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国外的生活
晚上六点，食堂里灯火通明，师傅们炒菜的炒菜，端菜的端在，总之很热闹。
韩三坪果然说话算话，让人在食堂里摆了好几桌，鸡鸭鱼肉全都上了，还专门从外面弄了几瓶好酒。
到了1983这会，想吃肉没那么难了，至少没前几年那么难，酒的话也容易搞到，再加上峨眉厂这两年效益好，导致全场生活水平直线飙升。
不一会儿，《山楂树之恋》剧组的人来了，《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剧组的人也来了，再加上西游记剧组的成员，把整个食堂坐得满满当当。
陈屿和韩三坪坐一桌，旁边是陆晓雅、章金莱、马德华他们。
朱琳抱着小鱼儿坐在陈屿旁边，小鱼儿今天特别兴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啊啊”地叫着，小手不停地拍桌子。
韩三坪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志，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西游记剧组，出国演出圆满成功，为国争了光，为厂里争了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来，咱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纷纷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一下肚，气氛就热闹起来了。
章金莱第一个打开话匣子，绘声绘色地讲起在新加坡演出的情况。
“你们是不知道，新加坡那地方，热得要命！咱们在国内穿着棉袄，到了那边穿短袖都嫌热！”
他脸色绯红，一双手也不停比划着，“可就算是热，剧场里还是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好几千人呢！”
马德华接过话茬：“可不是嘛，那些观众可热情了，咱们一上台，掌声就跟打雷似的，震得耳朵都疼。”
闫怀礼也点点头，慢悠悠地说：“最热闹的是散场的时候，观众都涌到台前来，要签名，要合影，把小六子围得水泄不通。”
章金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可不，谁让我演的是孙悟空呢，大家都喜欢孙悟空。”
陈屿笑着问：“听说你还交了个马来西亚女朋友？”
章金莱一听，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陈主任，你……你可别乱说啊，我还没答应呢~”
“你还不好意思了！”陈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说，怎么回事？”
章金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在马来西亚演出的时候，有个姑娘来看演出，看完之后非要见我，见了我之后……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韩三坪哈哈大笑，“小六子，你这是为国际友谊做贡献啊！”
众人都笑了。
章金莱红着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再说话了。
陆晓雅放下筷子，对陈屿说：“陈主任，这次出去演出，演出只是其中一方面，但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咱们的文化在东南亚那边很有市场。不管是新加坡、马来西亚还是印尼，华人观众对《西游记》这个故事都很熟悉，也很喜欢。我觉得，以后咱们可以多搞一些这样的文化交流活动。很多华人还记得自己故乡，不少人都说老了一定要回来看。”
陈屿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方向。等《西游记》拍完了，咱们还可以把别的电视剧也推出去。”
韩三坪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道：“对了，陆导，你这次出去，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陆晓雅想了想，“也没什么大麻烦，就是过海关的时候，道具被扣了一次，后来解释清楚了就放行了。”
“没人惹麻烦吧？”韩三坪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没有，”陆晓雅摇摇头，“大家都很守纪律，没人惹事。”
韩三坪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年头，出国演出跑路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演员到了国外，看到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经不住诱惑，就不想回来了。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不光影响演出，还会给厂里带来很大的麻烦。
好在西游记剧组这次没出这种事，看来前期的预防针打得很及时，也很到位。
这说明不管是章金莱还是其他人，总算是听进去了陈屿的苦口婆心。
想到这里，陈屿看了章金莱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黄飞鸿》剧组的赵长军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章金莱说：“六子，我们喝一个！”
章金莱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长军哥，以后拍打戏你可要多教我！”
赵长军笑了笑：“好说！”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各自喝了酒。
陈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章金莱是学戏曲出身的，身段好，动作灵活，如果能在《黄飞鸿》里客串个角色，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不过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反正不管峨眉厂还是青鸟那边，自己都是可以协调的，根本不成问题。
酒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陆续散去。
陈屿抱着小鱼儿，跟朱琳一起往家走。
小鱼儿已经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小手紧紧抓着陈屿的衣领。
朱琳走在旁边，看着女儿，轻声说：“今天小鱼儿玩累了，你看她睡得多香。”
陈屿低头看了看女儿，笑了笑：“不愧是我女儿，越来越可爱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月光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成都的冬夜，安静得像一首诗。
第二天一早，陈屿刚坐到办公室里，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陆晓雅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比昨天精神多了。
陈屿笑着站起来，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陆导，你刚回来也不好好休息，这么早找我啥事？”
陆晓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陈主任，我这个人闲不住，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陈屿，“西游记我这边还有差不多不到十集就拍完了，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陈屿闻言一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陆导，你不是说你每拍完一部电视剧要休息半年的么，这回怎么这么急？”
陆晓雅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废话，我当然是休息，只是一边休息一边准备，这难道也错了不成？”
说到这里，陆晓雅顿了顿，还是叹息一声道：
“不过说实话，这一趟出去，我算是见识到有钱的好了，我也想赚钱，也想发财，也想开小汽车啊！”
“哈哈，想不到你也开窍了。”
“看到人家都那么好，我哪能不开窍，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追求不是？”
“这倒是，正当地追求名利，应该鼓励。”
陈屿哈哈大笑，坐直了身子。
“没错没错，当然没错。”他顿了顿继续说，“陆导你去过国外应该明白，眼下的技术进步是潮流。以后电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直到走进千家万户。所以我们现在投入拍电视剧，肯定是不错的。”
陆晓雅点点头：“是这样的，这一次我去香港已经看到了，不管是TVB还是亚视，他们对电视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我们。人家那才叫真正的电视台，一天24小时不停地播，节目丰富多彩，咱们这边……差远了。”
“所以啊，”陈屿说，“要不了两年，我们的广告费和版权收入会越来越高，电视业务的收入不一定就比电影差。”
陆晓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拍什么？”
陈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陆导，你有没有兴趣挑战《三国演义》？”
陆晓雅一愣。
“《三国演义》？”她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还真没想到陈屿会让她拍这个。
“对，《三国演义》，人物多，场面大，比《西游记》还要复杂得多，操作起来难度要比西游记搞很多，所以我才说是挑战嘛。”
陆晓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屿也不催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晓雅这才抬起头，一脸认真道：
“陈主任，你决定了我就干！什么不会我就学什么！实在不行我找人帮我！咱们这种人还有什么没经历过，还有什么怕了的？”
陈屿笑了笑，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别看她隔三差五喊腰疼，真干活的时候还是不吝啬气力，也是能拼命的类型。
“那也行，这段时间你拍完《西游记》就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准备准备，今年我们肯定启动《三国》。”
“好！”陆晓雅站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陈主任，《三国演义》的经费……”
“这个你放心，我会留足的。”
“那就好，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