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古惑仔与富家女

果然，片头出来的时候，阿丽还没反应过来——青鸟影业的标志，一只青色的鸟飞过银幕，然后画面切入正片。

第一个镜头是尖沙咀的街景，关键场景是抢银行。

虽然抢银行这种事在港片里不罕见，但是这年头还是挺新鲜的，尤其开头就这么拍。

银幕上，几个男人冲进珠宝店，手里拿着枪，动作利落，分工明确。

吴志雄演的喇嘛走在最前面，一脸凶相，踹开门就开始砸柜台。

里面的顾客吓得尖叫着蹲下去，店员哆哆嗦嗦举起手。

一般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吴志雄真是帮派分子，里面几个小弟也都是帮派分子，那架势一下就被拿捏准了。

“我顶……”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么猛？”

“演得好逼真啊！”

“后面那个演员，不就是油麻地那边的大头强么？”

“我去！大头强不是在收保护费么，什么时候开始演电影了？”

“不是吧，这部电影里面的帮派分子，竟然都是真的？”

阿丽也愣住了，手里的爆米花忘了吃，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对帮派分子没好感，更何况是这么丑的。

然后刘德华就出现了。

他穿着牛仔外套，戴着墨镜，坐在一辆车里，耳朵上别着烟，眼睛盯着后视镜。

在这一次抢劫行动中，他的任务是放哨和接应，也就没进去了。

忽然，他通过后视镜看到不远处有警车，车上至少有三名警察，他随即掏出对讲机叮嘱同伴。

“有差佬。”他声音很低，吐掉嘴里的烟，“三分钟，撤。”

然后他发动车子，挂挡，油门一踩——

银幕上，那辆车冲了出去，直接撞向一辆警车。

警察们也没想到，这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开车主动撞自己，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就追了上去。

“哇！”

淑真一把抓住阿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银幕上飞车追逐，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刘德华的车在车流里左冲右突，后面的警车紧咬着不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瞥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抿着。

然后他拐进一条窄巷，刹车，甩尾，车子横过来堵住了路。

甩开警察后，他又返回珠宝店，这才接了喇嘛一群人离开。

将几人送到一处落脚点后，很快警察又追了上来，刘德桦负责断后，自己一个人又开着车引开警察。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随着进入市区，人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慢，他自己也被警察包围了。

作为劫匪，他知道被抓住会是什么后果，少说也要坐十几年老，生不如死，那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被抓住！

忽然，他从车上跳下来，跑了几步，随手劫持了一个路人。

这路人不是别人，正是关之琳。

她穿着白裙子和上衣，长发披肩，站在那儿，一脸惊恐。

刘德华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她，把她搂在怀里，手里的刀抵在她脖子上——不对，不是刀，是碎玻璃，一块碎玻璃。

“别动。”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镜头对准关之琳的脸，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银幕上，她的脸被特写放大，美得惊心动魄。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说：“好靓……”

淑真攥着阿丽的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银幕，喃喃道：“关之琳……真的好漂亮……”

阿丽没说话，她盯着刘德华——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那抿着的嘴角，那紧绷的下巴，那混着汗水和尘土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之后的剧情像坐了过山车。

刘德华用关之琳当人质，从警察眼皮子底下脱身。他带着她上车，开车，甩掉追兵，然后把她带到一处废车场。

喇嘛他们已经到了，围着关之琳转了一圈，说：“她看到我们的脸了，做掉。”

刘德华挡在她前面：“不行。”

“你疯了？她是证人！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她救过我。”刘德华说，顿了顿又说，“刚才要不是她，我跑不掉，总之你们别管，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喇嘛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挥挥手：“行，你看着办。但要是她敢报警，你负责。”

刘德华没说话，转身看着关之琳。

她缩在草地上，白裙子蹭上了灰，头发散乱，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那一刻从她的眼神里，似乎已经做好被杀的准备。

那一刻，银幕上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两个人的眼神。

然后刘德华移开视线，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然后从草丛里推出一台摩托车，然后给她带好头盔。

