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成績公布
週三，高考出成績的前一天。
睡了一覺醒來的陸嚴河終於能夠控制住自己時不時就咧起來的嘴了。
他照舊在早上七點半走出了小區，準備坐地鐵去公司上課。
昨天晚上因為沒有及時回去，趕上了六點多的晚高峰，地鐵太擠，陸嚴河不想疊羅漢，所以換了公交車轉乘，結果路上更堵。
七點半就好多了。
沒想到剛一出小區門口，就聽到了喇叭聲。
陳梓妍竟然在小區門口等他。
她放下車窗，露出一張皎白明艷的臉，一開口就是颯爽的氣場，“上車！”
陸嚴河驚喜地坐上副駕駛。
“梓妍姐，你怎麼來了？”
“你昨天晚上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我當然得一大早來問問了。”陳梓妍笑著說，“我再確認一下，昨天晚上我接到的那個電話，不是我幻聽了，對吧？”
“不是。”陸嚴河也笑了。
“可以。”陳梓妍揚起嘴角，“那明天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你考了657分！”
陸嚴河瞳孔一震，被陳梓妍這女王發言給嚇到了。
“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陳梓妍一眼斜睨過去，“能吹的時候不放肆吹，吹得天上有地下無，以後沒得吹了，伱還翻舊賬來吹嗎？”
陸嚴河一聽，覺得陳梓妍說得還挺有道理。
但還是覺得……有點羞恥。
“你少年人，臉皮薄，不用你自己吹自己，放心，我會安排好。”陳梓妍深吸一口氣，繼續眉開眼笑，“這下你的路線就真的獨一無二了，學霸，名校，愛讀書，文化，嘖嘖，放在其他藝人身上容易翻車的標簽，倒被你這個高考分數給焊實了。”
陸嚴河撓撓頭，問：“梓妍姐，你不是說，這些都是虛的，關鍵還是要自己實力強嗎？”
“沒這個實力吹這個標簽當然是虛的，你有這個本事我吹這個標簽，這叫合理宣傳。”陳梓妍立馬反駁，“這不是一回事，你心虛什麼。”
陸嚴河默默地想，主要是臉皮薄，做不到自己吹自己。
陳梓妍拉著陸嚴河在公司旁邊樓下那家早餐店吃飯。
陳梓妍仍然是一碗小餛飩，陸嚴河則是一份肉絲面。
“馬致遠想要搶《年輕的日子》，把你趕出這個節目，你知道了吧？”陳梓妍問。
陸嚴河點頭，“李治百從周平安那裡聽說了，告訴我了。”
陳梓妍說：“陳必裘和李真真還沒有做決定，所以，這一次成績出來是好事，我要用最大的宣傳資源來宣傳這件事，讓你真正回歸到大眾的視野中，對於你這種十五歲就出道的偶像藝人來說，能夠靠自己的本事考出這樣的成績，既是官方希望出現和推廣的正能量人物，也是社會主流欣賞和贊同的，用這件事來塑造你的公眾形象，是堅不可摧的金身。”
她這是在跟陸嚴河解釋，為什麼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陸嚴河考了這樣一個好成績。
陸嚴河明白了她的用意，才知道原來這不僅僅是為了做營銷。
也是，陳梓妍是什麼人，她要只是一個手段低階的經紀人，也不會擁有今時今日的地位。
陸嚴河問：“梓妍姐，那要是我沒有考出這樣的成績，如果考得不理想，怎麼辦？”
“看有多不理想，我對你的預期其實就是重點大學，如果你能考上重點大學，那也是現在這一套宣傳，如果只是普通大學，那就主打你這一年的逆襲和成長，從三本成績考上一本，也一樣勵志，如果更拉垮，你就給我復讀去。”陳梓妍儼然有一個很明確的安排。
“還要復讀？”陸嚴河震驚地看著陳梓妍。他真沒想到，陸嚴河的安排裡還有這個選項。
“不然呢？你努力了一整年，最後一次模擬考都能考到年級前五，就這樣放棄不覺得可惜嗎？”
陸嚴河沒有說話。
他沒有想過失敗。
“梓妍，帶著陸嚴河吃早餐呢？”馬副總忽然冷不丁地出現。
“喲，馬總早啊。”陳梓妍抬頭跟馬副總打招呼，“你怎麼還親自來吃早餐了？怎麼不讓助理給你買到辦公室去吃？”
“一大早說話就這麼陰陽怪氣。”馬副總笑了笑，“我不親自吃早餐，還找人餵我嗎？”
“只要你願意，公司裡肯定大把人願意。”陳梓妍翹起嘴角，“別說喂飯了，就是給你擦屎擦尿都有人願意啊，呵呵。”
即使坐在陳梓妍對面，陸嚴河都覺得她這笑得有點陰陽怪氣。
他默默地低著頭。
這兩人幹架，他都沒資格拉架。
馬副總卻心情很不錯，面對陳梓妍的挑釁，一點情緒不露，反而像是在面對一個不聽話的調皮侄女似的，故意裝模作樣地點了點她，說：“大早上的，這麼多人吃飯，瞧瞧你說的什麼話。”
