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峨眉无影脚
仓库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摄影机镜头对准了被五花大绑的殷婷茹，她的戏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边光滑的肩膀和后背。
经过麻雀团的调节后，这会殷婷茹已经放开许多，就像关之琳说的那样，这点都不敢脱，还当什么演员。
随即，灯光师特意调暗了光线，只在她身上打出一束惨白的光，映出“沙河帮帮主”狰狞的剪影。
沙河帮帮主的手伸向殷婷茹的衣领，嘴角挂着淫邪的笑。就在这时——
“砰！”
只见仓库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李连结就站在门口，一袭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少年宗师的气度显露无疑。
就在众人以为黄飞鸿不会来的时候，他出现了。
原来黄飞鸿被抓进去之后，狱卒们却没按照提督大人的命令把他关起来，而是想偷偷放他走。
只因黄飞鸿素来行侠仗义，在民间有很高的威望，以至于这些狱卒宁愿忤逆提督的命令，也要放了他。
本来，黄飞鸿不想走，更不想连累这些狱卒，但听到十三姨被人抓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匆匆带人赶过来了。
而随着黄飞鸿的出现，不管是沙河帮还是严振东，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沙河帮这帮主属实是被黄飞鸿打怕了，当即让人掏出所有洋枪，自己则带着十三姨登上美国人的船。
当然，临走之前这家伙还让严振东顶住，严振东一听是黄飞鸿来了，自然点头答应。
之前两人宝芝林一战，严振东觉得完全不过瘾，他自己也有胜之不武的感觉，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很快，黄飞鸿带着徒弟们冲进来，他自己挡住严振东，其他人则跟着去救人。
赵长军上前一步，一脚踢翻眼前的竹梯，横在黄飞鸿面前，此举算是邀请。
“黄飞鸿，这次我们是非打不可了！”
“严师父，一山还有一山高，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即便是到了这个关头，黄飞鸿也还是不想跟严振东打，但是严振东很明显不吃这一套，他闷哼一声，
“俺就是最高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再次勾过来一根竹梯，一推一送，整个人也如同饿虎扑食，直接朝黄飞鸿扑过来，两人随即战在一起。
按照剧本设定，黄飞鸿的战力值是要高于严振东的，因此两人交手没两回合严振东就吃了亏，他先是被一脚踢飞，之后招式也破绽百出，被黄飞鸿打得好惨。
可是这家伙执念太深，动手的时候也完全疯了，完全不顾死活，还真就缠住了黄飞鸿。
当然，拍到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李连结和赵长军，这两人不愧都是武术队的，拍动作戏主打一个心领神会，配合得也是恰到好处。
黄飞鸿少年宗师，严振东狠辣决绝，都被这两人完全演绎出来。
期间虽然也有沙河帮的火枪手放暗枪，但很快被黄飞鸿的徒弟们解决。
李连结没说话，只是缓缓摆出起手式。
那个动作是他自己领悟的——双脚不丁不八，右手在前，左手护胸，既沉稳又灵动。
这一刻，片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屿哥，你觉得怎么打好看？”
趁着休息间隙，王京凑到陈屿身边，手里拿着分镜草图。
本来小胖子一般不用分镜图，但因为是动作片，他自己经验也不多，索性还是问问陈屿。
他指着草图上的几个动作：“严振东用的是北派戳脚，讲究快、狠、准。黄飞鸿的洪拳则沉稳大气。我想让这场打斗有层次感——先试探，再发力，最后绝招对决，就跟玩游戏一样。”
陈屿接过草图看了看，脑子里浮现的是后世徐克版《黄飞鸿》的经典场面。
没错，就是黄飞鸿飞起来，使出那一招技惊四座的佛山无影脚。
他沉吟片刻，仿佛从中得到了某种灵感，说：“最后让黄飞鸿用佛山无影脚，怎么样？”
“佛山无影脚？有这回事么？”王京眨眨眼，“那不是裙里腿吗？藏在袍子下面偷袭用的。”
陈屿有些想当然了，但王京可不是。
