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偏科的龍王
魚閑棋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死魚。
體形巨大的油罐車沖撞過來，她的胸腔瞬間被恐懼、疼痛、遺憾等種種負面情緒給撐滿，然後「砰」地一聲炸裂開來。
油罐車從她的身體碾壓過去的時候，那種痛感是那麼的強烈，又那麼的清楚。
皮肉的擊打聲音，骨頭寸寸碎裂，以及身體高高的飛起......
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還飛在高空。
「難道說，人死之後，靈魂當真會和肉體脫離？」
“靈魂飛到天上，肉體迅速腐爛？靈魂能夠存在多久？”
“當真有魂魄這種東西？可惜自己沒辦法把這種狀態記錄下來發表，不然會引起學術界的大討論......靈魂真輕啊，輕到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一般。”
“可是，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靈魂呢？人死魂滅，身體化作塵埃……一定是自己受到驚嚇後的臆想……”
......
“我說過，你很危險。”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在耳朵邊響起。
魚閑棋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的俏臉，是的，敖夜的臉很俊俏，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皮膚細膩光滑，吹彈可破，每次見面的時候，就連她這個整天和古板僵硬的物理學公式打交道不知美男為何物的女人都時常有一種「秀色可餐」的驚艷感。
魚閑棋一臉呆滯，出聲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救你。”敖夜說道。
“救我？我沒死？”
魚閑棋抬頭四處張望，發現那輛油罐車已經消失不見了蹤跡，路人指指點點，斑馬線上也不見有任何血跡......當然，也沒有自己的屍體。
“我還活著？”
“活著。”敖夜說道。“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許死。”
“剛才感覺到我飛了起來......”魚閑棋出聲說道。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兒，很快的，她就想明白是哪裡不對了。她被敖夜給抱在懷裡，浪漫的公主抱......更要命的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還緊緊的摟著敖夜的脖子。
母胎單身的她只在電視電影上面見到過這樣的畫面，自己是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快放我下來。”魚閑棋急聲說道。
“不是感覺。”敖夜輕飄飄的把魚閑棋放在地上，就像是隨手擺好了一隻洋娃娃，他看起來很清瘦，手上的力氣卻大的驚人，說道：“你確實飛了起來。”
“我會飛？”
“你不會，我會。”敖夜說道。
“......”
又進入了這樣的死迴圈。
這麼好看的男人，如果是個啞巴該多麼完美啊。
“我又救了你一次。”敖夜在魚閑棋面前伸出三根手指頭，說道：“這是第三次了。”
“我們總共見了三次，上一回見面還是一個小時之前在校園裡不小心碰到......就算加上飛機上那次，也只有兩次。”魚閑棋的心跳和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在飛機上做了些什麼。不過，這次確實是你救了我，我非常感激......”
“三次。”敖夜說道。“還有一次在美國。你不知道而已。”
“......”
“你沒事吧？”敖夜問道。
魚閑棋低頭檢查身體，腿沒折，手也沒斷，身上的零件一件都沒少，全身上下都整整齊齊的。
如果不是直到現在還脊背生寒，身體發軟，腦袋嗡嗡嗡的作響，剛才經歷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場夢。
一場噩夢！
油罐車是假的，車禍是假的，抱著自己的敖夜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不用看了，你沒事。”敖夜出聲說道：“剛才在空中的時候，我已經檢查過了。”
“......”
你檢查過了還問我有沒有事兒？你有毛病啊？
再說，你怎麼可能上天？
“敖夜，你當真是鏡海大學的學生？”魚閑棋看著敖夜問道。
“是的。”
“哪個院系？”
“理學院物理系。”
“那你應該知道，物理學就是對自然界中物質的轉變的知識做出規律性的總結。大至宇宙，小至一個基本粒子，一切物質最基本的運動形式和規律，我們都能進行研究和解構。這個世界上沒有龍，也沒有人能夠活兩億歲，人類沒有翅膀，不可能飛到天上，而且會違背重力原理......作為鏡海大學的老師，我希望你能夠摒棄幻想，腳踏實地，認認真真的領略到萬物之美。”
“你領略到了嗎？”敖夜問道。
魚閑棋愣了一會兒，說道：“當然。”
雖然她的弦理論研究進入了瓶頸，走進了一條死衚衕，但是在鏡海大學的學生面前，而且有可能還是自己的學生......氣勢不能輸。
“你領略到了就好，我有沒有領略到無所謂。”敖夜是個特別識時務的人。他熟知過去，卻不瞭解未來。而且，兩億年了，他都沒信心能夠學好數學和物理學......他才不承認自己偏科呢。
有人在一張白紙上面點了一個點，說倘若世界上已知的所有知識是這個點的話，那麼，那個點外面的空白就是未知知識。
他自己沒有能力去探索未來，所以他希望那些聰明人去幫自己做這件事情。
他只想回到龍王星！
他還想殺死黑龍王敖睙！
他要為父報仇，拯救龍族！
“可是，我領略到的是我自己的，你是學生，你要把知識裝到自己的肚子裡面去......”
“不用了。”敖夜說道，他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裡面已經裝滿了。”
“裝滿了什麼？”
“知識。”
“......”
裝滿了？
他說他肚子裡面的知識已經裝滿了？
就是物理學界的那一座座大山牛頓、愛因斯坦、麥克斯韋、特斯拉等人也不敢說自己的肚子裝滿了知識，再裝不下其它......這個傢伙到底膨脹到何種地步？
他要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魚閑棋都想轉身就走。
和以前一樣。
這樣的瘋子，你沒辦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和他交流。
“你是不是不知道和我說什麼了？”敖夜問道。
“是的。”魚閑棋點了點頭。他倒不是一無是處，至少有一張好看的臉......和自知之明。
“我也是。”敖夜說道。“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辦。”
“......”
敖夜找到油罐車的時候，車子已經撞在郊區的電線桿上面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車炸毀了，人也炸沒了。
敖夜在爆炸現場好一陣翻找，總算找到了炸飛出去的車載導航儀，然後從卡槽裡面摸出一張晶片收了起來。
遠處有警笛鳴叫的聲音，敖夜不想被人當作「犯罪嫌疑人」給抓起來，身形一閃，瞬間消失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