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摘葫蘆
“摘葫蘆，前輩說的可是您頭上這個葫蘆。”
“正是。”劉老淡淡的說道。
“那請問前輩需要我如何做呢？”
“你先過來感受一下葫蘆。”
“好。”緩緩的走到葫蘆腳下，此時他距離劉老僅一步之遙。
楊木伸出了雙手，將手搭在了葫蘆底下，稍一用力，打算將葫蘆扯下來，讓楊木沒有想到的是，看起來不大的葫蘆，彷彿有千斤之重，任憑楊木使盡全力葫蘆也紋絲不動。
“劉老，這個葫蘆我要如何幫您摘下來。”楊木測過頭對劉老說道。
“這葫蘆有些邪門，一旦觸碰之後便無法走出方圓一丈的範圍，我因此被困在這個葫蘆下面已經兩百年，根據我的推算此葫蘆乃是木屬性葫蘆，而我乃是金屬性單靈根，兩者不能相相容，我的靈氣注入葫蘆之中百不存一，所以我需要藉助小友的木屬性靈根作為媒介來催熟這個葫蘆。”
“楊小友運轉木靈氣感受一下，不過千萬注意不要讓木靈氣脫體，一旦被葫蘆吸收，你這一縷法力就沒有了，又要重新凝煉”
楊木聽言運轉了一下體內的木靈氣，葫蘆彷彿感受到了什麼，輕輕搖動了一下，霎時間楊木只覺得體內的木靈氣有脫體而出的趨勢，連忙將木靈氣壓了下。
而就在壓下去木靈氣的瞬間，楊木感到體內的土靈氣沸騰起來，比起木靈氣活躍不知道多少倍，幸好剛剛沒有運轉，不然自己絕對無法控制體內的土靈氣。
“難道這不是一個木屬性葫蘆，而是一個土屬性葫蘆，看來劉老不光沒木屬性靈根，更沒有土屬性靈根，不然不會連葫蘆是土屬性的不知道”楊木心裡暗暗的想到。
“那請問前輩需要我做什麼呢？”楊木自然不會把這個發現告訴劉老。
“一手託舉葫蘆，一手和我對掌，我會將我體內的靈氣傳輸到你體內種。你運轉木靈氣煉化，以木靈氣之力，全力催熟葫蘆，將葫蘆摘下來。”
楊木聽罷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劉老身前，一手託舉葫蘆，一手對向劉老，同時體內瘋狂壓制自己的土屬性靈氣，不讓劉老察覺。
只見劉老緩緩將自己體內的金靈氣傳輸到楊木體內，這個過程可謂小心之極，生怕傷到楊木。
見到劉老沒有發現自己的土屬性靈根，楊木長舒一口氣，但隨即楊木又發現自己無論是左手還是右手都無法松開，竟然被葫蘆和劉老黏住了。
就這樣只見延綿不斷的靈氣，自劉老身體之內流轉到楊木體內，而楊木又以自己木屬性的形式傳輸到葫蘆之中。
片刻過後，只見葫口上唯一一絲青色開始慢慢消退，只是這速度並不快，與此同時楊木可以感受到劉老的氣息在變弱，人也更加衰老了。
劉老也彷彿早就知道，只見劉老另一隻手自懷裡拿出許多淡金光澤的乳白石頭和丹藥小瓶，慢慢吸收煉化起來，彌補失去的靈氣。
這一幕自然被楊木看在眼裡。
“劉老，到了此時小子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自然可以”
“我幫劉老摘了葫蘆，劉老真的會放我平安下山嗎？”
“楊小友是聰明人！”
“小子知道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楊木左腳由左下向上斜刺向劉老的下頜脖子。
整個過程順利至極，劉老竟好似沒有反應過來，只見楊木的左腳刺在了劉老的脖子上，早就隱藏在鞋子裡的匕首也和劉老的下頜碰在了一起。
可隨即匕首崩斷劉老下頜處，劉老下頜甚至連一絲印記都沒有留下。
“區區凡物，怎可能傷我。”劉老似早就知道了楊木會對他的出手，臉上浮現一縷淡淡的譏笑。
“本想留你多活一陣，既然你自己求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劉老在他和楊木周圍灑下一片乳白色的石頭。石頭上，冒著縷縷白煙各色都有，楊木只感覺周圍的靈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奪靈陣，起。”
“奪靈陣？前輩想要幹什麼？”
“我想要幹什麼，我自然是想要奪舍你。”
“前輩您貴為金屬性極品靈根，為何要奪舍我這個中品靈根呢？”
“你知道什麼，想我劉天雲，七歲修仙，30歲築基，百歲築基圓滿，150歲結丹成功，200歲便到達了金丹中期。百舸洲同齡人之中無人能出我左右，宗門上下包括我自己都認為將我必將問道元嬰。”
“結果我遊歷到此，偶遇這株巨藤，一念貪心起，在葫蘆還沒有成熟的時候便想強行煉化，結果被困死在此地兩百多年，修為再無寸進，縱然此時脫困，我此生也再無問道元嬰的機會了。
若無外力，此葫蘆至少還要50年才能成熟，而我的壽元已經不到10年了，我等不到葫蘆成熟便要死在這裡。”
“所以前輩早就想奪舍我。”
“楊小子也不要怪我，當初我來之時，被這葫蘆迷了心智，一心只想盡快把葫蘆佔為己有，等到煉化開始之後才發現，我的靈氣根本無法和葫蘆相容，被白白困在這裡200餘年。
