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圍獵賣炊餅的老頭。
江芃將頭又轉了回去。
現在這四五匹馬帶來的壓迫讓整條街道上都人都是心驚肉跳。
這還不算，這四五匹馬剛剛過去。
眾人還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不知道從哪裡奔出了七八匹馬。
馬上騎著的人，同樣是黑衣黑褲，斗大的斗笠微微向下壓著。臉上掛著薄薄的紗。
他們也對著眾人叱喝道：“都乖乖兒的站在那別動。不動就沒事，如果想要吃那板刀面，那就出來讓爺爺看一看。”
蒙面漢子剛剛說完，燒賣館的小二不由得嘴中嘀咕道：“嘿，各位大爺，這板刀面有什麼好吃的？”
燒賣館的小二本就是油嘴滑舌之輩，尋常也愛貧嘴，見識過了幾次土匪，想當然的想要說一句玩笑話，可是，這一次的大漢豈能與土匪相同？
所以，他一句話沒有說完，那騎在馬上為首的蒙面漢子手中馬鞭一甩，腳下馬登一磕，馬匹便嘶叫一聲，縱身奔來，正好馬鞭不偏不倚的甩在了小二的脖子上。
然後只見那馬上的漢子，手上一用力氣往回一拉。
“砰”的一聲，小二連人帶他肩頭的抹布，都齊齊的摔在了街道上。
並且，馬匹賓士不停，向前飛奔。
小二被馬鞭繞著脖子動彈不得。只能被託在街道上狼狽滑行。
此時的小二哪裡顧得上張嘴說話，便是一聲聲慘叫響徹街道。
而後，那七八匹駿馬中的另外一位，同樣縱馬疾馳而來，眼看著就跟上了被拖行的小二，這個時候，那後面一騎手中韁繩一拉，馬匹便人立而起，前蹄狠狠的向下一踩，直接踩在了小二的大腿之上。
小二頓時哀嚎不止，更是鼻涕眼淚橫流。甚至下半身黃的白的齊流，順著他被拖行的路上劃出了一道印子。
而此刻，不僅僅是街道之上，就是那燒賣館的眾人都噤若寒蟬，燒賣館的老闆倚著門，身體慢慢的癱軟在一旁。
這樣的情景，眾人看來，這群蒙面人如此兇悍殘忍，當然都是站在了原地，不敢動彈一下。
唯有燒賣館中的江芃一臉的陰沉，他很相信江亥說的話，所以也就認定了這群人是江湖上的組織，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將自己師傅冷笑天一家逼迫的將自己與師妹送走。
此刻看到他們這樣的兇殘，可想而知當他們進入到冷笑天家中是一個什麼樣子。
江芃與別人不同，別人都是瑟瑟發抖，只有他渾身緊繃，甚至雙手握拳。
江亥無時無刻的不在關注著燒賣館外面的情況。同樣也在觀察著江芃的一舉一動。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輕輕的拍打了一下江芃的手臂，然後沖著燒賣館外揚了揚下巴。
江芃這才又重新的放鬆了下來。
這九源鎮中，平時雖然有土匪橫行，可是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讓人倍感心驚肉跳。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江亥突然面色一動，然後便俯身向著江芃說道：“少爺，今日這裡可是來了不少高手。”
江芃突然看向了江亥。
江亥又說道：“燒賣館對面，隔著三間雜貨鋪外的炊餅攤。”
江芃轉頭之後，又微微向後仰了仰身體，這才看到，那炊餅攤前，一口油鍋正在“滋滋”作響。看起來這油鍋也是剛剛架起來，鍋裡的油也是剛剛燒開。
桌子上除去正要和麵的面團與麵粉之外，還有著七八個已經成型的炊餅，只等著下鍋油炸一下。
而在桌子後面，一個頭發有些斑白的老者，看起來行動都是顫顫巍巍的模樣，他彎著腰，不斷的用手從和起來的面團上揪下來一小團，然後再按扁，用搟麵杖在搟個幾下，放在了一旁。
街道上將將發生過的慘禍，他居然可以視而不見，心平靜和。
江芃看過之後，也是將身體恢復了原狀，然後對江亥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外面騎在馬上的漢子。
而且，也正好這個時候，九源鎮周邊的馬蹄聲音與那呼嘯參雜著的哨音同時的消失不見。
一個正值早起熱鬧非凡的街道，這個時候卻是鴉雀無聲。
就是那吃飯吧唧嘴的聲音，這個時候也消失在了這裡。
眾人不論身份，都在這個時候凝氣屏息起來。
只聽的一道“喀……喀……喀……”的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音傳來。
此人走的不快，甚至說很慢。
他的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的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重重的踩在地上。
這樣的腳步聲，就像是一個錘子不斷的擊打在現場的每一個人心上。
腳步聲漸漸的臨近，而太陽正好上升露出了整個面貌。
來人背陽而走，影子拉的很長。面容卻還在黑暗中。
街道上，人人似乎都已經嚇得呆了，只有那做炊餅的老頭還在搟著面團。
皮靴的聲音一直響著，直到那賣炊餅的地方消失不見。
那穿著皮靴的人，轉過了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賣炊餅的老頭，然後突然“嘿嘿嘿”的一笑。
那賣炊餅的老頭抬起頭來，見面前那穿著皮靴的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之色麵皮之上如同蟾蜍的背上坑坑窪窪，滿是疙瘩。
那賣炊餅的老頭頓時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對著穿皮靴的人說道：“大爺，可是要買炊餅？好吃不貴，一文錢一個，頂餓管飽。”
老頭說著話，將桌子上已經搟好的炊餅順著油鍋一滑，正好油鍋滾燙，“磁啦”一聲油鍋中陣陣青煙升起，老頭熟練的用竹夾子在油鍋中翻弄了幾下，然後夾起，瀝了瀝炊餅上的油漬笑呵呵的放在了那穿皮靴人的面前。
那穿靴子的人冷笑一聲，對著老頭伸手一攤說道：“拿來。”
老頭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現在瞇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是。”然後用竹夾子夾起了炊餅放在油紙中，遞給了伸出手掌穿著皮靴的人。
油紙包裹著炊餅放在了穿靴子人的手上，他眉頭一皺，微微上揚的看著老頭，大聲呵斥道：“都到了這個檔口，你居然還在這裡消遣大爺不成？”
說罷，穿靴子的大漢轉手將手掌中的炊餅向著老頭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