一個人要沒皮沒臉，那語言攻擊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陳梓妍翻了個白眼。
馬副總：“不過，梓妍啊，也不是我說你，你又不是隻帶了陸嚴河一個新人，怎麼總是隻見你帶著他一塊兒？另外兩個人也是你的藝人啊，可不能厚此薄彼。”
這挑撥離間……低階，可卻讓陸嚴河覺得還真有這個風險啊。
陳梓妍只帶著他出來嗎？
陳梓妍：“這就不勞馬總操心了，他們幾個人現在都是小蘿卜頭，還沒到我厚此薄彼的時候，倒是馬總，你這下頭幾百號藝人，是怎麼做到一視同仁的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馬副總的眼睛，彷彿憧憬著馬副總的回答。
馬副總：“……”
牙尖嘴利！
馬副總呵呵一聲，說：“這也不用你操心了，時間不早，得去公司了，你也吃快點，別遲到了。”
說完，他就呵呵地走了。
等他一走，陳梓妍的臉瞬間垮下來。
“傻逼。”
陸嚴河：“……”
陳梓妍這個氣場，在她身上能這麼迅速而乾脆地罵出傻逼二字，一方面是罵人的這個人很猛，另一方面也是被罵的這個人該罵。
陳梓妍說：“這個人，心術不正，每天正事不想，就想著怎麼搞辦公室鬥爭。”
陸嚴河不好接話，默默聽著。
對陳梓妍的瞭解倒是又多了一點。
原本以為經紀人長袖善舞，性格圓滑，但是從陳梓妍來看，也不是這樣。
她無論是跟林蘇洋，還是跟馬副總，說話該不客氣的時候，一點客氣都不給。
要不是她的態度，林蘇洋會不會給魏卓然停工半個月還真不好說。
吃完早飯，準備回公司，陳梓妍對陸嚴河說：“江玉倩回玉明瞭，她最近情況有點不好，你要是見著她，別亂說話。”
“啊？她怎麼了？”陸嚴河有些詫異，問。
陳梓妍：“我聽說她家裡出事了，但具體出了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好。”
“最近上課感覺怎麼樣？”陳梓妍問。
“收獲很大。”
“嗯，那就好。”
陳梓妍給陸嚴河安排的這兩個老師，確實各有各的長處，一個對表演有審美、有見析，一個對表演有實操的理解、很會教人。
陸嚴河心裡面也沒有那麼怵了。
見著陳梓妍帶陸嚴河進公司，這一幕落在別人眼中，都讓人咋舌。
陸嚴河還真是招陳梓妍喜歡啊。
這隔三差五的就能見到兩個人同進同出。
陳梓妍跟陸嚴河分開以後，去自己辦公室，隔著老遠就看見塗松在她辦公室門口等她。
塗松今天不用進錄音棚。
她要帶他要見侯軍。
“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八點半來就行了。”陳梓妍說。
塗松笑著說：“這段時間每天都八點就來了，習慣了這個點。”
陳梓妍說：“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跟侯軍約的九點半，等會兒我們九點再出發，對了，之前讓你準備的兩首歌，準備得怎麼樣？”
“已經完全練熟了。”塗松自信地說，“沒問題的。”
“行，你先休息一下，我還有點檔案要處理，我們九點出發。”陳梓妍交代了塗松，就進了自己辦公室。
她開啟電腦，登陸郵箱，查收了昨天晚上收到的郵件。
又開啟自己的記事本，看了看待辦事項。
雖然目前只帶著三個新人，可她也還兼著好些其他的業務，包括自己個人的一些投資專案，這都是要跟進的。
結果，在未讀郵件裡，出現了一封要找商永周合作的劇本。
盡管已經結束了跟商永周的經紀合作關系，但因為過去合作時間很長，很多合作方不瞭解情況，還是會把合作邀請送到她這裡來。
陳梓妍看了一眼正文，馬上認真了起來。
韓國導演金智延的新戲？
金智延是韓國年輕一代導演中的領軍人物，最近幾年在國際影壇上名聲鵲起，是國際電影節的常客。
陳梓妍認真讀完郵件正文，又開啟了劇本，匆匆看了前面三頁。
人家也只給了前面三頁。
陳梓妍馬上轉發給了商永周，同時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商永周正泡在泳池裡，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著早餐。
這個泳池是他去年修的，今年夏天剛好用上。
最近這段時間，商永周春風得意。《及時行樂》電影票房成績不錯，上映一週，總票房已經破了三億，對於這樣一部製作經費不是很高的劇情喜劇片來說，成績屬實好。
