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包圍
冰冷寂靜的大廳裡，兩排玻璃槽靜靜佇立左右。
所不同的是，左側的兩個槽裡，卡爾羅斯與浩克的身影赫然其中，只是，依舊沉寂。
突然。
一束光由大廳頂部毫無徵兆的亮起。
撲通。
聲音有些沉悶，掉在地板上的“東西”很像是一個人，也像是一坨過期發黴的爛肉被人粗暴地扔在地上。
而事實上，那確實是一個人，可他此時的模樣也確實像一坨爛肉。
這人的身軀，包括四肢都以一個常人難以達到的角度詭異扭曲著，他身上的衣衫也是破損零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因為……全是血。
更恐怖的是他的那張臉，有一半還算完好，而另外一半卻彷彿是被人用力按在地上摩擦了無數個來回，臉上的皮膚與血肉早已消失，只留下森森的白骨，以及一隻血淋淋沒有眼珠的眼眶。
按照一般的常識來說，除了他那凹陷的胸膛也許……可能……偶爾，還在微弱起伏一下之外，這已經算是一個死人。
嗡嗡嗡……
腦袋上旋轉著螺旋槳的金屬圓球緩緩飛近這坨爛肉，從它那球形中央的圓孔中射出一道黃色的光芒，正好將爛肉籠罩在內。
爛肉便在這黃光中產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
首先，他的身體四肢在一連串的骨節爆響中，緩緩恢復到了正常人該有的模樣，緊接著，他那凹陷得讓人感到恐懼的胸膛也在一點一點隆起，最後，就連他那半張白骨森森的臉上，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直到那隻鮮血淋漓的眼眶裡再度長出一顆眼球，並略微轉動了一下，黃光也在這時消失無蹤。
嗒。
手指在地板上輕顫，在這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仰躺在地上的血肉突的蹦了起來。
“哈……哈……哈……”
葉沖以手支撐著膝蓋，半躬著身子大喘粗氣。
那坨爛肉自然是他。
就在剛才，他不知被浩克秒殺了多少回。
雖然身體上的傷勢每次都會復原，可在這無盡的秒殺中，帶給他的精神沖擊卻是巨大的。
眼下雖然是回到了大廳裡，可在葉沖的腦海中，卻仍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腳踏實地？
不，他感覺自己仍然在空中飛來飛去，被人當作垃圾一般左摔一下，右撞一下，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沒有一塊是完好的。
以至於他的雙腿直到這時還在打著顫。
一個小時的時間並沒有到。
可那金屬球卻檢測到葉沖的精神無法再承受那一次次地獄般的輪回，是以在沒有經過葉沖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將他由訓練場中扔了出來。
好半晌，葉沖才從那份絕望中掙脫出來。
呼吸在漸漸平穩，而他也直起了身子。
“很好！”
他轉頭看了一眼玻璃槽裡沉靜的浩克，眼神銳利如刀。
對於浩克，他本就有著一份刻骨的仇恨。
雖然明知訓練場上的浩克只不過是根據資料模擬出的假人而已，可被摔打了這麼久，就是個泥人也得帶出三分火氣。
於是，葉沖看向浩克的目光，殺意更濃了。
“你等著！”
他冷冷地瞪了一眼浩克，這才轉頭，沖那金屬球道：“看看我的資料。”
刷。
金屬球的圓孔中頓時灑出一片光幕。
姓名：葉沖
職業：無牌飲料廠打工仔
耐力：14
力量：15
速度：11
能力：無
綜合戰力：400
果然有提升！
自己的資料他自是再清楚不過，光幕彈開的瞬間，便見在耐力那一項上有著兩點的提升。
“看來被狂揍一個小時也不是沒有用處。”
而且……
葉沖低頭沉思。
還記得他以前的原始資料，耐力僅僅只有可憐的3點，這些年來無論是單人訓練也好，與卡爾羅斯的對戰練習也罷，各項身體資料都是他一點一滴苦練而來。
所以他很清楚想要增加一點基礎資料是多麼困難。
事實上，因為與卡爾羅斯對戰太多次，彼此之間簡直熟悉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所以最近他的戰力提升已經進入到了瓶頸期，很難才能提升到一點基礎資料。
畢竟卡爾羅斯能夠有1530的戰力，那也是數十年苦練得來，而葉沖僅僅只是在五年間每天訓練一個小時，自然無法與其相比。
可這一次，當他解除了人物卡，僅以自己本身的戰力去應戰浩克時，雖然是被秒殺得一塌糊塗，可好處也很明顯。
其他方面沒有增加，那是因為不論在力量或速度上，戰力上萬的浩克都沒有讓他發揮的空間，可耐力，說白了便是身體的抗擊打能力，卻是有著顯著的提高。
一次過提升了兩點，這頓毒打倒是也算沒白挨。
而戰力的提升規則葉沖也已經摸透。
通常來說，便是他各項屬性之和的十倍，所以他只是提升了兩點耐力，便能得到二十點的戰力。
可這只是基礎資料，還有一項便是能力。
他這段時間著重在訓練自己的身體素質上，至於能力方面，並沒有機會去學習，所以並沒有。
而卡爾羅斯卻是有的。
