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少年時代的重逢
通道狹窄，狹路相逢。
短劍無名向上一挑，噗的一聲，將黑影一分為二。火光之中，楚城看的很清楚，那是一頭灰色的蜘蛛，拳頭大小，有著紅色的復眼。蜘蛛的腹部，天生了一個暗黃色的魔紋。
冥界魔蛛？
這裡是金字塔，又不是冥界地獄。
而且冥界魔蛛挑戰等級高達七階，體型龐大，能噴出直徑超過十五米的蛛網，將敵人捆綁。就是巨龍，被這蛛網捆住，也很難逃脫。
通道外，火光之中，至少五十多米外，一個龐然大物趴在地上。在它的身體下方，一個少女手持長劍，劍光如電。在她周圍更遠處，密密麻麻的蜘蛛，都是拳頭大小，環伺著少女嬌小的身影。
“快逃，這東西太多。”
火光跳躍，楚城看到少女的臉，如中雷擊。
是她！
是她說的：人做錯了沒關系，可以重頭再來。
自己叛出光明神殿，和她並肩作戰，長達三年的時間。然而神州節節敗退，也已經無路可退。她看不到希望，忘不掉仇恨，在最後一次的任務裡，她把長劍，從正面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你說……可以重頭再來。”
“我撒謊了。”那個叫羅煙的女孩，淚流滿面。不知道是為了楚城，還是為了當年被楚城殺死的親朋好友。
“何必騙我，我只不過想要殺了光明神。”楚城用手握著劍鋒，不讓羅煙攪動。
“很痛的，楚城，放棄吧。”羅煙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她知道，光明劍聖很難被殺死，哪怕是刺破了心臟。
“如果能重來一回……”
“重來一回，也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羅煙淚飛如雨，劍氣濛濛，在楚城的體內炸開。
“重來一回，我願永墮黑暗，滅盡光明！”
“沒有可能，重來……”羅煙的面容越來越模糊，逐漸的和麵前的身影重疊。
噗！
短劍將一頭魔蛛挑落，楚城從思維指環之中，取出杖劍唯楚。他手腕一抖，法杖兩側劍鋒隆起，寒意森然。楚城一揮手，短劍無名脫手飛出，帶著凌厲的風聲，跨越數十米距離，扎進了冥界魔蛛厚重的甲殼。
“給你用，耐久還有30。”楚城言簡意賅，他看得出來，羅煙的攻擊已經是小心翼翼，那是裝備耐久快要掉光的原因。
羅煙一個橫掃，身體旋轉起來，劍光炸開，就像是一道道銀環向外擴散，把靠近她的魔蛛全部斬開。
耐久還剩1點，剛剛好，再掉的話，修復起來就得付出代價了。
她回手從魔蛛的甲殼上拔下短劍，就看到遠處的甬道中，那個少年在他自己手上輕輕一割。血珠灑在劍刃上炸開，化為血霧。環伺少女的魔蛛紛紛轉身，望向少年那邊。
“到我這邊來！”楚城大聲喊著。
“我被蛛網纏住了，斬不斷。你別犯傻，快走吧！”羅煙看他用血液吸引魔蛛，愈發焦急。這孩子咋那麼傻呢？
“不走！”
“死了不值得！”
“遊戲而已。”
羅煙愣了一下，是啊，第二世界，對於很多人來說，只是個遊戲。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遠處那張模糊的臉，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多年後的重逢，除了喜悅，還有說不出的滋味。
於是就不想那個少年掛出遊戲，彷彿他真的會死，會讓她心疼。
楚城覺得可能是這身體太年輕了，他根本壓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他怎麼都無法想象，在這幽暗的金字塔下，能看到少女時代的羅煙。當年他做錯了事，殺了很多不該殺的人，無法對羅煙開口。
如果重來一次！
羅煙，我回來了。
“你小心，千萬不要死掉，不值得。”羅煙心中有些亂，只能不管楚城，說完這話，就開始專心致志地對付周圍的魔蛛。
她被困住的時候，就擔心魔蛛一擁而上，一次幾百隻撲上來。可是羅煙不知道冥界的很多常識，幼年期的魔蛛，根本不會那麼幹。因為冥界的生物，差不多的都會放個大招，範圍性的法術攻擊很可怕。
要是全都撲上去，一次就會團滅。
魔蛛能活到成年的，本來就很少，所以養成了這種本能。
