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全国轰动
十月中旬，峨眉长的录音棚里，《西游记》的配乐和演唱已经完成。
包括背景音乐以及片头和片尾曲，当《云宫迅音》那充满奇幻色彩的旋律想起的时候，陆晓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弄完了了啊！
“好了！”她看着韩三坪和陈屿，颇为感慨道：“韩厂，陈主任，这三集我算是交出来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陆晓雅头也不回，转身就回去了。
她本来就腰不好，这一次为了拍《西游记》足足加了半年的班，身体确实早就撑不住。
关键是这么多人拍了半年，耗费无数，实际上也就拍了两集而已，不得不说这还是有点挫败的。
而以眼下峨眉长的条件来看，这已经是能拿出手的最高水准了。
韩三坪点点头，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最后一拍大腿：“得了，我这就去报备！”
果然，韩老哥办事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带着材料去了省广电局。
虽然审批需要时间，但《西游记》完成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最先是在文化系统内部传开的，广电和各地电视台第一个知道。
十月二十五日，文化部电影局召开季度工作会议，全国各大制片厂的负责人都来了。
会议间隙，韩三坪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几个老熟人围住了。
“老韩，听说你们把《西游记》拍出来了？”上影厂的徐桑楚第一个问道。
“拍出来三集，”韩三坪也不藏着掖着，“正在做后期。”
“动作真快啊，”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厂长感慨，“我们还在拍抗战，你们都拍上四大名著了。”
“现在老百姓娱乐生活贫乏，需要好作品。我们厂正好有这条件，就做了。”
“那什么时候能看？”
“顺利的话，下个月吧，总之年底之前问题不大。”
就这样，这个消息很快在电影圈传开了。
紧接着，十月二十八日的时候，《中国青年报》在第二版用整版篇幅报道了这件事。
标题很醒目：“古典名著搬上荧屏——峨眉厂完成《西游记》前三集制作”。
文章详细介绍了《西游记》从立项到拍摄的全过程：
“据笔者听我跟，该剧从去年年底开始筹备，前后历时近一年。
为了还原原著中的神话世界，剧组克服了重重困难。
服装组制作了三百多套戏服，这些戏服不是主角的，反而是戏里配角和妖怪们的，由于妖怪各有不同，即便是最小的小妖怪，戏服制作也相当不容易。
除了戏服之外，像是道具也不容易，这一次道具组请来了峨眉厂和上影厂的老工匠，手工打造了金箍棒、九齿钉耙等上百件道具；
化妆组更是创新性地使用了乳胶材料制作妖怪面具，这在当时国内尚属首次。”
“除此之外，笔者还从峨眉厂工作人员处得知，为了拍好《西游记》演员们同样付出了巨大努力。六小龄童为了演好孙悟空，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功，学习猴戏动作；拍戏时正值酷暑，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戏服一遍遍重拍，毫无怨言……”
“该剧总投资达八十万元，是当时国内电视剧制作的最高标准。导演陆晓雅表示，要将《西游记》拍成一部既能传承传统文化，又能满足现代观众审美的精品……”
文章最后，写道：“这是新中国首次将四大名著搬上电视荧幕，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我。据悉，该剧将于近期与观众见面，敬请期待。”
报纸一出，全国轰动。
这会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原来还能这么干的？
人人都知道有四大名著，但为什么就没人想过把四大名著搬上荧幕？
以前是政策需要，拍摄手段也十分有限，现在从香港那边引进了吊威亚和土法特效，拍一些粗糙的剧集已经没有难度。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
BJ东城区的一个大杂院里，退休工人老张像往常一样，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门口听广播。
广播里正在播报新闻，当听到“《西游记》电视剧制作完成”的消息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朝屋里喊：
“老伴！老伴！快出来！”
“怎么了？”老伴系着围裙走出来。
“是《西游记》！要拍成电视剧了！”老张激动地说，“孙悟空！猪八戒！电视上演！”
“真的假的？”老伴也来了兴趣。
“广播里说的！峨眉厂拍的！”
老板眯眼一笑：“这样啊，那到时候我们可要看看才行，反正也不花钱。”