若是在百年之前你來到這裡。我還可能傳你道法，讓你真的助我脫困，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來等你了。
我一身精氣神已被葫蘆吸收了7、8成，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就算你成功助我脫困，我也註定會在短時間內化作一杯黃土。”
“前輩在此兩百年，難道沒有遇到過合適的人選嗎。”
“比你靈根好的自然遇到過，但他乃是金火雙色靈根。根本無法煉化這個葫蘆。
現在你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三色靈根雖然不堪入目，但只要有了這葫蘆未必沒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本打算等到煉化葫蘆之後再奪舍你，結果你小子小心思太多，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只好提前開啟奪舍了”
“那前輩奪舍我之後，會殃及我的家人嗎？”
“放心吧，等你走了，我會送你的父母下去陪你的。甚至整個羊角村我都可以送他們一起下去陪你，保證你黃泉路上不會孤單。”
“前輩好狠的心！”
“大道無情，我自然要抹除一切對我有威脅的東西，既然和你產生了因果，為了我的大道，和你有關的一切，我都會把它抹除掉”
“小子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前輩不要怪小子無情了！”
說罷，楊木瘋狂催動體內的土屬性法力，將木靈氣替換成土靈氣，原本穩定的傳輸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幾倍。
“為了我的爹孃和羊角村的鄉親們，就讓前輩和我一起死吧！”
傳輸速度太快，楊木此時七竅都開始溢位鮮血，但楊木知道今日不是劉老死便是自己亡，所以楊木繼續瘋狂的運轉極體內的厚土法力。
楊木在賭，他也只能賭，他和劉老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任何外力都無法改變，現在葫蘆就是唯一的希望，如果劉老的靈氣先被抽完，葫蘆還沒有成熟，那麼他就贏了，縱然劉老奪舍了自己也離不開此地，如果如果葫蘆成熟了劉老還沒有油盡燈枯，那楊木就萬事皆休。
劉老這邊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瞬間如決口般湧向楊木體內，這個發現讓劉老大驚失色，劉老想要退出手來，卻發現楊木神色瘋狂的反手扣住了自己的手，加上法力流逝，根本沒有辦法掙脫。
“雖不知你小子弄了什麼鬼，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等到葫蘆煉化完成之際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時。”
一抖手，將剩下的靈石和剩下的丹藥都拿了出來，瘋狂吸收起來。而楊木夾在中間，他此時的身體，彷彿一個巨大的甬道，靈氣從一頭進來，又從另一頭流出去。
感覺到像漏風一樣的身體，楊木知道就算自己贏了，自己恐怕也兇多吉少了，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顯然劉老也知道這一點，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楊木拼命運轉土系靈氣，劉老瘋狂吸收丹藥和靈石的能量。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此時楊木已經感覺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全靠一口意志強撐著。
他已不知有多少的法力透過他的身體進入葫蘆之中，但他明顯感受到葫蘆上葫口的青色越來越淡，葫蘆馬上就要真的成熟了。
終於，當葫口最後一絲青色消失的時候，葫蘆不再吸收楊木體內的靈氣，而這也被劉老感知到。
“哈哈，楊小友看來是我贏了”
此時的劉老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臉上的溝壑越發明顯。他知道自己壽元已經所剩無多，但他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下定決心，便開啟了奪舍陣法，只見楊木和劉老兩人都被陣法的光芒包裹，劉老將自己的元神從體內飛出，沖進了楊木體內。