作为阅片无数的老司机，王京对功夫片的路数还是蛮清楚的。
所谓的佛山无影脚，根本不存在，这东西一开始应该是裙里腿，顾名思义，就是藏在裙子里的腿。
要知道过去的男人们也是穿长袍的，那东西搭耸下来，就跟裙子差不多，那双腿就藏在里面，只要动作小速度快，往往还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踢起来无影无踪，偏偏又能伤人。这就是裙里腿，也是最早期的无影脚。
这功夫以前在香港电影里不罕见，就比如程龙最新拍的《师弟出马》，里面就有裙里的腿的桥段，李丽丽就用过，观赏性十足。
后来程龙模仿西班牙斗牛的风格也用过，不但很好看，喜剧效果同样拉满。
这一段当时可是引起不小轰动，好多人还争先恐后模仿呢，这就是王京所了解的无影脚。
当然，这门功夫的前提是里面必须穿裤子，不然观赏性会直接拉爆。
“咱们可以改改。”陈屿笑了，“比如让黄飞鸿跳起来，在空中连踢七脚。”
“七脚？！”王京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不可能吧？人又不是鸟，怎么能……”
“电影嘛。”陈屿拍拍他的肩膀，“观众想看的是精彩，又不是真实。你想想，如果黄飞鸿凌空飞起，一脚接一脚踢在严振东胸口，最后一脚把他踹飞——这场面多带劲？”
王京摸着下巴琢磨，想想也是，他自己也满脑子都是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但这次被陈屿抢了先。
随即，他胖脸上渐渐露出兴奋的光：“对啊！武侠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实？谁在乎真实！观众爽了才是真的！”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把李连结和赵长军叫过来。
“连结，等会儿你这样——”陈屿比划着，“先和严振东缠斗，然后借力向后跃，踩在柱子上反弹，空中转身，踢腿。
记住，要踢七脚，一、二、三……踢到第七脚时，严振东被你踹飞。”
李连结听得一愣一愣的：“陈老师，这……这怎么踢啊？我在空中也就能踢两三脚……”
“用威亚。”陈屿早有准备，“咱们在仓库顶上装滑轮，用钢丝把你吊起来。你不需要真的发力，只要把动作做漂亮就行。踢腿的时候，赵老师配合你做出被击中的反应。”
赵长军点点头：“这个我可以。连结踢到第几脚，我就退几步，最后一下我往后倒，垫子已经准备好了。”
作为陈屿的老伙伴了，赵长军哪能不理解，当即表示完全配合，李连结怎么踢，他就怎么飞。
见状，李连结也有些不太确定，但也表示愿意试试。
方案定下，整个剧组忙碌起来。
道具组搬来垫子，其他人安装威亚设备，灯光师重新调整角度——要打出那种“英雄凌空”的光效，得有侧逆光才行。
一个小时后，一切就绪。
这一次李连结被威亚吊起，在离地两米处晃晃悠悠。他试着做了个踢腿动作，钢丝发出“嘎吱”声，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连结，放松！腰用力，腿绷直！”王京在下面喊。
又练了几次，李连结渐渐找到感觉。
他在空中转身，踢腿，一次比一次流畅。
再细细感受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在空中连续踢七脚，多带劲啊！
“好！准备实拍！”王京坐回导演椅，拿起喇叭，“《黄飞鸿》第89场，第一次——Action！”
镜头里，李连结和赵长军战至酣处。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都是真功夫，看得人众人一阵热血沸腾。
忽然，李连结虚晃一招，向后跃起。
威亚组同时发力，钢丝“嗖”地将他拉高。李连结踩在仓库的木柱上，借力反弹，整个人凌空旋转——
“佛山无影脚！”
他一声大喝，双腿如风车般踢出。
“一、二、三……”王京在监视器前默数。
赵长军配合着节节后退，每中一脚就做出痛苦表情，胸口衣服上早就藏好了“血包”，在第四脚时炸开，溅出鲜红。
“六、七！”
最后一脚，李连结用尽全力一蹬。赵长军整个人向后飞出，撞碎木箱，滚落在地。
“Cut！！！”
王京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连扩音喇叭都扔了：“过了！太棒了！这个镜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