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驚世之詞
臺上。
花魁舞依開始活躍氣氛，準備宣佈第二場比試。
秦家母女正各懷心思時，唐家松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拱手道：“宋姨，秦姑娘，剛剛那首卜運算元，真可謂是精妙絕倫,令人拍案叫絕啊。”
宋如月看向他，也是滿臉笑容：“將將就就，馬馬虎虎，可惜家松你沒有拿出詩作上去比試，不然肯定吊打那叫月墨的傢伙。”
唐家松：“……”
這時，臺上的花魁已經宣佈了第二場比試的題目。
“今日明月皎潔，良辰美景,這第二場比試，就以明月為題，詩詞不限，一炷香的時間，各位可要努力了哦。”
“明月為題？”
唐家松一聽，頓時目光一亮，心頭暗喜。
他前幾日在家裡剛好偶得一首，正好上關於明月的，細細潤色了幾日，絕對是首不可多得的佳作。
機會來了！
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再次對著宋如月拱手,恭敬道：“宋姨,這第一場比試，晚輩錯過了，這第二場比試,晚輩可不想再錯過了。待會兒晚輩作出來，還希望宋姨和秦姑娘可以幫忙指教一二。”
“還來？”
洛青舟看了他一眼,心頭暗暗嘀咕。
宋如月滿臉笑容道：“可以啊，待會兒你就在這裡作就是了，筆墨紙硯現成的。”
說完,看向了某人，笑容消失。
秦微墨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洛青舟沉默。
唐家松見此一幕，心頭大定，嘴角一勾，又對著他拱手道：“秦家兄臺，待會兒在下作完，希望兄臺也幫忙指正一二。”
秦微墨微微蹙了下眉，本想糾正他的稱呼，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洛青舟本來不想理他，見他如此熱情，只得道：“我不懂詩詞，抱歉了。”
唐家松嘴角抽了抽，尷尬一笑，只得收回了手。
秦微墨嘴唇微微抿了抿。
唐家松又滿臉笑容看向她，彬彬有禮道：“秦姑娘，在下站著寫字不太方便，待會兒在下念，秦姑娘幫忙寫在紙上，不知道可否？”
秦微墨蹙了蹙眉，正要婉拒時，一旁的宋如月滿臉笑容道：“家松，你已有腹稿了嗎？”
唐家松笑道：“已有。”
宋如月“哦”了一聲，轉頭對旁邊侍立的小丫鬟道：“珠兒，過來研墨，他來念，讓微墨寫。”
珠兒答應一聲，走過來拿起了墨塊。
唐家松一聽，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喉結動了一下，連忙走過來，準備湊到秦二小姐近處念詩。
結果還未接近，“砰”地一聲，他突然撞在了一個身影的懷裡。
抬頭一看，笑容頓僵。
洛青舟擋在了他與秦二小姐之間，目光卻望著遠處的臺上，彷彿沒有看到他一般。
唐家松臉色微沉，正要說話，宋如月頓時冷喝道：“還敢亂看！再看把你眼睛剜了！那青樓女子就那麼好看？把你魂兒勾走了是吧？讓你過來念詩，你沒聽到？”
唐家松愣了幾秒後，突然反應過來，臉上肌肉頓時抽搐起來。
洛青舟收回目光，側過身子，看向了那位岳母大人。
兩人目光相對。
宋如月眼睛一瞪：“你以為我在說誰？”
秦微墨偷偷在……”
洛青舟：“……”
他有說過他要作嗎？
可是當他低下頭，對著少女那雙楚楚動人可憐巴巴的哀求眼神時，心頭頓時又忍不住一軟。
哎，欠你們的……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洛青舟輕輕嘆了一口氣，湊到了近處，低下了頭。
秦微墨見此，低著頭，嘴裡小聲嘀咕著：“姐夫果然有了……還是娘親懂姐夫……”
一旁的宋如月皺了皺眉，總感覺這句話怪怪的有些不對。
她沒再多想，又突然對著滿臉僵硬的唐家松笑道：“家松啊，你先等一下，先讓微墨作一首，你幫忙指導斧正一下，然後你再作。”
唐家松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姐夫，可以唸了……”
秦微墨手中握筆，垂著濃密的睫毛，輕聲道。
洛青舟稍一沉吟，決定這次來個厲害點的，讓那傢伙徹底不敢再來糾纏炫耀了。
他低頭湊近，鼻中嗅著少女身上的淡淡幽香，看了一眼少女清麗微紅的側臉，又看著她嬌柔的素手，低聲念道：“詞牌，水調歌頭……”
少女落墨。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少女手中筆一顫，隨即握緊，繼續書寫。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洛青舟一氣唸完。
少女素手輕晃，筆墨勾勒，一個個娟秀小字，很快便落滿了雪白的宣紙。
谷綿寫完，她突然忍不住抬頭看著他，目光復雜，輕聲喃喃：“姐夫……你不該入贅的……”
“咳咳！”
旁邊傳來的咳嗽聲，讓她回過神來。
少女低頭，看著紙上筆墨，神情恍惚了一下，落筆題字：落墨。
正在一旁偷看的宋如月，立刻又：“咳咳！”