而楊木面對一個金丹期修士有備而來的奪舍，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劉老的金色元神飛入自己體內。
“該死，你竟然是四色的下品靈根。”飛進楊木體內的劉老元神看著丹田上的四種元素靈根，氣急敗壞道。
“我知道了，原來這不是木屬性葫蘆，而是土系的葫蘆。之前介靈羅盤之所以沒有鑒定出你的土靈根，也是因為巨藤已經把周圍的土屬性靈氣吸收的差不多了。剛剛也是你運轉了土系靈氣，所以葫蘆才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此時的劉老心中第一次感覺對局勢失去了控制，他本以為木屬性的葫蘆竟變成了土屬性，而楊木也從他以為的三色靈根變成了四色靈根。
“楊小友好深的心機呀。”
此時的楊木臉色鐵青，本想借助土系法力傳輸速度和劉老同歸於盡，沒想到命運沒有站到他這邊，葫蘆成熟，停止了吸收靈氣，徹底輸了。
楊木雖然沒有放棄抵抗，但是他煉氣一層的元神和劉老金丹中期的元神差距如同螢蟲對皓月，縱然劉老因為長期被困，有些油盡燈枯，但也不是楊木可以抗衡的。
只見劉老的元神輕輕一揮手，楊木的元神便被定住了。就在劉老打算第二擊抹殺楊木元神的時候。
只見剛剛已經不動的葫蘆，突然金光大閃，奪靈陣被破。劉老還沒來得及反應，劉老的元神便被從楊木體內給彈了出去。
劉老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抱著必死決心的楊木反手便握住了後背上的矛柄，用力一揮，短矛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一刀削向了劉老的脖子。
劉老師肉身本身因為劉老元神離去，生機就在逐漸消散。再加上缺少靈氣的護體，劉老的肉身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堅固。
沒等劉老反應過來，一刀之下，短矛便將劉老的肉身削首了。
一擊得手，下一刻楊木便打算自殺，他和劉老差距實在太大，哪怕只是元神，也是不是他能抗衡的，所以楊木楊木壓根沒打算活下來，只要自己和劉老肉身都死了，劉老再強必然也不能久活，也就沒有傷害父母的可能了。
短矛方向一轉，直挺挺的朝著心臟的方向便刺了進去。
“小子找死，縱然沒有奪靈陣，最多我花十年穩固道基，一樣可以奪舍你”劉老被楊木的果決下了一跳。
連忙反應過來，又想沖入楊木體內完成奪舍，卻發現在葫蘆金光籠罩之下，自己竟然完全無法進入楊木體內。
而短矛也在同樣被阻擋在外，此時矛尖距離胸口已經不到一寸了。
“該死的葫蘆，我在這裡煉化了你兩百年，你居然護他”劉老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半空之中響起，元神的臉上神色猙獰。
楊木也被此刻的情況弄糊塗了，但不管怎麼說，目前來看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機會了。
劉老不甘心的試了幾次，絕望的發現金光之下，自己完全沒有進入楊木體內的機會，此時自己的肉身被滅，前路被葫蘆阻死，後路被楊木滅殺，修為不到元嬰期，元神根本無法久存，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機會。
“沒想到兩百年的努力竟然給你做了嫁衣，今日我劉某人栽了”
“前輩若是不心生貪念，也不會困於此地，前輩若是不禍及我父母村民，我也許不會選擇魚死網破”
楊木也看到了周圍的情況，有些後怕的說道。
“但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縱然你年紀輕輕便心思縝密，殺伐果斷，但是四色雜靈根資質太差，百年之後也必定化為一坡黃土，更何況你的肉身被我的金靈力侵染，還被我奪舍過，今生你能不能再進行修仙都未可知，此生仙道必然無望，安安心心等待魂飛魄散吧”
“仙雖好，但我也並不強求，人生之路非修仙一條。”楊木對於修仙確實沒有太大嚮往，從小他的父母就讓他考取功名，望他有一天能位居廟堂之上，治國平天下才是他的最大志向。
“哈哈，你恐怕還不知道，凡人有轉世輪回的機會，而修仙者死去了，便真的死去，再無來世了。
仙路漫漫，乃是一條絕路，只可向前不可後退，生死便是道消，魂飛魄散，你已經踏上了修仙路，從此便沒有回頭路可選”
說到這裡，劉老似是想到了自己也是這樣命運，不由升起一陣悲涼之氣。
“想我劉天雲縱橫一生，心比天高，沒想到竟會死在這貧瘠的羊山上，竟會死一個煉氣一層的小修士手裡，我不甘心啊！天道既然給了我極品靈根，為何又要讓我陷入此等境地，造化弄人啊！
“天道待我何等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