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要搞青鸟培训班？
韩三坪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老弟你说。”
陈屿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慢慢地说：
“青鸟这边肯定要好好利用，尤其是邵氏的摄影棚和演员。邵氏的那个片场，虽然设备不算最先进，但胜在配套齐全、人员熟练。我们要把这些资源用起来，不能浪费。”
韩三坪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香港不管怎么说都比我们发达一些，通过你们才能把更多的经验输送回来，我们内地的电影业才能快速成长。”
陈屿继续说：“如果摄影棚不适合拍电影，那我们就用来拍电视剧。现在内地电视剧市场刚刚起步，需求很大，机会很多。邵氏的摄影棚拍了几十年电影，灯光、录音、摄影——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内地好，拍电视剧绰绰有余。”
“这个想法好！”韩三坪眼睛一亮，“电视剧周期短、见效快，而且不像电影那样依赖院线。我们可以先拍几部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就加大投入。”
“老哥放心，以后电视会越来越便宜，迟早走进千家万户，所以不管电影还是电视剧，大概会迎来一个很好的年代。”
我陈屿可不是说说而已，毕竟是那个年代穿过来的人，对历史的发展还是心中了然。
工业发展的本质就是提高效率，降低价格，电视会越来越便宜，最后甚至没人看电视。
但是在眼下，起码二三十年内，电视还是走进寻常千家万户最重要的媒介。
所以不管是青鸟还是峨眉厂，制作连续剧都是摆在面前的必选项，留给韩三坪的选项无非就两个，现在做还是将来做。
不过韩三坪和陈屿都是急性子的人，两人都不想把选择留到以后，要做就要现在做。
陈屿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不管是峨眉厂还是青鸟，我们都需要提拔一批新导演和新演员。接下来事业很大，需要的人很多。光靠我们这几个人，忙不过来。”
韩三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厂里不少年轻人都挺有才华，就是缺少机会，但照这样子，我还得想办法再挖一些人来。”
“老哥，这样做还不够。”
“还不够？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们要建立一个人才培养的机制。不是那种师傅带徒弟的老办法，而是一套系统的、科学的培养体系。让有才华的年轻人有机会学习、有机会实践、有机会成长。这种事光是峨眉厂做还不够，到时候还需要青鸟一起，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也会办自己的艺人培训班。”
韩三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这事早晚得这样，要是师父带徒弟，不知道几年才能带一恶搞，这实在太慢了，我们可等不起。”
“办艺人培训班的话，你知道的，这边恐怕出不了力，到时候还要你在香港多做一些才行。”
陈屿点点头：“我会的，我们也一定能做好！”
“哈，这我相信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当天晚上，韩三坪在食堂又加了几个菜。
说是加菜，其实也就是多炒了两个家常菜，一盘回锅肉、一盘麻婆豆腐、一碗水煮牛肉、一个番茄蛋花汤。
但在峨眉厂的食堂里，这已经算是“豪华大餐”了。
两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一边吃一边聊，从青鸟的未来聊到峨眉厂的发展，从香港电影聊到内地电影，从人才培养聊到国际合作。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远了，从电影聊到了人生，从人生聊到了理想，从理想聊到了——酒。
韩三坪喝了不少，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都大了。
“老弟，”他拍着陈屿的肩膀，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你干成了我这辈子最想干的事，跟你这样的人共事，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你过来后我太轻松了，日子从没这么好过。”
陈屿扶着他，哭笑不得：“老哥，也多亏了你照料，我才能这么顺利。”
“那干一个！祝我们的事业跟上一层，祝中国电影事业更上一层楼！”
“好好好，一定一定。”
两个人吃到很晚，食堂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微微晃动。
最后，韩三坪实在喝不动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陈屿叫了两个厂里的工人，把他抬回了宿舍。
陈屿自己也没少喝，走路都有些飘。
他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走回家。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桂花和泥土的香味。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很快他上了楼，推开家门，这会小鱼儿早都睡了。
卧室里，朱琳正靠在床头看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在台灯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温柔而安静。
经过差不多大半年调养后，朱琳的身材基本恢复，除了一点点小肚子，其他痕迹几乎不见。
听到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书，抬头就看到丈夫，一脸红亮地走回来。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喝醉了的牛蛙。
“喝了不少吧？”
“还行。”陈屿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韩老哥还是太能喝了，我差点招架不住，两个我都喝不过他啊。”
朱琳笑了笑没说什么，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即递过去。
“那你喝点水。”
陈屿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感觉胃里没那么烧了。
朱琳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快去洗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陈屿一脸为难地说：“老婆，我都累了，你这样不好吧。”
朱琳摇摇头，哪里听得进去。
“不行，我想你呢，快去！”说完就扬起拳头。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也幸好自己还年轻，要是再老个十岁八岁的话，那结果可真不妙。
“好吧好吧，我去洗。”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顿时酒醒了大半。
出来的时候朱琳把灯都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美极了。
陈屿走过去，钻进被窝里，这才发现朱琳早都光着了。
朱琳翻过身来，面对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画着圈。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每天都看香港的报纸。看到关于青鸟的报道，我就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
“真的？”陈屿有些意外。
“嗯。”朱琳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水，“看到那些说你不好的报道，我就生气。看到那些说你好的，我就高兴。我同事都说我疯了，跟追星似的。”
陈屿笑了，伸手搂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那些报纸上？”
朱琳愣了一下：“我？”
“对啊，”陈屿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忘了你也是青鸟的人，而且还是著名演员，金奖得主，说起来金鸟最大啊招牌是你才对。”
朱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敢情好。”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然后用力一拉被子，把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别说话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快来。”
陈屿哭笑不得：“再说会话呗.....老婆....”
“快点。”
“……”
就这样，两个人折腾了两个小时后，陈屿终于有机会穿上裤衩子，一瘸一拐地来到书桌前。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笔。
这会朱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台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白纸。
刚出差回来的人就是这样，要立即倒头大睡是不现实的，由于忽然换了环境，身体还需要适应。
再加上陈屿在峨眉厂本来就事不多，一天到晚比较清闲，所以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人反而精神起来。
他想起这几天的事，想起张艺某说的话。
“霸王别姬的主题曲是吧？”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思绪飘回那个年代。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这首歌一度大受欢迎，甚至在KTV点歌榜上都能拍进去，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人唱了。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张国荣的原因，这首歌陈屿自己还是很喜欢的，高中时甚至偷偷背下歌词。
想到这里他没犹豫，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窗外，成都的夜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的山上，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脊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笔尖落在纸上。
流畅自然的歌词，像泉水一样，从笔尖流淌出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