起初，关之琳不愿意坐上去，或者勉为其难坐上去后，身子也一半侧着，刘德桦见状，强行掰开她的腿，让她坐正，这样才能抱紧自己。

看到这一幕阿真直接就不行了：“哇哦！！好浪漫好浪漫！我肯定她爱上华弟了！”

阿丽点点头：“女人的腿能掰开，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之后刘德桦打火，两人骑着摩托车，朝市区驶去。

摩托的轰鸣声起，一阵晚风袭来，吹起女孩的头发，起初她抗拒，说什么也不愿意，渐渐地她适应，微微靠近对方，到了最后，她坦然接受这一切，甚至轻轻抱紧了对方。

这些转变只在悄然间，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淑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我以为真要杀她……”

阿丽没说话，眼睛还盯着银幕。

画面一转，关之琳回到自己家——别墅，带花园的那种，门口有佣人开门。

“原来她是富家女啊。”阿丽忍不住说，“这种有钱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帮派分子……完了完了，这两个注定是没结果的啊！”

淑真点点头：“是啊，门不当户不对的。”

但接下来的剧情，让她们始料未及。

之后看到女儿身上有血，戏中JOJO的母亲直接报警了，警察根据线索找到刘德华，把他和一帮人带到警局，让jojo认人。

认人室里，一排人站好，刘德华站在中间，喇嘛和一群帮派分子则分列两侧。

随后关之琳在警察的引领下出现，她的眼神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刘德华脸上。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对警察说：“我不认识他们。”

警察愣住了：“你不认识？那天劫持你的就是他吧？”

“不是。”关之琳说，声音很平静，“那天戴墨镜，我没看清。”

刘德华被释放了。

走出警局的时候，太阳很烈，他眯着眼站在台阶上。身后有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关之琳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阳光下，明亮得晃眼。

“哇……”淑真捂着心口，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好浪漫……要死了要死了.....”

阿丽白了她一眼：“哪儿浪漫了？不就是认出来了没指认吗？”

“你不懂，这就是爱情！”

“你才十五岁，懂什么爱情？”

“你不也十五岁？”

阿丽没话说了。

两人都没说话，但剧情一直在往下走。

经历这一次之后，两人也算是认识，隔天jojo特地抄过来，华弟很生气，以为是jojo出卖了他，jojo这才解释是母亲报的警，两人误会解除。

之后恋人开始见面，开始说话，开始一起吃饭。他带她去大排档，去街边摊，去他从小混迹的那些地方。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油腻的桌子前，一点都不嫌弃。

但也有过不去的坎。

她是富家女，他是古惑仔。她要去加拿大念书，他连中学都没毕业。

她家里有佣人、有花园、有车，他住在一间破旧的板间房里，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窗户外头是对面楼的墙壁。

有一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站在别墅门口，忽然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愣住了：“为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说：“跟着我，不会有未来的。”

她盯着他，眼睛红了，却没哭。

“我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在乎什么未来。”她说，声音有点颤，但很坚定，“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银幕上，夜色深沉，路灯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淑真又在掐阿丽的胳膊了：“呜呜呜，她好勇敢……”

阿丽没说话，但她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后面的剧情，很快又是一阵跌宕起伏。

两人恋爱没多久，华弟再次卷入江湖纷争，自己受了伤还在养伤，jojo上门照顾他。

之后两人去了乡下躲起来，去海边，去废弃的天台看星星，不过这也只是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平静。

有一场戏，他们在一个破旧的天台上，她靠在他肩膀上，问他：“你以后想干什么？”

他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混一天是一天。”

她也沉默了，然后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说：“那我陪你。”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你怎么这么傻？”

她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放映厅里有人在吸鼻子。

阿丽侧过头，发现淑真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在忍。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淑真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好难过……”

阿丽想说你哭什么，但话到嘴边，自己也觉得喉咙有点堵。

过了好久，阿丽这才回顾神来：

“这部《天若有情》，真的好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