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差钱
“既要宗师气度，又要好看。”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慢。
“陈主任！”黄泰来赶紧迎上去。
陈屿朝他点了点头，走到于承惠和赵长军面前。
“于师傅，赵师傅，你们的想法都对，但都不全面。”
他看了看于承惠，又看了看赵长军，这才继续说道：“你们说的都对，但这两个东西不矛盾，可以兼得。”
于承惠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疑惑。
“陈主任，那这个怎么设计？”
陈屿笑了笑，转过身看着黄泰来。
“黄导，你过来。”
黄泰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见状其余几人也围拢过来。
陈屿当然不是什么动作设计，他是上辈子看多了，纯瘾大。
他顿了顿，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所谓少年宗师，就是要有年轻人的锐气，还要有宗师的沉稳，这一点李连结能演出来。”
“而这一场戏，十三姨被白莲教抓了，黄飞鸿不能着急忙慌地冲出来，那给观众的影像并不好。我们应该设计他从天而降，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听着，于承惠眼前一亮：“陈主任，你的意思是举重若轻？”
“算是吧，”陈屿顿了顿，继续对众人道，“总之就是轻松不用力，要演出那种对付这些白莲教徒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两相对比之下，这大概就是宗师气度了。”
赵长军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那动作设计呢？怎么才能既从容又好看？”
陈屿想了想：“对付小喽啰，尽量用腿，然后切镜头，拍白莲教徒被他踢飞的画面，这样就行了。如果后面遇到高手，就用佛山无影脚。”
听到这里众人又是一脸疑惑，陈屿这才解释说：
“所谓佛山无影脚，”不是踢一下，而是连踢七脚，把人从地上踢到空中，再从空中踢到地上。每一脚都很快，很准，很狠，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只是在散步一样。”
赵长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连踢七脚？这个有意思！”
于承惠也笑了，捋着胡须说：“这个可以，既有宗师气度，又好看。不违背武术的规矩，又有视觉冲击力。”
黄泰来站在旁边，越听越兴奋。
“陈生，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黄飞鸿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看上去很从容，实际上很厉害。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招招致命。”
他说着，转过身对于承惠和赵长军说：“于师傅，赵师傅，你们能不能设计出这样的动作？”
于承惠和赵长军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问题，”于承惠说，“连踢七脚，我们可以试试。”
赵长军也点头：“我来设计动作，于师傅把关，保证既好看又不出格。”
三个人凑在一起，开始讨论具体的动作设计。
陈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身，在片场里找了找，看见了甄子丹。
甄子丹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在那儿扇来扇去。他在这部电影里演大反派，一个心狠手辣、阴险毒辣的角色。
“子丹。”
甄子丹放下扇子，转过身看着陈屿。
“陈主任，什么事？”
陈屿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这一次是大反派，尤其要注意你的表情。”
甄子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还没演过大反派呢，这会正愁呢，不知道该什么表情好？”
这也不难理解，甄子丹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有演技的呢，大概要40以后。
早年间的作品大多浮夸，质量都不怎么高，算是大器晚成的演员。
这次陈屿一比一还原《黄飞鸿》，他这个大反派份量很重，同样是全片看点之一。
陈屿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电影里大反派的经典表情。
“你这个大反派，只要记住一个特点就行。”
说完伸出食指点了点，“斜眼看人。”
甄子丹愣了一下：“斜眼看人？”
“对，”陈屿点头，继续解释道：“你的角色是什么人？是坏人，是反派，是那种看不起所有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人。这种人不会正眼看人，他觉得别人都不配被他正眼看。所以他看人的时候，永远是斜着眼睛，从眼角看过去，带着一种轻蔑、不屑、阴险的味道。”
他站起来，示范了一下。
他斜着眼睛看着甄子丹，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甄子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瘆人了，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就是这样，”陈屿恢复正常表情，拍了拍甄子丹的肩膀，“没事多去练练，对着镜子练，练到什么时候自己都觉得瘆人了，那就对了。”
甄子丹站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陈主任！”
黄泰来的话陈子丹不一定听，但是陈屿的话他一定能听得进去。
...........
