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重组东方院线
“你！”
范中红看着眼前的陈屿，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气得不行，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诚然，自由总会实力不可小觑，拿捏个香港电影圈轻轻松松，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过了香港，一旦到了大陆那边，自由总会的影响力就会逐渐降低为0，完全没人关心。
原本无比好用的一招，此时却在陈屿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就正如他说的那样，你范中红背后有人，难道我背后就没人了么？
正要比起来的话，明明陈屿后面的大哥实力更强好吧？
到了这个份上，双方是各说各的，完全对不上频道。
范中红一个激灵，险些喷出来。
“那！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吨，整个人是彻底毛了。
陈屿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简单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首先我的公司要在香港活下来，尽量发展好一些，我可以不要台湾市场，但是你也不要横加干涉，毕竟在我的地盘，你干涉也没人听你的，是不是？”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以前的刘德桦和王京等人，多多少少还是要看自由总会的态度，就连邵逸夫都不能免俗。
但是现在嘛，自从加入青鸟影业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去拜访过我这位负责人了。
不料下一刻，范中红一挥手，一脸坚决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绝不会低头！”
“哎呀，不要这样老范，大家都是同胞，不要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谁跟你是同胞了！”范中红身形一闪，直接躲开了。
到了这关键阶段，他可不想跟陈屿扯上什么关系，这可是事关自己的前途。
两人谈了不少，聊过的话题更多，但最后什么也没谈成。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让陈屿知道了对方的真实态度。
其实于他而言，反倒是不用特别担心，时间往后，大陆会发展得越来越好，两岸之间的形势也会彻底倒转过来。
等到那时候，都不用人家说，范中红自己就觉得没意思。
而照眼下的历史进程来看，那一天似乎并不遥远。
见完了范中红后，陈屿这才带着朱琳和小鱼儿，一家三口坐上回BJ的飞机。
回到BJ，一家三口先去看望了姥爷姥姥，老两口差不多快两个月没见到孙女，一看到是小鱼儿来了，整个激动得不行。
“我的好孙女！乖乖！快让姥姥抱抱！”
“好久没抱抱我的乖孙女了，小家伙起码重了两斤。”
“看来还是香港吃得好啊，小鱼儿的脸包包又圆了不少。”
小鱼儿抱着姥姥，小脸包里塞满了糖，朱父朱母开心极了，还专门请假陪孙女玩。
趁着朱琳一家几口团圆的时间，陈屿又去了一趟侨办那边，最后看望了廖公。
看到是陈屿来了，这才被助理推着出来，简单跟陈渊说了几句。
小院的老树下，四月的阳光倾洒下来，廖公笑了笑道：
“我想我就要去见马克思了，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总之是时候了。”
老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自然地说出来。
“别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哈哈，”闻言老手挥了挥手，这才缓缓说道，“我不怕死，一点也不怕，我只是舍不得这么多人，所以才勉强又活了几年，但是现在我没遗憾了，死就死了。”
听到这话，陈屿倒是佩服，起码在他这个年纪，还远没有这种把生死看淡的气魄。
老人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对此坦然接受，并且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还有，小陈啊，你们的事业搞得不错，以后可一定要加油啊。”
“我会的。”陈屿站起来，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廖公笑了笑，工作人员上来这才推着轮椅离开，
而除了侨办之外，陈渊还去了一趟中央台，看望了一下这里的欧阳奋墙。
时间很快，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红楼梦》这边也顺利开机了，欧阳奋墙也顺利入组，扮演贾宝玉一角。
陈屿先是跟阮若琳聊了一会，中午在中央台蹭了一顿饭，然后才去找《红楼》剧组。
这会剧组还在南锣鼓巷的一座四合院取景，陈屿不打招呼就走了进去，看到是陌生人走进来了，整个剧组莺莺燕燕，纷纷好奇。
“这谁啊？谁让他进来的？”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不知道哪里见过。”
“难不成是外面请来的演员？”
“这是峨眉厂的陈主任，你们一个个什么眼力嘛。”
正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欧阳奋墙，找你的！”
听到这声音，陈屿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本家小妹陈晓旭，这会陈晓旭化了妆，还换上了古装，正在排练其中一段戏。
别看他在戏里一副哭断肠的样子，但是在现实中活泼得很，走路都蹦跳蹦跳。
果然，这一声之后，一个同样穿着姑娘的男人走出来，正是欧阳奋墙。
看到是陈屿，小欧阳一下激动起来：“陈哥！没想到是你！”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
“哪里，我听说你们拿了金熊奖，本来还想回来看看的，可是你也知道，我根本走不开.......”