即使是再大咖的演員，也不可能對作品的成績無動於衷。
越是大演員，越在意每一部作品的反饋。有的大演員，為了確保自己地位不下滑，甚至兩三年都不拍一部戲了，就怕新戲表現拉垮，拖累了自己。
陳梓妍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商永周還在盤算著自己下一部戲要演什麼呢。
手裡頭好幾個劇本，他猶豫不定。
“梓妍，一大早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好事情啊？”
“還真是好事情。”陳梓妍笑著說，“我剛才檢查郵件，發現昨天晚上有人給我發了一封郵件，估計是還不清楚你已經換經紀人了，韓國導演金智延的新戲邀請你，發了前三頁的劇本過來，我已經轉發到你的郵件了，你注意查收一下，別忘了，知道你是個十天半個月都不看郵箱的。”
商永週一聽，馬上認真了起來。
“金智延導演嗎？真的嗎？”
“真的。”陳梓妍說，“這是個好機會，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國際路線嗎？她的戲一直是國際電影節的常客。”
商永周笑了起來。
“那可太棒了。”商永周說到這兒，嘆了口氣，“你為什麼不肯繼續給我做經紀人了呢？要是你還在我身邊，我的事業早就更上一層樓了。”
“唉，你知道的，沒辦法，我總不能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商永周開玩笑。
“就算不是你們的經紀人了，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找我。”陳梓妍說，“我一直更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情分，而不是一紙合同。”
到他們這個份上，也確實是這樣了。
如果不是惦記著這點情分，陳梓妍都已經不是商永周的經紀人了，還管這個合作邀請幹什麼，不僅馬上轉發給了商永周，還專門打電話提醒。
商永周跟陳梓妍相處過很多年，清楚她的性格。
“梓妍，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也隨時找我。”商永周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我們都欠著你很多。”
這裡的我們，指的是陳梓妍曾經帶過的那些藝人們。
陳梓妍笑了笑，“何必見外。”
“我也從來不跟你們客氣的，我帶了三個新人，有合適的機會，你就幫我推一推他們。”陳梓妍說，“都是有才華、肯努力的新人，正是需要扶一把的時候。”
“好。”商永周說，“我記著。”
人與人之間，沒法算得清清楚楚，沒有誰可以真正意義上單槍匹馬地在這個世界上存活。
不想欠人情，可怎麼能不欠呢？
侯軍也沒有想到，自己跟陸嚴河就合作了一期節目，卻因此結識，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比很多見過很多次的人還要好。
侯軍知道陸嚴河高考考完了，也換了經紀人，馬上就想著要把陸嚴河給重新請到《小歌聚眾燴》，再來錄幾期。
不過陳梓妍手下卻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年輕歌手要推。
塗松。
侯軍聽過塗松的表演。
老實講，塗松的聲音條件和唱歌技巧都確實要比陸嚴河好很多。
他拿著手機，給陸嚴河發訊息：你以後不做歌手了？
陸嚴河正在跟人上課呢，沒看手機。
沒等到回復，侯軍只好放下手機，等陳梓妍和塗松過來。
《小歌聚眾燴》一直在錄，但是現在已經有些岌岌可危了，因為是常青節目，觀眾們都有些審美疲勞，前段時間就有高層提出要把這檔節目變成季播，最佳化節目形式。
現在還沒有定論，但是八字已經有了一撇。
要真變了，那以後這個團隊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要閑下來。
總不能吃空餉。
侯軍也在思考，這樣的話，那就得再支一個攤子，做另一檔節目了。
也好。
一直做《小歌聚眾燴》，也很疲憊了。
正這麼想著，陳梓妍就帶著塗松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