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卑鄙
夜深人靜。
洛青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懷裡的小丫頭，已經睡熟。
在滅殺了那兩只鬼奴後，他的心情一直都無法平靜下來。
若不是他恰好看了那些書籍，又恰好修煉了神魂，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黑夜之中竟還有這種鬼鬼祟祟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神秘與復雜，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凡人，武者，還有修魂強者。
除了妖獸，陰魂，還有各種鬼怪。
他若是像以前一樣，一心只想著讀書出人頭地，只怕現在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大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不明白，如今他已離開成國府，入贅到了秦府，對她兒子的東西不會再有任何威脅了，對方為何還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難道就為了出那一口氣？
還是說……因為這場他們一手主導而成的婚事？
想想當初回門時她的表現，以及那日洛玉的目光，想著後來洛玉的態度，洛青舟覺得自己的猜想，應該是沒錯了。
不然她真沒必要費那麼大的心思和財力，來對付他這個一直被她認為是螞蟻一般的小人物。
她的兒子看到秦大小姐的美貌和夏嬋的實力，突然後悔了。
她也後悔了。
然後……
她兒子得不到的好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特別是他這個一直被她認為是該一輩子該活在泥濘裡，該被所有人踐踏的小野種。
他哪裡有資格享受本該屬於她兒子的東西？
他不配。
他原本想都不配想。
但是，他們卻自作聰明弄巧成拙，讓他得到了……
還有，她兒子如今正在備考，如果真的對這門親事有心結的話，那麼……
所以，她要窮盡一切辦法，徹底毀滅他。
他若不死，只怕她那位寶貝兒子會一直痛苦下去。
“呼……”
窗外北風嗚咽，雪似乎已經停了。
洛青舟胡思亂想著，一點睡意都沒有。
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實在難受。
他小心翼翼地起了床，幫小丫頭壓好了被子，披上外衣，過去開啟了窗戶，看向了外面。
雪果然已經停了。
一股寒氣襲來，落在臉上和脖子上，有一絲冰冷的感覺，讓他更加清醒起來。
嗯？
他突然目光一凝，看向了小院裡那棵梨樹下。
那裡竟站著一道身影！
一襲淡綠長裙，烏發及腰，纖美冰冷，雙臂抱胸，懷裡抱劍，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雕像。
洛青舟差點沒發現。
這大半夜的，她來這裡幹嘛？
不是肚子疼嗎？
洛青舟心頭納悶，猶豫了一下，關上窗戶，穿好衣褲，開門走了出去。
小院裡，風依舊很大。
梨樹下的少女，側著身子，別著臉，一動不動地看著別處，彷彿沒有察覺到他出來。
洛青舟走到近處，拱手道：“夏嬋姑娘，你有事嗎？”
少女俏臉冰冷，依舊保持之前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洛青舟抬頭看著她，思索了一下，道：“夏嬋姑娘是睡不著嗎？”
少女依舊沒有說話。
洛青舟見她小臉有些蒼白，勸道：“外面冷，夏嬋姑娘身子不舒服，還是快些回去吧。”
“哼！”
少女終於出聲，卻是冷哼一聲，依舊別著俏臉，看著別處。
洛青舟摸不準她的心思，也看不透她的心裡話，見夜風冷冽，這少女臉色愈發難看，想了想，轉身去了廚房，從角落裡提出了火爐，生起了炭火。
片刻後，火生了起來。
洛青舟在廚房門口喊道：“夏嬋姑娘，如果睡不著的話，進來烤會兒火吧，外面冷。”
少女依舊抱劍站在寒風中，冷著俏臉，沒有理睬他。
洛青舟反應過來，只得道：“夏嬋姑娘，外面冷，求你進來烤會兒火吧。”
反正已經習慣了。
而且當初回門時，這少女幫他出了一口惡氣；上次去成國府時，這少女又跟著保護他。
馬上就要過年了。
到時候他和秦大小姐，可能還要去成國府，需要她陪著。
這少女的性格雖然不討人喜歡，但用處還是蠻大的。
所以就順著她一些吧。
“哼！”
少女冷哼一聲，終於動了。
洛青舟連忙讓開，退進了廚房。
少女進了廚房，抱著劍，站在火爐前，依舊冷若冰霜。
洛青舟搬了一個小板凳，放在了她的後面，道：“坐，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說完，就出了廚房，去了客廳。
客廳裡有爐子溫著熱水。
洛青舟拿了杯子，倒了一杯清水，回到了廚房。
廚房裡。
少女已經坐了下來，依舊抱著劍，冷著臉，見他進來，俏臉一別，看向別處。
洛青舟把手裡的熱水遞了過去，道：“夏嬋姑娘，喝……求你喝水。”
少女沒接。
洛青舟只得自己端著，在旁邊站著。
嗯？
他突然看到另一隻小板凳放在了火爐旁邊，距離她隔著一個空位。
可是，他清楚地記得這只小板凳，剛剛明明還放在角落裡的。
難道是……
他看了眼前的冰冷少女一眼，猶豫了一下，走上前道：“那個……夏嬋姑娘，我可以坐下嗎？”
少女別著臉，沒有說話。
沒有哼，那就是默允了。
洛青舟端著茶杯，在那隻小板凳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正說什麼也得不到回應。
最多得到一個“哼”字。
而且還隨時有惹怒她的風險。
所以……還是閉嘴為好。
兩人坐在火爐前，一人端著茶杯，一人抱著劍，一人看著爐子，一人別著臉，皆沉默無言。
夜色悄然流逝。
火爐裡的溫度，在光線昏暗的廚房裡緩緩散發著，悄悄地溫暖著這對沉默古怪的男女。
“那個，你冷嗎？要不要幫你披件衣服？”
“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回去睡覺吧？”
“天快亮了……”
一整夜，洛青舟就說了這三句話，可是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天矇矇亮時。
少女終於起身，握著劍，冰冷離去，依舊沒有留下一句話。
洛青舟又坐了一會兒，方熄了爐子，回到屋裡。
隨即脫衣上床，鉆進了被子，抱住了溫暖嬌軟的小丫頭。
真是折騰人。
一整晚都乾坐在那兒發愣，在被窩裡抱著小丫頭親親不好嗎？
他對著小蝶嫩滑的香肩親了一口，裹緊了被子，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快睡到晌午。
吃了午飯，他又去了湖底石室修煉。
傍晚回來時。
小蝶已經端了豐盛的晚飯回來，然後告訴他：“公子，剛剛百靈姐姐來了。百靈姐姐說她昨晚做噩夢了，一個人睡害怕，讓奴婢今晚過去陪她睡一晚呢。”
洛青舟聞言一愣：“她還說什麼了？”
小蝶想了想，搖頭道：“沒了，就說了這些。公子，晚上奴婢先給你暖被子，等幫公子捂暖和了再過去。”
洛青舟沉吟了一下，道：“不用了，你早點去吧。”
小蝶沒有多想，答應下來。
洛青舟低頭吃飯，心頭暗暗道：她應該已經知道我懷疑她了吧？所以她今晚故意要把小蝶忽悠過去，好製造不在場的證明，然後等小蝶睡著了，她可能又會突然偷偷跑過來……睡我？
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