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完全的欲求:通向無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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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小說異世大陸(書號205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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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全的欲求:通向無欲的道路
死亡比生命更重要。生命只是膚淺的,瑣碎的,死亡更加深刻。通過死亡,你進入真正的生命,通過生命,你只是抵達死亡,僅此而已。任何我們所說的生命,所意指的生命,都只是走向死亡的旅程。如果你能了解自己的生命只是一段旅程而不是其他,那么你就會對生命沒什么興趣,而對死亡比較有興趣。一旦某個人對死亡有較多的興趣,他就能深入到生命的深處,否則,他只是停留在表面。但是我們對死亡一點也不感興趣,甚至,我們還在回避事實,我們在不斷地回避事實。死亡存在著,每時每刻我們都在死亡。死亡不是一件遙遠的事,它在此時此地:我們正在死亡。但是就在我們死亡的時候,我們還在繼續關心著生命。這種對生命的牽掛,這種對生命的過分關心就是一個逃避,就是一種恐懼。死亡就在那兒,就在內心深處生長著。
改變重點,把你的注意力轉過來。如果你變得關心死亡,你的生命就會真正第一次向你展示,因為在你能從容地面對死亡的時刻,你也就獲得了那不死的生命;你知道死亡的時刻,你也就知道了那永恒的生命。
死亡是走出所謂的生命,那種膚淺的、瑣碎的生命的一道門。有一道門存在著。如果你能穿過這道門,你就達到了另一種生命——更深層的、永恒的、沒有死亡的、不死的生命。所以,要走出那種只有死亡,別的什么也沒有的所謂的生命,一個人必須穿過死亡之門,只有那時,一個人才能獲得那種真正存在的、積極的、沒有死亡的生命。
但是,一個人應該非常有意識地穿過這道門。我們死過好多次好多次了,但是每當某個人死的時候,他就變得無意識了。你是那么害怕死亡,以至于死亡來到你這里的時刻,你就變得無意識了。你是在頭腦的無意識狀態中穿過這道門的,然后,你又被生了出來,整個無意義的生活再一次開始,而你仍然不關心死亡。
一個關心死亡甚于生命的人開始有意識地穿過這道門。這就是靜心所意味的:有意識地穿過死亡之門。有意識地死就是靜心。但是你不能夠等待死亡,你不必等待死亡,因為死亡一直存在著:它是存在于你里面的一道門。它不是某件將要發生在未來的事,它也不是某件你要去得到的身外之物,它就是在你里面的一道門。
一旦你接受死亡這個事實并且開始去感覺它,去經歷它,去覺知它,你就開始通過內在的門而放松了。門打開了,而通過這死亡之門,你可以瞥見永恒的生命。只有通過死亡,一個人才能瞥見永恒的生命,沒有其他的途徑。所以,實際上,所有那些作為靜心而為人所知的東西只是一種自覺的死亡;只是一種深入內在,沒入內在,沉入內在;只是一種離開表面而走向深處。
當然,深處是黑暗的。在你離開表面的那個片刻,你會覺得你正在死亡,因為你把自己認同為那表面的生命。表面的波浪已經不再是表面的波浪,你已經變得認同了它們:你是表面。所以當你離開表面,這不僅僅是你離開表面,你離開你自己、你的認同——過去、頭腦和記憶。你曾是的一切,你都不得不離開,這就是為什么靜心看起來是一種死亡。你正在死亡,而且只有當你愿意去自覺地死——更深地超越自己,離開自我與超越表面——你才能到達那永恒的真實。
所以對一個愿意去死的人來說,這種愿意就變成了超越,這種愿意就是宗教性。當我們說某個人是世俗的,它的意思是他關心生命甚于死亡,甚至,他是絕對地牽掛生命而一點也不關心死亡。一個世俗的人就是一個對他來說,死亡是他的末日的人,當死亡來臨,他就成了無意識的。
一個宗教的人是一個每個片刻都在死亡的人。死亡不在最后,死亡就是生命的整個過程。一個宗教的人是一個關心死亡甚于生命的人,因為他感受到任何被認為是生命的東西都會被帶走,它正在被帶走,每一個片刻你正在失去它。生命就好像是時間沙瓶中的沙,每一個片刻沙子都在漏下來,而你對它無法做任何事。這個過程是自然的,什么也不能做,它是不可逆轉的。
