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拍攝現場
江玉倩這樣不由分說地當著陸嚴河和王雲帆的面，給李茜難看，讓陸嚴河屬實沒有想到。
但是江玉倩提到的這件事，又並非小題大做。
只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對李茜發作出來？
彷彿是故意要讓李茜把這個臉丟得更大一點。
陸嚴河心中有這樣的疑惑。
李茜臉色十分難看，氣氛一度沉默。
只有江玉倩慢條斯理地喝完了自己面前的蝦粥，抬頭看了看大家，彷彿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氣氛有些緊繃似的，燦爛地一笑，說：“我吃好了，你們吃好了沒？吃好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陸嚴河和黃楷任當然馬上點頭。
一回房間，李茜就怒氣沖沖地尖叫了兩聲，發洩自己內心憋了很久的怒火。
“咚咚！”敲門聲響起。
“誰？”李茜惱火地問。
“我。”房門外傳來王雲帆的聲音。
李茜去開了門，板著臉說：“你來幹什麼？”
王雲帆笑了笑，有些涎皮賴臉的意思，“這不是知道某人回來以後肯定氣得不行，估計晚上都睡不著了，所以來看看。”
李茜眼中冒火，“你現在說得好聽，剛才江玉倩羞辱我的時候，伱怎麼不說話？！”
“那個時候我能說什麼啊？我又不清楚什麼情況，難道我要直接站出來否認這件事？”王雲帆無奈地為自己辯解，“當初你想要爭取女主角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你竟然還去給人送畫送酒了，這事被她知道了，她發脾氣也很正常。”
“你還為她說話？你到底是誰的同學？”李茜的語氣馬上拔高了，“你出去！”
王雲帆臉上的無奈之色更重了。
“你要是現在把我趕走了，可就沒有人聽你發脾氣了。”他說。
李茜瞪了他一眼，罵：“誰要你聽我發脾氣？”
“消消氣吧，你在背後搞了人家一把大的，人家知道了這事，今天這個反應都還算好的，要是回頭背地裡陰你一把，報復你，你能怎麼辦？”王雲帆說。
李茜：“我難道還是個傻子，只知道站在原地捱打？”
王雲帆：“說實話，之前我還不知道人家都知道這件事了，現在才知道人家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就這樣也沒有阻止你演這部戲，不然如果她從中作梗，你還能進組？”
“她說不定是這兩天才知道的，要不然怎麼會今天才說出來。”李茜撇撇嘴角，“你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她知道了我搶她女主角以後，還會願意跟我一起演這部戲？怎麼可能。”
王雲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什麼話都讓她說了。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他最後也只能這麼說。
“哎呀，真是煩死了。”李茜惱火地說。
第二天，陸嚴河在早上九點二十五，準時到酒店門口，等去片場的班車。
結果正好碰上王雲帆。
王雲帆帶著自己助理從酒店出來，見著陸嚴河，問：“你站在這裡幹嘛呢？”
陸嚴河看到王雲帆，向他點了點頭，喊了一聲帆哥，說：“等車。”
王雲帆問：“去片場？”
陸嚴河點點頭。
“上我車吧，我帶你過去，正好我要過去。”王雲帆說。
陸嚴河猶豫了一下。
“也別猶豫了，走吧。”
正說著，來接王雲帆的車來了，一輛黑色保姆車。
陸嚴河都還沒有來得及拒絕，王雲帆就將他帶上車了。
“跟我客氣什麼。”王雲帆將陸嚴河拉上車以後，說，“以後還要一起拍戲。”
陸嚴河只好說“謝謝帆哥”。
陸嚴河對王雲帆並不熟悉，只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讓他面對王雲帆和李茜都有些尷尬。
“昨天李茜說的那些話，你應該挺不舒服吧？她那個人就是這樣，有點缺心眼，說話也不過腦。”王雲帆說，“但我是她大學同學，認識了很多年，她的本性並不壞，你別往心裡去。”
陸嚴河沒料到王雲帆竟然是來跟他說這個的。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王雲帆，嗯了一聲，說：“其實她也沒說錯，我理解。”