一时间，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在上海的弄堂里，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择菜，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西游记》上。
“听说了吗？《西游记》要上电视了。”
“孙悟空打妖怪？那得好看！”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我家那台九寸的小电视，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到时候去居委会看，他们那台十四寸的，大！”
“看书看不懂，但是看电视没问题啊，我最喜欢打妖怪了！”
同样的，在武汉的一家工厂车间里，工人们趁着休息时间议论纷纷。
“班长，听说《西游记》拍出来了？”
“报纸上登了，应该假不了。”
“那咱们厂里的电视机能看吗？”
“能看是能看，就是得等播出时间。到时候咱们车间组织集体观看！”
“行，到时候咱们就一起看！”
学校里更是热闹。课间休息时，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要看孙悟空！”
“我要看猪八戒！”
“老师说，这是咱们中国的故事，要支持。”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是听评书《西游记》长大的，现在能看了，他比我还高兴。”
“是啊，看书多麻烦啊，而且大多数还是文言文，根本看不懂的，还是看电视好！”
“去年的《女儿国》太好看了，尤其是朱琳，太漂亮了！希望这一次能看到他！”
“你个傻缺，难道你没看新闻，人家都结婚了，都生孩子去了。”
而机关办公室里，干部们也在讨论。
“这个峨眉厂，动作真快。”
“是啊，改革开放，文艺战线也要跟上。拍《西游记》是好事，弘扬传统文化。”
“听说拍得很用心，服装道具都是精心制作的。”
“那到时候一定要看看。”
一时间，“西游记”成了最热门的话题。人们见面打招呼，不再问吃没吃，而是问彼此最近有没有听说过《西游记》电视剧。
更有不少人一早就约定，等到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还要一起去看。
这种热度，很大程度上源于电视这个新鲜事物。
1981年，全国电视保有量约一千万台，听起来不少，但平均到八亿人口，每八十人才有一台电视。
而且这些电视尺寸都很小，9寸、12寸、14寸是主流。品牌也很杂，有国产的福日、熊猫、金星，也有进口的夏普、索尼。价格从一百五十元到九百多元不等，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至于彩色电视，更是稀罕物。一般都是进口的，价格在一千五百元以上，相当于一个家庭一两年的总收入。所以谁家要是有台彩电，那绝对是街坊邻居羡慕的对象。
正因为电视稀缺，集体观看成了普遍现象。每到晚上，有电视的人家就会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街坊邻居搬着小板凳围坐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坝坝电视”。
而实际能看的电视剧也不多，之前只有《敌营十八年》《何日彩云归》等少数电视剧，而且都是同一个人拍的。
跟电影相比，电视剧的节奏要慢一些，制作标准也要低一些，很适合拖家带口的看，不用去电影院，不用花钱，一样能得到精神娱乐。
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年中国电视机特别好卖，一些城镇家庭发了财，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电视，这一点倒是跟香港那边很像。
而现在，有了《西游记》这个期待，人们已经开始计划了。
“到时候去老王家看，他家电视大。”
“还是去居委会吧，那里人多，热闹。”
“我闺女厂里有台彩色电视，她说播出的时候组织职工观看，我可以跟着去。”
“那我也去！”
这股热潮，自然也传到了中央电视台。
十月三十日下午，中央电视台文艺部的办公室里，五十岁的导演王扶林拿着一份《中国青年报》，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台里的老导演了，拍过不少电视剧，但看到峨眉厂这么迅速地做出《西游记》，心里还是感慨万千。
这好好的四大名著，怎么就被他峨眉厂给抢了先呢？
“老王，看什么呢？”同事走过来。
“峨眉厂的《西游记》，”王扶林把报纸递过去，“你看看，人家这效率。”
同事接过报纸看了看，也啧啧称奇：“真是快啊。从筹备到成片，不到一年。咱们台里拍个电视剧，光审批就得半年。”
“这就是电影厂的优势，”王扶林说，“他们更灵活，更敢干。”
他放下报纸，在办公室里踱步。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峨眉厂拍了《西游记》，那我们中央电视台呢？
我们可是国家电视台，应该做得更好才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