調動好幾個人過來了，我也跟你說一下，我打算把劉雅靚培養起來，接手服裝時尚那一塊的工作。”
“她？她這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能培養起來？她就是個走後門進來養老的關系戶。”劉橋話裡話外對劉雅靚並不滿意。
辛子杏：“她是關系戶，但放在合適的位置上，關系戶也能做好。”
“隨便你吧，反正咱們葉脈網這一塊的工作全是你一個人撐起來的，每年上千萬的費都是你這個板塊拉回來的，別影響了這些就行。”劉橋說。
辛子杏：“我會做最後把關的，你放心。”
“那你確實是想要拉著陸嚴河做這個電子雜志？”
“準確來說，還是主題書更加適合電子閱讀的閱讀介面。”辛子杏說，“只要你批準，我馬上去跟他對接，拿出一個具體的推進方案，怎麼樣？”
“你願意親自操刀，我當然OK啊，咱們內容編輯部，我一向看重你，你知道的。”劉橋說。
辛子杏點頭，“OK，那總編，你打算拿多少錢來給我做這本書？”
她笑盈盈地看著劉橋，問。
“明音的《星辰軌道》就很適合我們確定的主題。”陳思琦說，“這是你推薦過的書，你肯定知道，一群高中生的成長軌跡，其中有溫暖、奇跡、友情、夢想等等元素，現在這本書也很火，現在都還排在各大平臺的銷售榜前十，如果我們能夠請到明音寫一篇《星辰軌道》的系列短篇，我們就有了第一篇能夠吸引到讀者的文章。”
陸嚴河記了下來，點點頭，說：“明音那邊我去聯系一下，但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先爭取吧，除了明音，你還有可以聯絡到的作家嗎？”
陸嚴河說：“我認識的作家只有劉家鎮和明音兩個人。”
“劉家鎮是寫犯罪懸疑的，可能不適合寫我們這個主題？”陳思琦說，“還是他願意圍繞我們這個主題寫一個？”
“要問問他，明音和他我都問一問吧。”陸嚴河說。
陳思琦點頭，“除了他們兩位，我們這兩天要幹一件事，收集跟我們主題和風格定位比較匹配的創作者，再一起找他們約稿，除了創作以外，我想了想，其實還有很多可以放進雜志裡的內容，比如真實的高中故事。”
“雜志要做哪幾個版塊，你有想法嗎？”
“目前我只想到除了和散文，還有一個真心話的欄目，我想面向真正的高中生邀稿，請他們以匿名的方式，說出有一些自己平時不敢跟別人說出口的話。”陳思琦說，“你有什麼主意嗎？”
“有幾個想法。”
陸嚴河開啟了自己寫的文件，將自己的電腦螢幕轉向陳思琦。
“第一個是回憶錄，因為我設計的時候，想的是主要面向葉脈網的使用者，葉脈網的使用者主要還是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的人，他們大部分都已經高中畢業了，所以，我想做一個回憶高中時光的板塊，找一些讓大家有共鳴的高中故事。”
“第二個是明星藝人的學生時代，我去邀請幾個人來寫一下他們的學生時代的故事，應該也能吸引到一些人的關注。”
“如果你能夠請到一些明星藝人來寫這個，應該能引起很多的關注。”
李鵬飛聽著他們兩個煞有其事地討論了快一個小時了，都快中午了，一時也真的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兩個人是來真的。
“我說，你們兩個要不要暫停休息一下？”李鵬飛問，“說了這麼久的話，都不累嗎？”
陸嚴河和陳思琦被他打斷，愣了一下，一看時間，才發現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了。
“先吃個午飯吧，吃什麼？”陸嚴河問。
李鵬飛：“我剛才刷到了一家很不錯的店，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他馬上就笑容燦爛了起來。
上車以後，陸嚴河準備整理一下自己剛才跟陳思琦討論的內容，手機忽然震動。
當他看到是辛子杏發來的訊息時，他心中馬上咯噔了一下，屏息凝神，點開來信：嚴河，我對你昨天提出的想法很感興趣，我們找個時間見面聊一下？
陸嚴河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Yes！”他有些激動地看向陳思琦，“搞定了！”
“什麼搞定了？”陳思琦不明所以，問。
陸嚴河說：“葉脈網那邊我聯絡了一下，我認識的一個編輯剛才回復我了，說對我們的雜志感興趣，想要約我見面聊一下。”
陳思琦卻似乎並不覺得意外，點點頭，說：“那你跟她聊一聊，看看她怎麼說，能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好。”陸嚴河點頭，又說，“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去吧？”
陳思琦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說：“人家只約了你，沒有約我。”
“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也參與了這件事，既然她要跟我聊雜志的事，你也參加會更好。”陸嚴河說，“你對這個雜志有著很多的想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李鵬飛開車，聽到陸嚴河說竟然真有人感興趣，他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年頭，還真有人相信電子雜志能做起來？！
下午三點半，陸嚴河和陳思琦來到了葉脈網公司樓下。
司機李鵬飛。
“我就把你們送到這，不管你們了，我還要去接徐子君。”
“知道了，謝謝。”陸嚴河跟李鵬飛揮了揮手。
李鵬飛一腳油門走了。
陸嚴河跟陳思琦一塊兒看向眼前這座高樓。
葉脈網專門自己租了一棟五層高的樓，不過因為大樓不在城市中心的CBD，而是在城郊科創園裡邊，租金便宜很多。
陸嚴河和陳思琦一進大門就被門禁給攔住了。
保安看了他們一眼，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陸嚴河說：“我們約了人見面，她馬上下來接我們了。”
“哦。”保安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沒有硬闖的意思，就沒管了，往椅子上一坐。
過了一會兒，辛子杏匆匆忙忙地一路小跑過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辛子杏跟保安打了個招呼，將他們放了進來。
陸嚴河：“沒有，多謝子杏姐幫忙。”
辛子杏手一招，說：“來我辦公室聊吧。”
辛子杏的辦公室很整潔，資料很多，但非常整潔，這是這間辦公室給人的第一印象。
辛子杏讓陸嚴河和陳思琦坐，問：“喝什麼？咖啡還是水？”
“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