“当然知道，”陈屿挥挥手，随即坐了下来，开始问对方最近过得怎么样。
欧阳奋墙淡淡一笑，这才缓缓说道：“还不错，王导和中央台的同志们对我很照顾，就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天气干，晚上总流鼻血的。”
欧阳奋墙平时在剧组都挺沉默的，起码不是话多那种类型，直到遇到陈屿，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有些担忧。
“陈哥，也不知道这部电视剧会怎么样，我听王导说现在台里都不太看好。”
“为什么这么说？”
“还能为什么？”欧阳奋墙一脚踢飞一块石头，一脸无奈道，“还不是因为女人太多了，你看看这剧组，除了我就找不出几个男的，一群女人成天哼哼唧唧的，是我也不看。”
“可别这么说，红楼梦可是我们国家的经典名著，只要拍出来，到时候看的人肯定不少。”
“陈哥，连你都这么想啊？”
“不然呢？”
“好吧~”欧阳奋墙感慨一声，“其实演戏没我想的舒坦，我还是喜欢在厂里跑腿什么的。”
“你小子，真是一点不上进。”陈屿摸了摸他脑袋。
“陈哥，等我拍完了这部戏，我就听你和琳姐的，来厂里当个助理行不行？”
“可以，那也要演完了再说，我可警告你啊，这部戏好好演，搞砸了你就完了。”
“这还用你说。”
跟欧阳奋墙聊了一会后，陈屿这才离开，中间又遇到陈晓旭一次，那丫头怪怪的，只是看了陈屿一眼，然后飞快跑开。
眼见BJ这边故人们大多还不错，陈屿倒也放心下来，之后两天就带着妻女回了四川。
走进峨眉厂，走在熟悉的小路上，看着熟悉的人，听着熟悉的招呼声，两人都一阵恍惚。
别看只有短短的三个月，眼下的峨眉厂变化可大了。
有两家人办了喜事，一家娶了媳妇，一家嫁了女儿，还有两家人办了白事。
除此之外，还有个剧组死了个工作人员，据说在布景的时候从高台掉下来，当场人就没了。
这些人陈屿都认识，一想到故人不在，总归是有些感慨。
人这一辈子，就是排着队赴死的，年轻的时候前面一排一排的，看上去似乎还有很远才轮到自己，所以也不急。
可是年纪一旦上去，眼见面前的人越来越少，认识的故人越来越少，要说不心慌那肯定是假的。
陈屿去看了这几家人，分别送上红包，这才回到厂里。
家里还是老样子，家具什么的都没人动，已经染上不少灰尘，朱琳正在收拾。
倒是小鱼儿看着这里，一脸调皮地对陈屿道：
“爸爸，这也是我们家么？”
“废话，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哦，”小鱼儿会说简单的话，然后含混不清地道，“我喜欢另一个家.....”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倒是挺会享受。”
接下来朱琳继续打扫，陈屿转了个弯，去自己办公室了。
眼下他的生活再次发生变化，在处理峨眉厂事务的同时，还要兼顾香港这边，而在1983年，甚至还要以香港为主。
没办法，眼下香港市场更成熟，技术和理念都更先进一些，如果大陆电影要追上去，这几乎是绕不开的。
在厂长办公室，陈屿见到了早早来上班的韩三坪，他还是老样子，来了先泡茶。
不过今天陈屿回来了，韩三坪又让人多泡了一杯。
“老弟！我还以为你要等一段才回来，想不到这么快？”
“是啊，人都走了，你也不跟我说。”陈屿感慨。
“说有什么用，那家伙又是肝癌又是胃癌的，医院都不收，叫你回来也没用。”
陈屿叹息一声，那是个脾气怪异的老头儿，但人是相当不错的，还资助了两个上学的娃。
他走那天，家属什么的倒没人来，那两个学生忙里忙外，厂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呢。
“对了老弟，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声，”韩三坪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在身后的柜子里一通翻找，不多时翻出一些文件，
“也就是上个月吧，上面发了这个过来，让我们商量商量，然后给个回信。”
说完韩三坪把文件递过来，陈屿接住看了下，大致就明白了。
文件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上级部门有意整合青鸟、长城、凤凰和新联四家电影公司。
“老哥，上面真要这么干？”
“也不是非得这么干，这件事以你为主，最主要的还是看你的意愿，不管同意不同意，都想听听你的说法。”
韩三坪给自己倒了水，又给陈屿补上。
陈屿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确实算大手笔，如果真能把青鸟和那三家整合起来的话，那毫无疑问，整合后的青鸟将是整个香港最强的制片商了。
最重要的是，这几家的院线如果能继续整合，那属于大陆背景的影院院线将会超过70家，妥妥的三分天下。
这样一来，大陆可以对香港施加更多的影响，青鸟这边也能借机整合更多势力进来，可以说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老哥，老实说我是支持这么干的，但是其中的问题也很明显。首先是港府的审查，这么大动作，港府那边肯定要插手，这一关不好过。
其次，整合之后该怎么办，谁来主导？如果是大陆这边的话，估计也不行，因为我们的电影理念是落后的，还搞老一套的话，那必然是巨额亏损，这个账你我都填不平。
第三，就算不整合，眼下我们已经挖掘出香港市场大部分潜力，就算香港所有人都看电影，一部电影的票房最多也就三四千万。在国际电影市场，这个数字还是太小了，不利于我们长远发展。”
韩三坪也点点头，显然认可陈屿这些说法。
整合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会如愿成为大陆第九制片厂。
环境不同，观众不同，这注定了要走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还有点陈屿也提到了，那就是香港市场容量的问题，偌大的香港也就这么几百万人，刨除不看电影的，真正的主力观影人群其实也就那三百万左右。
而这一点观众基数，几乎就锁死了电影业发展的上限。
也就是说，如果还想中国电影真正走出去的话，势必还要走出香港，去东南亚，去日本，甚至去欧美，还需要全面融入世界电影市场才行。
这些就是陈屿这些日子在跑来跑去最大的感悟。
韩三坪顿了顿，拿起笔简单记录了一下，“行，你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今天就专门打报告上去，至于行不行，这件事很快会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