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只鹿
“文哥，大叔其實更想揍你，你看他的表情。”吳雅笑的肚子都疼了。
博文靠著門緩緩說道：“放心，他追不上我。”
江北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這小子曾經是1500米冠軍，跑得賊快。”
博文的到來，讓氛圍變得活躍了很多，時不時的吵鬧更增添了很多笑料和樂趣。
晚飯時，吳雅找到了又在和鹿鬥智鬥勇的江北。
“大叔，明天就要分別了，要不要喝點酒？
“機票訂好了嘛？”
今天是三日遊的最後一天，明天吳雅就要返京。
吳雅笑道：“明天上午10:40的飛機。大叔，你還沒說喝不喝酒呢！”
“好啊，不過我的酒量你知道的……”
吳雅笑嘻嘻的站起身，走向客棧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江北能清晰的聽到每個字。
“今晚不醉不歸。”
江北撓了撓頭，這妮子來者不善啊！
晚飯吃的是頗有東北特色的鐵鍋燉，一口漆黑的鐵鍋，裡面燉著一隻雞、半斤榛蘑、一大把粉條，鐵鍋周圍還貼著一圈兒玉米餅。
除了小雞蘑菇燉粉條，拍黃瓜、炒野菜、水蘿卜等小菜佔據了大半餐桌。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酒沒選擇“燜倒驢”這種高度烈酒。點了一款本地的興安高粱酒，42°。
江北其實更想喝啤酒，但剛提出來就被博文pass掉了。
“喝啤酒太撐，太佔肚子，我還要留著肚子吃鐵鍋燉呢！”
吳雅反而是最豪邁的，小手一揮：“白的啤的都一樣。”
博文一邊啃著雞爪子，一邊指著江北說道：“看看人家，巾幗不讓須眉！”
“你就裝吧，一會比誰都先倒！”
江北太瞭解博文了，酒量連江北都比不上，酒膽卻大的出奇。
“不！可！能~你倆聽說過海麼？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印度洋！聽說過麼？”
博文帶著點相聲味道的提問，逗得江北和吳雅都忍不住發笑，但還是配合著點頭道：“聽說過，聽說過。”
博文越說越來勁，放下了手裡的雞爪子，用紙巾擦了擦嘴，一嘴京津串子的口音：“咱這酒量，就和那四大洋加起來差不多，深不見底懂不懂？就讓你拿著桶往我肚子裡灌酒，卯足了勁兒地灌，灌我三天三夜，您猜怎麼著？”
江北和吳雅笑的前仰後合，主動扮演起了捧哏的角色，問道：“怎麼著？”
“嗐！跟沒喝一樣！拾捯拾捯還能坐著2號線上班兒去~“
“大叔，文哥總這樣麼？”吳雅邊笑邊問。
江北看著一臉得意的博文，笑道：“看過幾個醫生，但人家都說他這病不好治。”
此話一出，三個人瞬間笑做一團。
江北揉了揉笑的發僵的臉，說道：“咱們也算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為了這個緣分，喝一口吧？”
“有緣千里來相會！”三人異口同聲的將酒杯碰在了一起。
此時的夜已深，餐廳並沒有別桌的客人，只有三個人的笑聲和撞杯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個小時後，博文的“四大洋”就被江北和吳雅灌滿了，而他們灌滿這“四大洋”只用了一杯半的42°興安高粱酒。
“咱們也就到這兒吧？”江北一邊背著醉成爛泥的博文一邊說道。
“大叔，不是說好不醉不歸？”
吳雅也有些微醺，臉紅撲撲的。
江北無奈的嘆了口氣，笑道：“行，那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
安頓好了博文，江北和吳雅便到了屋頂那塊巨大玻璃窗下，並排而坐。
江北實在喝不慣白酒辛辣的味道，讓服務員拿了一打易拉罐啤酒。
兩人沉默良久，還是吳雅先開口，她看著星空，呢喃道：“時間過得可真快。”
江北點了點頭，似乎覺得吳雅看不到他點頭，又說了聲：“恩。”
“大叔，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愛情，怕分別。”
吳雅吐著酒氣轉過頭，看著仍在仰望星空的江北。
江北沒說話。
“江哥，你怕麼？。”
江北搖了搖頭，輕聲道：“以前怕，現在不怕了。”
“她很優秀吧？”吳雅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江北念念不忘，能讓江北看著駝峰嶺天池無聲的流淚。
除了好奇，還有些羨慕。
江北喝了一口啤酒，淡然道：“她挺有想法的。”
“你們為什麼離婚？”
“她說不想渾渾噩噩的混日子，更不想讓自己一輩子後悔，生活太平淡，讓她覺得無趣。”江北自嘲一笑。
朝朝夕夕的陪伴，抵不過生活的瑣碎，海誓山盟，更抵不過雞毛蒜皮。
“你還……愛著她？”吳雅問出這個問題後，偷偷瞥了眼江北，發現江北恰巧也望過來。
被抓了正著的吳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滿懷期待的等著江北的回答。
“忘不掉的，是回憶。”江北也笑了，但笑的苦澀。
那段感情曾是江北的全世界，丟掉全世界後，再想找回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大叔，我給你唱首歌吧？”
“唱啊，不然房費我不白出了！”江北打趣道。
吳雅跑到房車裡取來了吉他：“大叔，這首歌叫至此流年各天涯，送給你。”
抱著吉他的吳雅靜靜地彈著，靜靜地唱著，江北靜靜地聽著。
唱完歌的吳雅眼睛微紅，慢慢走到江北身側坐下。
“大叔，你接下來去哪兒？”
“還沒定。”
江北不會聊天，也不知道此時該和吳雅再聊些什麼。
沉默的江北又抬起了頭，看著天上的星空。
很美。
她輕聲道：“大叔，這裡的星星好亮。”
“早點睡吧，明天你還要趕飛機。”
吳雅抽了抽鼻子，低聲哽咽著：“大叔，你會不會忘了我？”
江北看向窗外的鹿群，那頭他最喜歡的小鹿似乎也看到了屋內的他。
他不會忘記吳雅，也不會忘記這只小鹿，她們都有一樣漂亮的眼睛。
江北笑道：“當然不會，喊我大叔這個仇，我會記住一輩子的。”
“大叔！”吳雅又故意大聲的喊了一句。
江北笑著喝了口啤酒，不言不語。
這裡的天氣晝夜溫差很大，晚上會讓人感覺微涼。
吳雅裹緊了輕薄的外套，偷偷的把頭靠在了江北的肩膀上。
他和她都知道，這次阿爾山之旅。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