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葵花寶典
韓藝的一席話,彷彿一束從未存在過的亮光照進楊林等人的心中。
其實他們都已經是人到中年,按道理來說,他們此時應該是銳氣正減,沒有了那一股沖勁,但是他們聽得又是激情澎拜,彷彿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這是因為他們這幾十年來,對未來的憧憬,就是明年有一個好收成,從未想過爭取更多的幸福。
然而此時,韓藝已經點燃了他們心中本就存在的那團火,無一例外,楊林等人都認為可以嘗試著做出一些改變,反正這也不需要什麼本錢,他們現在空閑的很,為什麼不去試試。
一番商議之後,楊林等人就離開了,他們還得將這事告訴親人,告訴其餘的村民,因為這不是他們幾個人的事,而是整個梅村的事。
韓藝送走楊林他們之後,就回到了屋內,肖雲迎面走來,雙目充滿了困惑,朱唇輕啟,似有話要說,但是卻被韓藝搶先說道:“肖雲,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肖雲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道:“什麼忙”
韓藝道:“幫我寫一些東西。”
肖雲看著神情凝重的韓藝,眨了眨美目,“不會是遺”
天啊這婆娘究竟在想什麼韓藝翻了翻白眼,道:“要是遺書,那也是幫你寫的。”
兩個時辰後。
肖雲看著幾尺長許的白布上那密密麻麻的黑字,雙目充滿了震驚,很難相信一個人會對自己寫的字感到如此震驚,肖雲可也沒有自戀到這種地步,她震驚的是上面寫的內容,這上面詳細的寫著梅村村民如何經營這麻將、桌椅等等,其中很多理念都是聞所未聞。
她當然沒有聽過,因為這是來自千年之後。
韓藝扮過太多金融界的精英了,雖然他從未做過生意,但是懂得不少理念。話說回來,如果他去做買賣,成功的可能也很大,因為他在行騙的過程中。必須要懂得隨機應變,處理各種問題。
過得半響,肖雲才慢慢從震驚中走了出來,驚訝的望著一旁正在喝茶解渴的韓藝,“這這些都是你你想出來的”
韓藝點點頭。他之所以承認,是因為他不想過多的解釋。
肖雲道:“這怎麼可能”
韓藝笑道:“這怎麼就不可能了,為什麼你會這麼說,那只是因為你從未想過,就跟楊二叔他們一樣。”
肖雲愣了下,心道,是啊,我從未去想過,故此才會對此感到驚訝。道:“既然你早有一套如此成熟的理念,為何在此之前你從未提過。也沒有付諸行動。”
韓藝搖搖頭道:“因為我對這些並沒有興趣。”
肖雲道:“那你為何現在又要這麼做呢”
韓藝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陳碩真吧。”
肖雲困惑的望著韓藝。
韓藝稍稍遲疑了一會,才嘆道:“我說過冷漠這就是陳碩真起義給我最大的感觸。記得當時,睦州起義一事傳到揚州來,除了官府以外,揚州百姓並沒有太多的反應,他們的日子如往常一樣,但是到了後來,陳碩真大軍突襲揚州,揚州百姓終於有了反應。是害怕,是驚慌,是憤怒。到最後,叛軍全軍覆沒。而揚州百姓是高興,是洩恨,但是自始至終他們心中並無半分同情和憐憫以及思考,死的人也是我們的同胞,也是我們大唐子民,然而。他們並沒有想過這一點。
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現在的百姓都是自掃門前雪,他們關心的只有自己,只要不影響他們的生活,他們就不會去關注,他們思想中就只有一口飯。
難道人性就是如此嗎我看不然,理由我前面也已經說過了,是因為這種靠著一畝地活著的生活所導致的,每一個百姓只需要種好自家的地,這一年就算是安穩了,他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只需要依靠老天的幫忙,這種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讓人性變得冷漠無情,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但是人豈能鬥得過天,當老天發怒時,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抵抗的,只有眾志成城,方可抵禦,如果當時清溪縣發生災難時,其餘州縣的百姓都紛紛救援,那麼縱使官府無所謂作為,也不會發生這等悲劇。
我之所以這麼做,一來,也是擔心梅村會發生跟清溪縣一樣的悲劇,二來,我希望梅村的村民能夠走出梅村,能夠明白一個道理,相互幫助,相互交流,相互關心,這才是人類該有的生活,上天賦予了我們無與倫比的語言,這是人類最強的武器,我們怎麼能棄之不用呢”
肖雲怔怔望著韓藝出神,突然喃喃道:“也許你去長安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韓藝一時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肖雲怔了怔,道:“但是你不在,你怎有把握梅村的村民能夠做到你想象中的那樣。”
韓藝搖搖頭道:“我從未希望他們按部就班的如我說的去做,這本來就需要自己的去摸索,去奮鬥,他們會遇到大大小小的困難,但是每解決一個困難,就是往前跨了一步,其實只要他們願意為此努力,我就非常滿足了。”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肖雲幽幽一嘆,又道:“只可惜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如果你能帶著他們一同努力,那一定事半功倍。”
韓藝搖搖頭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合適。”
肖雲詫異道:“為什麼”
韓藝苦笑道:“因為我就不是這麼一個人,出出主意倒還不錯,其餘的我真的不行。”
“那只是你自己以為罷了,你前面也說了,你不去做,又怎會知道不行了。”肖雲不以為然道。
韓藝聽得若有所思。
肖雲又問道:“那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啊嗯。”
“誰”
“沈家。”
在沈笑的避難屋內。
韓藝、小野、熊弟,還有沈笑、桑木、東浩、佐霧,七人團團圍著一張東拼西湊的組合桌坐著,桌上擺放著十大碗菜。
原本桑木等人是打算回扶桑的,但是如今官府已經表示不再追究他們的責任。當然,這只是私下協議,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已經安全了。只要不被王家的人發現就行了,他們便也不想再會扶桑了。
畢竟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如今的扶桑太落後了,根本不能與大唐相比,所以他們還是想繼續留在大唐。於是沈笑就將這屋子借給他們住。
“韓藝,你真是不夠意思,這麼久才來看我,是不是跟著楊家,就看不起咱們了。”
沈笑這一見到韓藝,就是大發牢騷,他可是將韓藝視作生平第一知己,但是韓藝的表現似乎沒有將他放在心上,這讓他很惱火。
“你這是哪裡的話,我可從未這般想過。我一直將你視作兄弟。”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玩。”
韓藝也是有苦難言,道:“真是很抱歉,這些天出了一點意外。”
沈笑好奇道:“什麼意外”
韓藝笑道:“一言難盡啊”
沈笑見韓藝不願多說,也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現在韓藝是跟著楊思訥混的,真的有很多事不便多說,道:“這我不管,總之這事是你的不對,先罰三杯,還有小野、熊弟。你們兩個小子也不厚道,必須要喝。”
韓藝笑道:“酒一定會喝,這你放心,你不讓我喝。我也會搶著要喝的,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去長安了。”
“什麼”
沈笑、桑木等人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