時間是一種無法留住、無法擋住、無法倒轉的東西,它是單向度的,不會返回來。而時間的這個過程最終就是死亡,因為你正在丟失時間,你正在死亡。某一天,所有的沙子都漏光了,你也變成了空——只是一個空的自己,沒有時間留下來,所以你死了。
要多關心死亡和時間。它就在此時此地,就在附近——每個片刻都在。一旦你開始去尋找它,你就變得能覺知到它。它就在這里,你只是忽視了事實;不僅是忽視事實,而且是回避它。所以,進入死亡,跳進去。這就是靜心的艱難所在,這就是靜心的嚴峻所在:一個人必須跳進死亡。
繼續喜愛生命是一種深深的欲望,而愿意去死看起來倒是不自然的。當然,死亡是最自然的一件事,但愿意去死看起來是不自然的。
存在的悖論,存在的辯證法就是這樣運作的:如果你愿意去死,這種愿意就使你不死;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去死,這種不愿意、這種對生的過分的執著和欲望,卻使你死亡。
無論我們采取何種態度,我們總是到達它的反面。這是存在的深刻的辯證法。期待的永遠不會到來,盼望的永遠不會達成,渴望的永遠不會滿足。你越是渴望它,你就越是失去它。不論是哪一個層面都是這樣,規律是同樣的。如果你對任何事情要求太多,正是這個要求會使你失去它。
如果某個人要求愛,他將不會得到愛,因為那個要求使他變得不可愛,變得丑陋,那個要求的行為成了障礙。如果你在要求愛,沒有人能夠愛你。沒有人能夠愛你。只有當沒有要求時,你才能被愛,那個沒有要求的事實會使你變得美麗,會使你變得放松。
這就很像你——握緊拳頭,你就失去了那些在張開的手掌中的空氣。在一只張開的手掌中,所有的空氣都在,但是當你握緊拳頭的時候,就在這個握緊中你失去了所有的空氣。你或許在想,當你握緊拳頭時你會占有這些空氣,但是在你試著占有它的時候你倒失去了它。帶著一只張開的手掌,所有的空氣都在,那么你是主人;帶著一個握緊的拳頭,你是一個丟失者:你丟失了每一樣東西,你的手中一點空氣也沒有。
越是握緊拳頭,空氣在那兒的可能性就越少。但是頭腦就是這樣運作的,這就是頭腦的荒謬。如果你感到空氣不在那兒,你就越握緊拳頭。邏輯說:握得緊一點,你漏掉了所有的空氣。你漏掉它是因為你沒有握緊你的拳頭。你沒有真正盡你所能地握緊你的拳頭,某個地方你錯了。你的拳頭握錯了,所以空氣都跑走了。所以握緊一點,再握緊一點。但是就在那個握緊之中,你失去了空氣,它就是這樣發生的。
如果我愛上了某個人,我就變得很想去占有,我就開始去圍住它。我越是去圍住,愛就越是會失去。頭腦會說:安排得更靠近一些。于是去做更多的安排,但是某個地方會有一個漏洞,那就是為什么愛會失去。我越是圍住,我就越是失去。只有一只打開的手掌才能擁有愛,只有一個不封閉的頭腦才能讓愛變成一朵盛開的花朵。這種情形發生在每一件事情上。
如果你愛生命太多,你會變得封閉,你會變得像一個死人一樣,即使當你還活著。所以,一個對生命充滿渴望的人是一個死人,他已經死了,只是一具尸體。他越是感到只是一具尸體,他就越是渴望成為活的,但是他不懂得辯證法。那個渴望是有毒的。一個對生命沒有一點渴望的人——像佛陀一樣對生命沒有欲望的人——活得很熱烈,他完美地、全然地開花。
佛陀死的那一天有人對他說:現在你即將過世,我們會非常想念你,年年月月,世世代代地想念你。
佛陀說:但是,很久以前我就死了,40多年來我沒有覺得我是活著的,我知道的那天、成道的那天我就死了。
但是他是多么活生生!而只有當他死了以后他才真的是活生生的。他達到內在開悟的那一天,他在外在就死了,但是從此以后,他變得非常活生生。從此以后他是那么放松,那么自然,從此以后他沒有了恐懼——沒有了死亡的恐懼。
死亡的恐懼是唯一的恐懼,它可能會變出很多形式,但這是基本的恐懼。一旦你準備好了,一旦你死了,你就沒有了恐懼。而只有在一種沒有恐懼的存在中,生命才能達成它完全的開花。
即使這樣,死亡也會來,佛陀也會死。但是死亡只發生在我們身上,而不是他身上,因為一個穿過了死亡之門的人有一個永恒的綿延,一個沒有時間性的綿延。
所以,根本不要去關心生命,甚至是你自己的生命。如果你對生命不感興趣,那么你甚至無法欲求死亡,因為欲求就是生命。如果你對死亡有興趣、有欲求、那么你會再次欲求生命,因為你不能真正地欲求死亡。欲求死亡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能欲求死亡呢?欲求本身意味著生命。
所以,當我說不要對生命太感興趣,我并不指要對死亡有興趣,而是讓你覺知到死亡這個事實。但是你無法欲求它,它真的不是一個欲求。
當我在談到一只張開的手掌時,它是容易理解的:你不得不握緊拳頭,但你不必去打開它。張開根本不是一個努力,你只要沒有握緊它,它就是張開的。張開不是一個努力,它不是一件你必須去做的積極的事,事實上,如果你作一個努力去打開你的拳頭,那將只是一個相反的握緊。它或許看上去像一個打開,但它完全是一個相反的握緊。