於是在對方的戰力體現上，除了各項身體素質相加之外，還多了一個隱藏系數。
這個系數是怎麼得來，葉沖並不清楚，詢問金屬球也沒有得到回應。
不過他大概能猜出，這些能力估計也有高低之分，所附加到的系數也會不同，他手頭上的資料不足，無法進行精準的計算。
但這也沒什麼，總歸系數的多少還是會反映到具體的綜合戰力上面，現在的他，只需關注戰力即可。
戰力的高低將直接影響到他能否使用更強的人物卡，也即是他的硬實力體現。
嘀——嘀——嘀！
正思慮間，金屬球發出一陣急促的鳴叫。
時間到了？
葉沖抬起頭來，知道這是在提醒他即將離開這個神秘的大廳。
“還有多久？”
他問道。
“離開倒計時：三分鐘！”
金屬球給出了答案。
“傳送吧。”
葉沖也不猶豫，直接點頭表示可以離開。
進入這裡需要在外界等待十秒鐘讓黑洞開啟，若是要離開倒是一瞬間的事情。
這空間也是很人性化，並不會讓葉沖從哪裡進來就回到哪裡去，而是會在附近範圍內進行一個檢測，選取無人之處才讓他傳送而回。
當然，這個距離並不會太遠，至多也就是在附近一公里的範圍內。
當初葉沖就利用這個傳送功能，不知躲避了多少來自軍方的追捕，算是一個保命的底牌了。
刷！
就在他話音落下，金屬球中又發出一道光束籠罩在他的身上，下一刻，他已消失在這沉寂的大廳裡。
視線恢復清明。
即使明知附近不會有人，葉沖還是本能地在腳踏實地的同時，身體往後縮了縮。
身後乃是一堵墻。
目光掃向四周，入目所見卻是讓他愣了一下。
他竟然還在工廠裡。
過了一個小時之久，這廠房內已是空無一人，只餘下遍地的狼藉在述說著之前的那場混亂。
電力系統早已被破壞，是以此時雖然還是白天，可廠房裡卻是極為昏暗，偶爾冒起的兩三顆火花為他提供著極為有限的照明。
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眉頭微皺，並沒有冒然從藏身處走出來。
空間傳送的範圍應該是在一公里左右，很少會只傳送這麼近的距離。
再結合傳送的規則來看，所以……
他雙目一凝，有了推測。
所以，在一公里範圍內，金屬球無法為他找到第二個無人之處，所以才將他扔回到了工廠裡。
那麼也即是說，外面已經被包圍了！
過了這麼久，那些工人固然是都跑了，就是浩克，也不會再傻呼呼地呆在原地。
印象中每一次布魯斯變身浩克之後，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離去，那是他作為人類的最後一絲理智在作祟，一方面不願大開殺戒，而另一方面也是在盡量規避危險。
那麼，此刻將外面包圍的人又會是誰？
羅斯將軍！
雖然與他那張人物卡同姓，可這位羅斯將軍的來頭並不小。
這位也算是貫穿了整個漫威電影宇宙的人物了，初次登場便是在綠巨人浩克的電影中，乃是一位號稱霹靂將軍的空軍中將，後來更晉升到國務卿，插手整個復仇者聯盟的事務。
一直以來，羅斯將軍都將浩克視為異類，在這段時間，他的主要精力也是放在抓捕浩克上面。
如果不是葉沖橫插一腳的話，羅斯將軍本該會在斯坦李老爺子喝下那瓶混合了布魯斯血液的飲料後，這才派人趕到裡約來抓捕浩克。
很顯然，因為葉沖逼得布魯斯班納變身，所以將這個時間點給提前了。
這下麻煩了。
葉沖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浩克眼下必然是已經走了，可盡管如此，對於事發之地的飲料工廠，羅斯將軍也是會派人進來搜查的，眼下估計是正在驅逐外面的平民。
可他在這裡當然找不到浩克，但卻能夠發現葉沖。
葉沖可不認為僅憑一個神盾局六級特工的能力，可以完全躲避掉對方的高科技探查。
那麼他被發現就是必然的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個無牌飲料廠的打工仔自然是毫無問題。
可問題是，他自己的身份也是極為敏感，軍方那裡同樣有著他這個逃亡者的資料。
沒抓到浩克卻發現了葉沖，而在軍方的資料裡，葉沖便是當年那場事故的親經者之一。
五年前，因為浩克而讓一座小鎮的命運發生了改變，五年後，同樣也是在浩克出現之處，葉沖也在現場。
以羅斯將軍的敏銳，他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再有之前那些工人的證詞，行了，葉沖可以被抓回去切片了。
得想個辦法離開才行。
神秘空間每天只能進入一次，眼下他無法再透過進入空間來躲避搜查。
“嗯？”
正思慮間，葉沖的眼角突然一跳。
他的餘光突然瞥見，昏暗中一顆小火星的移動軌跡似乎發生了變化。
就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然後被彈開一般。
緊接著，一陣極低，極細微的悉索聲傳入耳中。
有人進來了！
他趕忙又將自己的身體往後縮了縮，整個人隱藏在角落中的出陰影裡，這才露出半個腦袋往那聲音傳來處瞧去。
正巧在他目光望去的方向，被撞毀的流水線上又爆起幾顆火星。
借著這微弱的光亮，一抹身影一閃而逝。
“怎麼……是他？”
當看到這身影時，葉沖的表情隨即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