騷擾敵人，讓敵人筋疲力盡的時候，再發動致命打擊。
楚城進入過冥界，也很清楚大量冥界生物的本能，所以他守著通道口，劍光飛舞，拼命的收割經驗值。
魔蛛幼年體的挑戰等級是二階，可在這裡，它們被壓制在一階內。然而經驗值，又比普通的節肢類生物高得多。在第二世界，你殺皮皮蝦都是有經驗值可拿的，但是經驗值少的讓你吐血，小數點後兩位呢。
節肢動物，昆蟲，群體的這種，通常不管挑戰等級多高，經驗值都不多。
幼年體冥界魔蛛算是為數不多的經驗包，就是等級低的時候，你沒可能進入冥界。等你等級高了，幼年體魔蛛會四散奔逃，不像現在這樣，飛蛾撲火。
魔蛛躍起之後，在空中借著風元素的力量滑翔，虛不受力。
然而楚城一劍一個，全部都是致命一擊，四倍經驗。
不是劍術強悍的人，砍死一個都很難。
不能致命一擊的話，最好的辦法是先削去蜘蛛的腿，讓它沒法蹦達，再在地面上殺死它們。這玩意，三階的時候，跳躍的就極遠了，能滑翔的距離更遠，爪子鋒利，牙齒劇毒。四階的時候，還學會噴網。
能拿魔蛛當經驗包的人，本身都很兇猛。
楚城一邊戰鬥一邊升級，很快就達到了一階5級。從1級到5級，需要的經驗值只有25萬，每個魔蛛給600左右的經驗值，四倍就是2400點上下。也就是說，楚城已經揮出了一百多劍。
楚城慶幸，自己因為命運雙子屬性，靈魂維度變異，所以在調節二級面板的時候，優先增加體力值的上限。而幼年體魔蛛的殼很薄，自己的杖劍唯楚鋒利度足夠高。就算沒有每次升級帶來的30%屬性恢復，這一百多劍對自己來說也不算什麼。
可是想要升到一階滿級，達到轉職要求，還差150萬經驗值。還得殺652頭魔蛛？
場內的魔蛛，數量可支撐不到那個時候，羅煙擊殺的速度也不慢，就像是在和楚城搶怪一樣。楚城只希望母蜘蛛的肚子裡，還能有點小蜘蛛。
搶怪？
想到這裡，楚城把木乃伊彎刀也取了出來，左刀由劍，效率頓時達到了1.5倍。
魔蛛被他用一個生命結晶煉化的血氣吸引，不斷地往甬道內沖，很快，甬道下就鋪了一層屍體。魔蛛依然不肯放棄，紛紛跳起在高處，往下撲擊。
羅煙鬆了口氣，那少年劍術精湛，殺蜘蛛比自己還快。終於不用死了，要是掛掉可真對不起師門這次的培養。直接降臨在遺跡外，精準投放的代價很大。
“過來幫忙。”羅煙看到沒剩下幾頭魔蛛，這才喊楚城過去。
楚城的面前，已經沒有幾頭魔蛛了，他提著刀劍，沖出甬道，穿過大廳，一路殺到了羅煙面前。幾十頭圍繞羅煙的魔蛛，被他拼命砍死，砍得他氣喘吁吁。
“不要這麼拼命。”羅煙提著短劍，俏生生站在那裡，裙擺靜靜的垂著。
“經驗值。”楚城一邊喘氣，一邊望向不遠處那幾頭梭巡的魔蛛。
羅煙樂了，道：“這幾頭我對付，後面還有塊孵化出來的蛛卵，你去想辦法弄死。放心我不是要搶你的怪。”
楚城沒急著繞去後面，而是低頭看羅煙腳踝上纏著的蛛絲。蛛絲近乎透明，另外一端連在巨大魔蛛的獠牙上。他抬手就是一刀，刀鋒劈在石頭的地面上，切中了蛛絲。然而那蛛絲巋然不動。
“別試了，一會兒拔牙吧。”
“邪門了，這魔蛛多少級啊！”楚城搖著頭，取出一根木乃伊的腿骨火把點燃，繞過魔蛛龐大的身軀。這魔蛛龐大的身體後半截幾乎被吃沒了，可是還有一大灘蛛卵在蠕動著。楚城試著，用火把去點，點不著。他乾脆把火把插在蛛卵堆上，似乎裡面還沒爬出來的魔蛛動靜就小了很多。
楚城提劍亂刺，又用手去扒開上層蛛卵，尋找下層目標，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把所有能動的殺光。
十級了，只要回登入介面，就能轉職。
他轉過魔蛛龐大的身體，來到正面，看到羅煙還在地上坐著。
“不是說拔牙麼？”
“它還沒死呢，我不敢上去。”羅煙指了指巨大的冥界魔蛛。
“你是不是想趁它瀕死，去偷襲，結果被纏住了？”楚城問。
羅煙臉紅，點了點頭。瀕死的魔蛛，的確沒能殺死她，可是吐出一根蛛絲來，纏住了她的腳踝。結果她差點成為小魔蛛的食物。
“那我去殺它，不算搶怪吧？”
“哈，我四維滿值，結晶池也滿了，再幹什麼都是浪費。”羅煙揮揮手，依稀有著將來的風采。
落神劍羅煙，青城雙秀之一，殺伐果斷，名動神州。
很多愛慕她的少年，都叫她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