王雲帆：“還真生氣了啊？唉喲，咱們大氣點。”
陸嚴河笑了笑，心想，那也不是他不大氣啊，被人當面羞辱了一番，自己記在心裡反倒成了他不大氣？
這個王雲帆也是有毛病，看似熱情，待人誠懇，但一張口就讓別人別生氣、別介意，陸嚴河默默地給他的名字上畫了一把叉。
今天在片場的工作人員都察覺到了李茜有些狀態不對。
在戲中，李茜飾演江玉倩的職場同事兼好友，雖然說戲剛開拍不久，但兩個人對手戲已經交鋒過好幾次了。
大家都是幹這一行的，演員的演技好壞，一場戲、兩場戲就能看出基本功來。
李茜跟江玉倩兩個人不說勢均力敵，但面上都不會有誰明顯被壓的。
可今天李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頻頻NG。
羅宇鐘都有些火了，喊了暫停，把李茜叫過去。
“茜茜啊，你今天是怎麼了？”羅宇鐘問，“你都不跟江玉倩有任何眼神交流，這戲沒法看啊。”
李茜也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就是昨天被江玉倩直接戳破窗戶紙，挑明瞭之前搶女主角的事，讓她心虛了。
她昨天在酒店裡發了很大的脾氣，但今天現場跟江玉倩一見面，就心虛得連跟江玉倩進行目光對視都不敢。
李茜有些不安，說：“抱歉，導演，是我的問題，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羅宇鐘說：“下一場戲先不拍你了，你調整一下，不過今天你要拍的戲份很多，別讓我們等太久。”
“好。”李茜馬上點頭，“真的非常抱歉，導演。”
羅宇鐘知道李茜平時的演技水平，只當她今天是真的狀態不好。
這也沒有辦法，演員的狀態起起伏伏，不是能夠隨時維持在一個水平線上。
李茜往旁邊走去，在附近找了一個角落，想要默默地把自己的狀態給調整好。
她忽然看到王雲帆跟陸嚴河從前邊走了過來。
“你自己轉轉吧，我去準備了。”王雲帆說完這句話，就把陸嚴河給一個人扔在這裡了。
陸嚴河都還沒有來得及說一聲“謝謝帆哥”。
大概是因為他在車上並不怎麼買他的賬，也一直沒有鬆口讓昨天晚上那件事過去，下車以後，王雲帆對他的態度就有些生冷了。
陸嚴河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來到一個拍攝現場。
這是棚拍，前邊是一個格子間佈置的環境。
裡面或坐著、或站著很多人，都是演員，有的演員身邊還有一個人在幫他們補妝。
他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嗯，比想象中要潦草很多，到處都是箱子，裝置，人來人往，有些混亂。
“嚴河，你來了。”副導演賀尋手裡拿著一沓照片經過，看到陸嚴河，拍拍他的肩膀。
陸嚴河只來得及喊一聲“尋哥”，就只見賀尋匆匆忙忙地走了。
很忙啊。
陸嚴河看大部分人都腳步匆匆。
現場並沒有在進行拍攝，大家都在忙活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陸嚴河想找個地方待著，但是感覺哪兒都不好待。
他忽然看到江玉倩從旁邊出現，身邊跟著幾個人。
陸嚴河臉上一喜，本來想著馬上去跟她打個招呼，可腳都還沒有抬起來，就看到有人拿著東西上去，跟江玉倩溝通起來。
現場無論是誰都很忙碌，沒有幾個人是閑著，除了在各自點位上的演員。
他們也都沒有亂動，就在自己的點位上看看手機，或者是跟旁邊的人說說笑笑。
這一切對陸嚴河來說都是非常新鮮的。
時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喊出他的名字，但是陸嚴河自己卻並不認識他們，於是只能尷尬地用笑容回應。
過了幾分鐘，忽然有個人喊：“下一場戲準備。”
現場的氣氛隨之一變，有些嘈雜的現場都漸趨安靜。
陸嚴河趕緊退到角落裡。
羅宇鐘坐在一個監視器後面，在他身邊還圍著不少人。
接下來，突然就出現了一陣報數般的“攝影就位”“燈光就位”“現場演員就位”的聲音，此起彼伏，速度很快。
等聲音結束，羅宇鐘拿起對講機，說：“好，開拍！”
鏡頭前有人打板。
江玉倩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手裡握著一沓材料，面無表情地走進格子間實景中，拉開一個工位的椅子，坐下。
這一刻，陸嚴河都不用聽她說話，都感覺得到她有一肚子的火。