真正的打開只是意味著沒有握緊——完全沒有握緊,它是一個消極的現象。如果你不握緊你的拳頭,那么拳頭就會松開。現在,即使它是握著的,它也是松開的,內在的握緊已經去除了,所以即使現在它是握著的——半握著或者不管怎么樣——它還是松開的,因為那個內在的握緊已經不在了。
同樣的,一個沒有欲求的生命也不是在欲求它的相反的東西。無欲不是欲求的對立面。如果它是對立面,那么你已經又在開始欲求了。更進一步地說,無欲只是欲求的不在。
你必須體會這個區別。當我們用語詞說無欲時,它就變成欲求的對立面。但是無欲不是欲求的相反。它只是欲求的不在,而不是相反。如果你使它成了對立面,你就又開始了欲求——你在欲求無欲,當這種事發生,你就回到了同一個圈子。
但是這就是所發生的事情。一個對生命變得灰心喪氣的人開始欲求死亡。它又變成了一個欲求。他不是在欲求死亡,他是在欲求他的生命之外的某種東西。所以即使是一個對生命充滿渴望的人也能自殺,但是這個自殺不是無欲,它真的只是在欲求另外的東西。這是非常有趣的一點,是追尋的許多終極之點中的一點。如果你轉向相反的事情,那么你又在輪回中,又在惡性循環中了,你將永遠無法擺脫出來。但是這種事一直在發生。
一個人放棄生命走進森林,或者去尋求那神圣的,或者去尋求解脫,或者別的什么,但是現在,欲求又在了。他只是改變了欲求的對象,而不是欲求本身。現在,對象不是財富,而變成了上帝;對象不是這個世界,而變成了那個世界,但是對象還在,欲求還是同樣的,渴望還是同樣的——緊張和痛苦還會是同樣的。有了一個新的對象,整個過程會完全再一次重復。你可以一世又一世地不斷改變你欲求的對象,但是你將一直是一樣的,因為那個欲求是一樣的。
所以,當我說無欲,我的意思是欲求的不在:不是對象的無效,而是欲求本身的無效。它并不是意識到這個世界是無意義的,因為這樣一來你會欲求另一個世界;它并不是說生命是沒有用的,所以現在你必須去欲求死亡、寂滅、停止和涅槃。不,我的意思是欲求本身的無效。這個欲求消失了。不是對象被替換了、代替了,而是欲求變得不在了。就是這個不在會變成永恒的生命。
它不是因為你的欲求而發生,它是無欲的自然結果,它不是一個因果關系中的結果。它會發生,但是你不能把這個發生變成你的欲求。如果你這樣做,你就會錯過。
當手是張開的,當拳頭是松開的,所有的空氣都在那兒,你就是它們的主人。但是如果你想為了成為空氣的主人而打開你的拳頭,你將不能打開它,因為就內在的意義來講,這個努力就將是一個握緊。這個對空氣的把握真的并不是你努力的一種結果,而恰恰是沒有努力時的一個自然的發生。
如果我只是試著不去占有你而使愛能夠開花,這個試著不去占有將會成為一個努力,一個努力只能是占有,即使是不占有,它也將是一個占有,我會經常覺知到我沒有占有你,本質上,我是在說:愛我更多一點,因為我沒有試著占有你。而后,我也奇怪為什么愛沒有來。
有個人在這里,在至少10年內,他對靜心做了一切努力,但是什么也沒有達到。我告訴他:你已經做了足夠的努力——很虔誠,很認真,現在,不要再做任何努力,只是坐著,不要有任何努力。
于是他問我:用這個方法,用'沒有努力',我能達到靜心嗎?
我告訴他:如果你還在要求那個結果,那么,一個非常微妙的努力還將持續地在那里,你將不會是僅僅坐著,如果還有欲望,你將不可能只是坐著,那個運動會繼續下去,你可能坐得像一塊石頭,或者像一個佛,但是石頭的里面仍然在運動,欲求就是運動。
如果還有一個欲求,你不可能保持只是坐著。它或許看起來好像你是坐著,每個人都可能會說你只是坐著,但是你不可能是只是坐著,只有當欲求不在的時候你才能只是坐著。
只是坐著不是一個新的欲求,它只是一個欲求的不在,所有的欲求都變成沒有用的了。
因為對象,你對生命并不感到灰心喪氣。宗教的人一直在告訴別人:在女人里面沒有什么,在這個世界里面沒有什么,在性里面沒有什么,在權力里面沒有什么。但是這些都是對象,他們一直在說在這些對象里面沒有什么,他們沒有說在欲求里面沒有什么。
你能改變對象,或者你能創造欲求的新的對象,甚至永恒的生命也能成為一個對象,又一次,循環開始了。這就是欲求的情形。你欲求每一樣東西,你欲求得太多了。
如果你能感覺到這個欲求的事實——這種欲求是無用的,沒有意義的,那么你將不會去創造另一個對象來欲求。于是,欲求停止了。變得對它有覺知,那么它就停止了。于是會有一個不在,而這個不在是寧靜的,因為那兒沒有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