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封侯非所愿
康府之中瞬時亂做一團，府中下人在管家的安排下紛紛去安排馬車準備將範培英送回範府，管家也匆匆出了府門，四處去延請名醫，送到範府為範培英診治。
康思華見惹出大事，心憂張環的安危，示意一旁的玲兒將張環從側門帶離。哪知卻被康繼彬看到，他手指著張環恨聲說道：“你壞我女兒清譽，又惹出此等大事，竟還想一走了之？左右，速將此人拿下，待我先去範府賠罪，再交由范家處置！”
“我看誰敢！”康思華不知何時已將隨身佩劍握於掌中，望著漸漸逼近的一眾僕從怒聲喝道。
“大膽，你這不孝女竟敢忤逆父命不成？”那康繼彬見府中僕從皆不敢上前，氣得雙手發抖，伸出手指著康思華顫聲問道。
康思華臉上早已是珠淚滾滾，咬了咬牙跪於地上，悲聲泣道：“父親大人在上，請恕女兒不孝，若父親大人執意不讓女兒與張郎來往，女兒便自裁於爹爹身前，以償還爹爹養育之恩！”
“思華，不要！此事與思華無幹，一切後果由我張環一人承擔！”張環聞言，心中大驚，俯身握住康思華的玉手沉聲說道。
康思華見父親並不鬆口，將寶劍緩緩抵於玉頸之上，望著張環一邊搖頭，一邊垂淚不已。
“乖孫，你這是要棄祖母於不顧嗎？”一聲悲嚎從院外緩緩傳了進來。
一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雙手扶著一名滿頭銀絲的老婦人緩緩踏入園中。那老婦人緩緩抬起手中柺杖指向康繼彬怒聲說道：“人言虎毒不食子，你這逆子竟為了權勢富貴要逼死我乖孫不成？”
康繼彬見母親發怒，一邊跪倒在老夫人身前，一邊對著一旁的雍容婦人沉聲喝道：“你這短見婦人，為何要驚擾母親休息？”
老婦人氣急，揮起手中柺杖對著康繼彬就是幾下，低聲泣道：“你這逆子！我再不來，你豈不是要將我乖孫活活逼死？”
一旁的康夫人一邊哭泣，一邊奔到康繼彬身前跪下，拉住他的長袖，悲聲道：“老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都怪我未曾為康家誕下麟兒。我們就只有思華這一個女兒，你就放過她吧！”
地上的康繼彬長嘆了口氣，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他對著身前的老夫人悲聲說道：“我康家世代名門，今孩兒不過乃一六品小吏，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康府敗亡不成？”
老夫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沉聲說道：“可是連我都曾聽聞那范家小兒不過乃流連於勾欄瓦舍的紈絝之徒，根本就難成大器！反倒是這位兒郎，看起來就頗有勇力，兼且有情有義，既與我乖孫兩情相悅，不如就成全了他倆！”
一旁的康繼彬心中大急，正要開口駁斥，卻被老夫人擺了擺手製止。老夫人轉頭望向張環輕笑著說道：“你既與我乖孫兩情相悅，想來答應老身兩個條件並不困難吧？”
一旁的康思華見機立即拉著張環的手一起跪倒在老夫人身前，破涕為笑撒嬌道：“謝謝祖母成全！若是太難，孫女可不依啊！”
“哎，都說女生外嚮！思華你這尚未出嫁，胳膊肘就早都不知拐到哪裡去咯！”老夫人心情大好，伸出雙手輕撫著康思華的嬌顏輕聲打趣道。
說完，老夫人又望向一旁的張環，伸出兩根手指沉聲說道：“你也看到了，老二這一脈就思華一女。你若要娶思華為妻，便須答應老身兩個條件。”
“老夫人請講，張環必竭盡全力！”張環見事已至此，已是最好的結局，一臉肅然，沉聲答道。
“其一，名揚天下；其二，封侯拜將；你可能做到？”老夫人眼望著身前的張環大聲問道。
康繼彬聞言臉上一喜，暗自點頭。康夫人望了望一旁的女兒，輕嘆了一聲，滿臉的無可奈何。康思華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她望著身前的祖母泫然欲滴，悲聲道：“莫非祖母也要思華去死？”
老夫人拍了拍康思華微微抽動的雙肩，輕聲道：“人既是你選的，你就應該對他有信心！”
張環握住康思華的小手，輕捏了捏，朗聲問道：“不知可有期限？”
康老夫人伸出一隻手掌，沉聲說道：“五年為限，若五年之後你未能達成，休怪我康家為思華另擇夫婿！”
一旁的康思華一邊搖著頭，一邊低聲啜泣，早已再次淚流滿面。
“繼彬，你帶他去花廳奉茶，我們女兒家有些體己話要說。”老夫人說完，讓康繼彬與張環先行出去，自己卻讓康夫人將思華小姐扶回了閨房。
康繼彬坐於上首，輕啜了一口手中香茗，搖了搖頭對著下首的張環小聲說道：“生於農家有生於農家之苦惱，生於名門有生於名門之苦惱，你切莫讓思華失望！”
康小姐閨房之內，房門緊閉，侍從退避。房中先是隱隱傳出康思華的低聲啜泣之聲，隨即轉為竊竊私語，最後卻是思華小姐眉眼含笑出了房門。康夫人臉上也已收起了哀容，恢復了雍容華貴之態攙扶著老太太緩緩向著後院而去。
待到康小姐尋到花廳，康父早已打馬出門去了範府賠禮，廳中僅餘張環一人獨自飲著茶水，卻是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直到思華小姐走到近前方才驚覺。
康小姐心中升起一抹刺痛，伸手握住張環略顯粗糙的大手輕聲寬慰道：“張郎切莫憂思過甚，思華既已心屬郎君此生便斷不會另嫁他人。”
張環心中升起一股甜蜜，反握住康家小姐柔荑，滿臉肅然道：“小姐深情，環無以為報，定當奮力上陣殺敵，搏他個封侯拜將！”
下人將白馬緩緩牽出府門，張環正欲翻身上馬，突然被思華小姐從後攔腰抱住。眾僕從紛紛側目退避，不敢偷瞧。思華小姐臻首靠於張環耳旁，低聲耳語道：“張郎勿憂，祖母密告思華，五年之約不過是為寬慰爹爹而言。若張郎屆時未能揚名天下，封侯拜將，祖母便將思華放出府外，任我二人遠走天涯！”
張環轉身將思華小姐環於手中，心底自是感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