少女收筆，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宣紙，又忍不住從頭看了一遍，神情復雜，喃喃地道：“這種詩詞，哪裡是凡人能夠做得出的……”
“咳咳！咳咳咳！”
宋如月見她沒反應，只得焦急地開口提醒：“名字寫錯了。”
少女轉頭看著她，柔弱的目光裡露出了一抹倔強，輕聲道：“娘親，這一首，微墨想寫這個名字，可以嗎？”
宋如月愣了一下，目光忽地變的溫柔起來，別過臉，看向窗外：“隨便你。”
少女低聲道：“謝謝娘親。”
說完，她又不捨地看了手裡的詞一眼，猶豫了一下，又拿起筆，在另一張宣紙上謄寫了一遍。
一字未變。
然後，她把第二張宣紙拿起，遞給了旁邊的珠兒道：“珠兒，送上去吧。”
珠兒接過，正要拿走，旁邊的唐家松連忙開口道：“秦姑娘，在下可以看一眼嗎？”
秦微墨這才想起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於心不忍，不過還是點頭道：“嗯，唐公子請看便是。”
宋如月扭過頭來，一臉的幸災樂禍。
唐家松從珠兒手裡接過了宣紙，低下頭，凝目看去。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只看了前面幾句，他便是心頭一震，手開始顫抖起來。
待整首詞全部看完後，他拿著宣紙的手已經顫抖不止，臉色微微發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呆滯了片刻，沒有再說話，把宣紙交給了珠兒，對著眾人拱著手，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再也沒有過來。
宋如月撇撇嘴，一臉鄙夷和無趣。
珠兒拿著作品離開。
宋如月猶豫了一下，站起身道：“微墨，我去跟你張姨她們說一聲，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秦微墨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原來娘親也在為姐夫著想。
那首詞一出，估計後臺的那些人會立刻出來，挨個尋找作詞的人，到時候就麻煩了。
宋如月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兩人一眼，立刻對著洛青舟板著臉道：“你跟我一起。讓你們兩個單獨待在一起，不知道又要做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
秦微墨臉色一紅。
洛青舟無語，只得跟在身後。
秦微墨看著他的背影，想著剛剛的詞，怔怔發呆。
秋兒侍立在一旁，正要說話，一道身影忽地走了過來。
宋如月來到那幾名貴婦人桌前，正要告辭時，卻被強行拉著坐在了那裡。
“如月，回去這麼早幹嘛？第二場比試都沒有結束，我侄兒也參加了，待會兒一起看看他的，肯定榜上有名。”
“對了，如月，那個唐家書生如何？你和微墨看的怎麼樣了？”
“微墨看上他了嗎？我看那人長的一表人才，待人處事也不錯，是個好女婿啊。”
幾名貴婦人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宋如月敷衍了一會兒，見沒法提前離開，只得對站在旁邊的洛青舟道：“你先去微墨那裡吧，跟秋兒照顧好微墨，我待會兒就過去。”
洛青舟低頭退下。
可是當他來到剛剛的座位時，突然發現秦二小姐已經不在了。
秋兒卻依舊站在旁邊。
洛青舟愣了一下，問道：“二小姐呢？”
秋兒答道：“剛剛被宋小姐喊走了，宋小姐說有話要對二小姐說。奴婢本來要跟著的，宋小姐不讓，說她會照顧好小姐的。”
洛青舟蹙了蹙眉：“宋小姐？宋子兮？”
秋兒點了點頭。
洛青舟轉頭看了一眼人群中，並沒有看到她們的身影，但卻看到了剛剛在樓上的那幾名少女。
在樓上時，宋子兮一直跟那幾名待在一起的。
這時候，
她怎麼會單獨找秦二小姐說話？而且還是趁他和那位岳母大人不在的時候？
即便要說悄悄話，大廳的角落裡也有無人的空位。
“秋兒，你看到宋姑娘帶著二小姐去哪裡了嗎？”
洛青舟心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
秋兒看向不遠處的樓梯，道：“宋小姐扶著二小姐，好像上樓上去了。”
洛青舟心頭一凜，道：“你在這裡等著，若是夫人回來，把她留在這裡，哪兒也不要去。”
秋兒一愣，還未應答，洛青舟已經匆匆離開，快速上了樓。
剛上到二樓，突然看到穿著一身藍裙的宋子兮，獨自一個人從前面船艙房間的走廊上，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
看到他時，宋子兮連忙跑了過來，滿臉焦急之色道：“洛公子！快，快去看看微墨！她剛剛突然在房間暈倒了，好像是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