江玉倩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就這樣，卻能讓人感受到她的情緒從身體中溢位來。
隔壁一個身材有些胖的女人探頭過去，問：“小關，你這是怎麼了？黃經理又欺負你了啊？”
“沒有。”江玉倩仍然面無表情，說完，她轉頭看向她，“蘭姐，我今天有事要先走，你幫我頂會兒？”
蘭姐馬上點點頭，說：“行，快去吧，不過，小關，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現在很不對勁哦。”
江玉倩這時才輕嘆了口氣，“回頭跟你說吧，蘭姐。”
她說完，又站起身，拿起包，匆匆地走了，等她離開辦公間的時候，臉上才出現了一些情緒上的呈現，露出了煩躁和惱怒的情緒。
“好，咔！”羅宇鐘就在現場，喊了一聲，招呼江玉倩過來，“不錯，玉倩，咱們再來一條，你剛才節奏有點急了，蘭姐問你怎麼了的時候，你停頓一下，有個反應的時候，你剛才那一聲沒有快得像個應激反應。”
江玉倩笑了起來，點點頭，“好，我注意一下。”
陸嚴河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吃驚不已。
這就是演戲嗎？
他在現場看的時候，覺得江玉倩已經演得很好了，完全將他代入了進去，羅宇鐘卻能夠第一時間說出來江玉倩哪裡還有瑕疵，需要改正。
關鍵是講得特別到位，他不說的時候，陸嚴河沒察覺，他一說，陸嚴河覺得還真是這樣。
後面又拍了一條，直接過了。
一場過場戲就這麼拍完了，前前後後竟然也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一場戲正式在片中呈現可能也就一分鐘，甚至三十秒，但現實中拍攝，調燈光，布場，演員排練，重拍，等等，各種各樣的原因會導致實際拍攝時間要延長很多。
因為劇情前後銜接，也不能刪。
一場戲拍完，江玉倩就去坐了一把椅背上寫著她名字的折疊椅，看劇本。
後面一場戲仍然是她的，不過是她跟李茜兩個人的。
剛才沒有順利拍好的戲，現在繼續拍攝。
李茜跟著自己助理也進來了，剛才不知道去了哪兒。
她把手裡的劇本拿給助理，自己則朝江玉倩走去。
江玉倩看到她過來，有些意外地抬起眼，露出一副“有何貴幹”的表情。
李茜深吸一口氣，說：“我向你道歉。”
江玉倩所坐的地方，是個安靜的區域，周圍也沒有別人，只有江玉倩自己的助理在旁邊坐著。
李茜突然道歉，倒是讓江玉倩有些意外。
李茜道了歉，轉身就走。
江玉倩都還沒有來得及說任何話。
江玉倩看著李茜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低頭笑了笑。
十分鐘後，現場工作人員做好了下一場戲的佈景和拍攝環境，有人來請江玉倩候場。
江玉倩起身，把自己劇本交到了助理手上，去自己的位置了。
她這一次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開拍！”隨著羅宇鐘導演的一聲令下，李茜走了進去。
她身姿曼妙地走向江玉倩，直到在她工位前面停下來，說：“關竹，黃經理找你過去一趟。”
江玉倩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黃經理找我？”
李茜微微翹起嘴角，說：“嗯，快去吧，別讓他等久了。”
江玉倩馬上站了起來，看了看自己桌面。
“他……找我什麼事，你知道嗎？”
李茜雙手抱在胸前，搖搖頭，說：“這我哪裡知道啊，你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她拍拍江玉倩的手臂，轉身就回自己工位去了。
這一刻李茜的氣場明顯是強於江玉倩的。
陸嚴河看過劇本，很快就想到了這場戲到底是在哪兒的，原本這場戲就是關竹剛進公司，結果剛一進去就被黃經理擺了一道，是關竹在這家公司大殺四方的開始。
李茜這個時候已經在公司了，資歷和經驗都比江玉倩豐富，氣場比她強也是正常到的。
陸嚴河正這樣想著，他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李茜的狀態終於對了，要不然今天都不知道要拍到什麼時候去。”
“是啊，我都做好了今天要很晚收工的準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