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才
“時光啊，你究竟快還是慢——”
時間的角度總是那麼奇異，不經意間，便如同流水般消逝。
魔法語言課上，安維斯聽著教師的講解，思緒卻神遊天外。
數年前的那次茶會後，卡洛特公爵把他叫到城堡書房談了談，隨後直接給了他一份清單。
清單上列出了大量家族下屬的產業，公爵大手一揮，允許他任意挑選三處產業自行經營。
卡洛特的原話是：按你的想法去做，不必害怕失敗，家族不缺這點產業——
安維斯稍稍思考了一下，挑選了一個中小型商會，以及兩處剛剛興建的民用構裝工廠。
當然，雖說名義上全權交給他經營，其實安維斯也只需把控大方向，具體事務自有下邊的人去做。
兩處工廠新建，構裝生產線都需要在伊特爾王國聯邦訂制。
安維斯第一時間做了一件事：退訂工廠原本預定的生產線，全部改成構裝列車的生產線。
公爵對他的選擇不置可否，由於光輝號通車的新聞，各地的確興起了一股列車風潮。
但這同樣讓不少貴族跟風興建構裝列車工廠，競爭會異常激烈。
但公爵不知道的是，安維斯的目的其實並非賺取金幣，而是進行對未來的佈局。
家族對構裝的發展並不重視，公爵此前特意提起魔導構裝，也只是擔心其會導致行省局勢不穩定。
而非擔心構裝普及會動搖家族的統治地位。
事實上，這種不屑一顧的態度也是整個帝國舊貴族的縮影。
在他們看來，這些‘會動的破爛金屬’哪怕再多。對擁有九階強者的他們而言，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
由於材料與技術的限制，目前，真正意義上的魔導構裝，最高只能發揮出六階左右的威力。
也許有人能透過一些特殊技術，強行製造出能發揮七階以上力量的魔導構裝。
但那通常是採取了高階煉金手段與大量珍貴材料，已經失去了構裝本身的意義，反而更偏向於正常的煉金物品。
表面上看，這些破壞力甚至還不如普通六階職業者的構裝，哪怕再多，也無法對掌控了規則力量的九階產生威脅。
但安維斯清楚，構裝發展是未來的潮流。
它有著兩個最大的優勢——對操控者的個人實力近乎沒有限制，以及，可以量產。
一名低階裝備上特製的魔導裝甲，便能瞬間發揮出中高階職業者的破壞力。
並且，隨著幾種關鍵性i技術的誕生。構裝逐漸透過特殊的方式，突破了自身威力不足的侷限，變成了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巨大威脅。
熟知歷史的他，絕不會容許自身在這方面落後於時代。正相反，他還要提前超車。
作為唯一被帝國皇室劃分為民用的大型構裝造物，構裝列車的生產，需要海量的金屬原材料，以及特製的超大型生產線。
有了這兩個構裝工廠作為掩飾，他就可以在明面上大規模調動構裝材料，而不會令他人產生疑心。
後續有需要的時候，只要對整套生產線進行一些改裝，就可以輕易生產其他大型戰爭用構裝。
並且，家族的領地同樣需要進行構裝列車的普及，而這種訂單，當然還是交給家族自己的工廠比較放心。
………
“安維斯閣下，你有在聽嗎？”
安維斯的魔法語言導師是一名六階皇家學者，外表年齡在五十歲左右。兩鬢斑白，發際線很高，並且最近還有越來越高的趨勢。
此時，他消去空氣中漂浮的魔力文字，略微皺起眉頭，有些不滿的望向安維斯。
“當然，戴維先生！”
安維斯連忙收回思緒，認真回答。
“好！那麼，在古曼尼語中，Ri~ket-en都代表哪些含義？並舉一個應用的例子。”
戴維板起面孔，向安維斯提問。配合他的問題，一行新的魔力文字浮現而出，在空氣中閃爍著微弱的熒光。
“它代表‘啃噬’，先生，在三階法術‘挖掘術’的咒語中，它位於第三段第二小節。
作為名詞的場景中，它被用來特指世界樹上的松鼠。”
“……完全正確。”
戴維先生十分困惑，他總覺得安維斯在開小差，但不管他提出什麼問題，安維斯都能對答如流。
時間長了以後，他逐漸開始對自己的眼光產生懷疑。
“或許……真正的天才都是這樣的？他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
這種疑問，不僅戴維先生有，幾乎所有負責教育安維斯的導師，都會產生這種感覺。
慢慢的，當公爵問起他的學習情況時，導師們開始對其贊不絕口，稱安維斯是一名真正的天才。
在聽課的過程中，還能同時進行更加深層次的思考。
起初，安維斯對此滿臉問號。
是這樣嗎？那我可真是個千年難遇的天才！
最終，他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在引來公爵夫妻側目的同時，又一次收獲了菲奧娜崇拜的目光。
他不擔心自己重生的秘密會被發現，由於已經透過了靈魂同步率檢測，只要不弄得太離譜，那麼一切都可以推到天賦上。
隨著年齡的增長，安維斯每天的學習內容也在不斷變化。
語言學進階為魔法語言學，目前講授的語種是古曼尼語。
這種語言流傳自古代魔法帝國時期，字元間本身便蘊含神秘力量，是大陸施法者應用最廣泛的一種魔法語言。
安維斯從記憶中瞭解到，掌握這種語言之後，接下來還有高等精靈語、龍語、古代龍語、泰坦語等四種。
除此以外，上午需要學習的專案多出了音樂與藝術。學習禮儀的時間減少了一半，並增添了社交部分內容。
例如，如何取悅一名淑女。
歷史學則延伸出了遺跡學，課程時長不變。
下午的時光已經不再清閑，總共四個魔法時的魔化材料學、銘文學、煉金學以及神秘學，佔用了安維斯大量的時間。
一天的課程結束，安維斯如同往日一樣前往藏書室。
由於他的勤奮以及自身實力的提升，公爵破格提升了他的許可權。
現在，他已經能閱讀大部分三階以下的魔法書籍。
寂靜的藏書室中，少年瘦削蒼白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手中的書本雖然攤開，書頁卻久久未曽翻動。
出身已成定局，無可更改。他這些年一直在構思破局之策。
距離光輝號通車已經過了數年，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中，帝國局勢並無太大波動。
反而由於新建了許多魔導構裝工廠，不少民眾獲得了收入與工作崗位，生活一片蒸蒸日上。
但安維斯很清楚，這只是表象。新時代的種子已經悄然落下，如同被落葉壓在下方的點點火星。
只待一場大風，便要引燃熊熊烈火，將舊時代的腐朽叢林徹底化為灰燼。
來自小安維斯第一視角的記憶，補充了許多他在遊戲中未曾瞭解的細節。
遺憾的是，記憶碎片終究有限，透露出的關鍵細節不多。
半晌，他嘆了口氣，輕輕閉上雙眼，復又緩緩睜開，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書本上。
只有在這裡，他才感受不到那些無處不在的，隱晦的監視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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