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大领导来了

腊月三十，清晨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透，北京城的胡同里已经响起了第一串鞭炮声。

“噼里啪啦——”

先是一串鞭炮，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响起，像是春雷炸响，宣告除夕的到来。

何晴是被鞭炮声惊醒的，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泛出白色，北京城的灯火气息隔着窗户飘了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隔着窗户往外看，恰能看到人们一个个早起，逛街的逛街，放炮的放炮，属于除夕的热闹提前来了。

“晴晴，你醒了啊！”周洁也推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她穿了件棉袄，然后开始打水洗脸。

“今天就是除夕了，都早一点，一会还要去电视台排练呢。”

殷婷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窝着，一点没不想起来。

“五分钟，再让我睡五分钟好不好。”

“才不，”何晴直接调皮地拉开窗帘，指着外面说道，“你听听外面多热闹啊！”

她倒是没说错，这确实是整个北京城最热闹的一天。

鞭炮声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断过，从这条胡同到那条胡同，孩子们的笑闹声也没断过，在这冬日的寒风中，清脆得就像是银铃一般。

殷婷茹见装死不行，也只能起床，她先捋了捋自己的长头发，换了衣服，也披上一件棉袄，跟着周洁一起洗漱。

很快三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这才匆匆下楼。

招待所食堂早就人满为患，都是各地节目组的人，因为是纯洁，今天的早饭也稍微丰盛了那么一点点。除了寻常的包子馒头油条和豆浆之外，每个人还加了一个鸡蛋，这算是优待了。

吃饭时，陈屿和韩三坪也一前一后下来，两人也焉搭搭的，显然没睡醒。

韩三坪是晚上出去喝酒，鬼知道他又去见按哪个战友了，而陈屿则是熬夜码字写剧本，一看就有点透支。

眼下就这么点时间，接下来不管是峨眉厂还是青鸟，两边都需要开新戏，陈屿的压力大着呢。

三人跟陈屿打了招呼，又跟韩三坪问好。

“姑娘们，今天就要直播了，紧张不？”韩三坪笑嘻嘻问道。

何晴点点头：“有点紧张，但也高兴。”

周洁也跟着说：“希望大家都喜欢，到时候别骂我们才好。”

殷婷茹则小声说：“没想那么多，只希望到时候别出错就好。”

“哈哈，”韩三坪大手一挥，这才安慰几人道，“你们辛苦排练那么久，闭着眼睛都能演，怎么可能出错，放心好了。”

闻言三位姑娘这才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众人简单收拾后，这才又出发去电视台。

但刚走出招待所，眼前的景象却是让几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北京城的街道，一夜之间都变了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家家户户贴红妆。

放眼看去，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上了红春联。

白纸黑字，有的写着“爆竹声声辞旧岁，梅花点点迎新春”，有的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总之充满喜庆。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家在门楣上挂上了红灯笼，虽然此时是白天，阳光还不小，但是红灯笼依然十分亮眼。

微风这么一吹，灯笼摇摇晃晃的，很是好看。

而此时，街上的人流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大人们提着菜篮子，小孩们则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

偶尔也有小家伙不听招呼，拿出刚买的擦炮摔炮，边走边放，时而飞奔，时而跳跃，喜悦都快溢出屏幕。

“砰！”一个摔炮在路边炸开，吓得关之琳一跳。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摔炮。”何晴解释，“往地上一摔就响。”

关之琳眼睛一亮：“我也要玩！还要炸牛粪！”

陈百祥拉住她：“小丫头，别闹了。咱们得赶紧去台里，下午还要最后走台。”

众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向中央电视台，沿途的景象更加热闹。

西单菜市场门口排起了长队。

人们提着网兜、菜篮子，等着买年货。

市场门口挂着大红横幅：“昼夜营业，服务市民”。里面人声鼎沸，售货员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看那边！”周洁指着窗外。

崇文门菜市场门口，摆着一排排“年菜包”。

那是用报纸包好的蔬菜，分成2元、3元、5元不同档次。

蒜苗、芹菜、大白菜、萝卜……搭配得整整齐齐。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挑选，手里还提着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被小心地裹着。

“这样真方便。”殷婷茹说，“不用一样样挑了。”

车子经过东单，又是一番景象。

这里卖的是年画、窗花、灯笼。大红的“福”字贴纸，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剪纸的窗花——有喜鹊登梅，有年年有余。老人们戴着老花镜，仔细挑选着。

“这才是过年啊，香港跟这里也差不多，今天应该很热闹。”

陶敏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两人今年大概是没法在香港过年，就算过也只能等几天再回去，早都错过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在这北京城过年，虽然外面冷，但好在屋子里有暖气，倒是不怎么担心。

很快车子到了朝内大街，只见此时街道两旁都挂上了红灯笼，一串串的就这么挂在树上，就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众人终于来到中央台，于是挨个进去。

三十分钟后，中央台一号演播厅后台，此刻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来自全国各地的节目组，演员，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挤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困难。

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演小品的……各色人等，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聚在一起。

倒不是众人喜欢挤在一起，而是空间太小，再加上外面太冷，这也是不得已。

当然，还不等众人喘口气，新问题出现了。

这里空气不流通，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汗味、香水味、盒饭味，还有……某种不可描述的气味。

忽然，陈百祥捂着鼻子，一脸痛苦：“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

他左右闻了闻，忽然瞪大眼睛看向狄龙：“龙哥，是不是你放屁？”

“胡说八道！”狄龙老脸一红，“我怎么会……”

“不是你放的，那这臭味从哪里来？”陈百祥理直气壮，“既然臭味在，那就说明肯定有人放屁，我这么说没错吧？”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的偷笑，有的皱眉，还有人干脆捂住鼻子。

刘德桦和周星池站在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不是我。”刘德桦说。

“也不是我。”周星池说。

陈百祥摸着下巴，做沉思状：“这就奇怪了。臭味确确实实存在，放屁的人却不肯承认。这是个谜啊……”

陈屿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叻哥，别闹了，是你放的，就在说话的时候。”

欧阳奋墙也跟着道：“是啊叻哥，你屁声太大，说什么我们都没听清楚。”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见自己的小计谋被识破，陈百姓也挠了挠头，忽然笑了。

“哈哈，这都被发现了，够厉害！”

关之琳捂着鼻子，一下子躲到何晴身后：“叻哥，你好恶心！”

陈百祥不以为意，反而挺起胸脯：“这有什么？人有三急嘛，我本来想悄悄放来着.....”

“行了行了。”狄龙哭笑不得，“阿叻，你就不能正经点？”

“今天除夕，要那么正经干什么？”陈百祥笑嘻嘻地说，“笑一笑，十年少嘛！”

得，看到这里大家总算明白过来，这人为什么能演祝枝山了，现实中也是这类型，于是又是一阵哄笑。

正闹着，后台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还带着一根拐杖。

一行人缓缓走过来，沿途都不说话了，还有人敬礼。

从走位就能看出，这位老人的地位非同一般。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老人，猜测着他的身份。

老人很快走到后台，见面就跟人打招呼，

“同志们好啊！”

虽然老人没说自己的名字和职级，但还是有眼尖的认出了他。

“对！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想不到他来了！”

这一刻，后台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陈百祥小声问旁边的殷婷茹：“这人是谁啊？看起来好拽的样子.......”

殷婷茹附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陈百祥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张开了。听完殷婷茹的解释，他喃喃自语：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