傍晚的时候，陈屿回到了办公室。
天色暗下来了，窗外的梧桐树只剩下黑乎乎的轮廓。办公楼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今晚朱琳带小鱼儿和岳母出去逛街了，只留陈屿一个人在家，他不想早早回去守空房，索性在办公室继续呆一会。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四川的茉莉花茶，小小地奢侈了一下，但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
“陈主任，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收发室的小刘，“香港那边来了电报，我刚收到，要不要给您送过去？”
陈屿心里一动。
“送来吧。”
“好嘞。”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陈主任，给您。”
“谢了。”
小刘走了，陈屿打开电报，低头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言简意赅——
“《鹿鼎记》拍摄完毕，拷贝正在剪辑中，预计下周寄出——王京。”
“这么快？”
陈屿看到王京送来的电报，整个人也微微愣了一下，就这眼下的进度来说，还是比自己预期的快了一些。
陈屿他拿起笔，先后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黄霑，一封给王京。
给黄霑这封不用说，肯定是要《男儿当自强》的主题曲，这首歌本来就是黄霑写的，大气磅礴，正气满满，听着就提神。
他简单给了点提示，剩下的就交给黄霑，然后彻底不操心了。
另一封则是给王京的，内容同样简单：
“辛苦，我已委托黄霑作词曲，到时候还需加上，另外还请仔细剪辑，将拷贝发我，并择期上映！”
电报发出去之后，陈屿坐在办公室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鹿鼎记》基本拍完了。
《霸王别姬》快做完了。
《黄飞鸿》拍了一大半。
《山楂树之恋》准备启动了。
四部戏，四条线，同时推进。
这是峨眉厂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是青鸟影业第一次经历的事，四个项目同时推进，在国内也算是开了先河。
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已，由于受够了邵氏的院线，再加上原来左派的院线，现在东方阵营里差不多有三十多家戏院，基本占据整个香港份额的三分之一。
有自己的戏院是好事，可以不用仰人鼻息，自由度会大很多，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问题不是别的，正是片源！
戏院他就在那里，荧幕也在那里，这需要源源不断提供片源，观众们才会走进戏院，大家才有钱赚，事业才能得到维持。
如果只是靠青鸟一家的话，那最红产出的电影数量肯定是不足，甚至是远远不足的。
也正因为如此，陈屿才打算让青鸟和峨眉厂深度合作，尽量增加拍片数量，充实自己的片源库。
当然，即便是如此，以现在的发行规模来看，这些电影也还是不够的。
所以必要的时候，陈屿还要继续拓展自己的业务线。
首先还要跟内地其他电影厂继续合作，自己给点子，制片厂出人出力，最后拍成电影两边分。
不过这一点也需要注意，因为政策的限制，这种类型的片子肯定不会太多。
其次，陈屿还要继续扩大自己在香港的业务规模，也就是说青鸟还要招更多的人，开更多的项目，只有这样才能填满院线。
他想了一会，列了一些计划，等到晚上八点半左右，这才收拾东西回去。
回到家，朱琳带着小鱼儿已经回来，朱母正在做饭。
朱琳温柔一笑，随即递过来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买的大衣裤子，马上天气就要冷坏了，可不能感冒。”
陈屿拿出衣服看了看，试穿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的买？”
今天的朱琳还穿着那件西装样式的外套，这还是几年前的衣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穿着个。
不料朱琳笑了笑：“我衣服不少了，再说旧衣服都能穿，没必要。”
陈屿顿了顿，一把拉过妻子，搂着她的腰道：
“我这么辛苦的工作，就是希望你别省钱，至少别省这些小钱，明天跟我去百货商场，再买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