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進山
隨著楊木的話出口，一時間，餐桌安靜了下來。
三年前，楊木在羊山附近玩耍，突然失蹤，父親帶著全村青壯找了大半個月才找到。
回來之後父母雖然沒有過分責怪，但自此再也沒有允許楊木靠近過羊山。
對於這件事楊木自己也有些委屈，對於自己怎麼上的羊山，他到現在也有些稀裡糊塗，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在村外的溪水裡抓魚玩水，根本沒有想到山上去，但是不知怎麼的就上了山。
更離奇的是，他在山上迷路待了一個多月，被找回來的時候除了衣服刮破不少，身上幾乎沒什麼傷痕。
要知道羊角山綿延數百里，山上的各種兇禽猛獸，毒蛇惡蟲不在少數。就算是一個成年人，赤手空拳的情況下都很難安然無恙待一個多月，楊木卻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村裡的老人們都稱贊楊木運氣不錯。
而楊木自己對於在山上的日子，還是有記憶的。餓了摘點野果，渴了就喝點溪水，反正就是沒怎麼遇到過危險，但卻一直找不到下山的路，直到父親帶著村裡人找過來。
那次以後楊木不再被允許靠近羊山，但不知怎麼的，他心裡對於羊山總是格外的嚮往。
這幾年夜裡做夢更是時常夢到羊山，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
不過楊木從小到大一直非常懂事，明白父母的擔憂，一直沒有提起過上山的事。
直到今天滿十二歲。
在安萊國，十五歲成年，十二歲也算是一個小大人了，作為一個小大人，就要開始承擔家庭責任，學習耕作打獵，這是必修課，所以楊木也趁著過生日這次機會向父母袒露了自己的心思。
沉默了許久之後，楊清流嘆了一口氣：“現在你已經滿了十二歲，有資格做你想做的事，但是木兒你一定要記住，上山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楊清流又看了眼木婉柔，眼中全是心疼：“當初你在山上迷路一個多月，你娘整天以淚洗面，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在發生了。”
楊木站起來，後退一大步，對著父母拜了下去。
“爹，娘，對不起，這一次我一定會多注意，保護好自己，平安回來”
“好了快起來，吃完飯就早點去休息吧，要知道上山的路可不好走。”
木婉柔連忙把楊木扶起來，拍去了身上的塵土。
楊木又向著父母微微欠身，這才回了自己房間。
楊木回房後，餐桌就剩下楊清流夫妻兩人。
“清流，你確定讓木兒上山嗎？上次木兒失蹤，我現在還後怕，這次萬一出了什麼危險怎麼辦呀！”
木婉柔一臉擔憂。
“我們既然打算隱居在這羊山下，入鄉隨俗，靠山吃山，木兒學著上山打獵也不是什麼壞事。況且木兒也大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楊清流輕輕握住木婉柔的手，舒緩她緊張的情緒。
“希望木兒這次上山之行一切順利吧。”
木婉柔眉宇間的憂慮消散不去，但也知道丈夫說的是對的，雛鷹不離開父母是無法展翅翱翔的，無論是學著上山打獵，還是日後去參加科舉考試，終究還是要他獨自去做的。
他們作為父母不可能代辦一切，只能更多的給木兒信心，讓他自己去學卻成長。
…
這一夜楊木沒有睡好，又做了同一個夢，夢中的場景如同過去三年的一樣，依舊是羊山上他迷路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村裡的雞剛打鳴，半夢半醒的楊木就爬下了床。
這個時候的天都還沒有亮，但是上山的獵人們就已經開始收拾行囊了。
木婉柔也拿出了給楊木縫制的包囊，這個包囊是三年前楊木失蹤的的時候木婉柔縫制的，一直沒有給楊木，這次拿出來，在裡面備了幹糧和應急藥物，讓楊木挎在腰間。
羊角村的打獵隊有兩隊，一隊是成人組，一隊是未成年組。
成年組都是一些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他們會往羊山的更深處探索，去尋找更大的獵物。
而未成年隊，則會在山脈外圍打野，那裡沒有什麼大型猛獸，最多會有一些獐子、野雞、野兔什麼的，基本沒什麼生命危險，打獵的同時還可以訓練村裡孩子們在山林中生活的經驗，基本上羊角村所有的獵手們都是這麼成長的。
這一次上山為期七天，成年組會呆滿七天，未成年組通常只會待三到五天。
“楊木，該出發了。”
學堂門口，田力和牛大壯走了過來，大聲叫道。
“來了！”
楊木告別父母，出門跟上田力和牛大壯，前往村口的集合地。
到了村口，此時天才剛矇矇亮。領頭的獵頭點齊人數之後，一行兩隊十七八人就出發開始往羊山行進了。
村頭的高坡上，木婉柔和楊清流並肩而立，望著遠去的楊木，久久不語。
~~~
羊角村離羊山不遠，大概半炷香之後，兩隊人就來到了山腳下。
“到了這裡，我們該分開了。”成年隊的獵頭開始安排。“左邊這條道是往深山去的，右邊這條道，是羊山外圍的丘陵去的，你們未成年組這次就由阿武和四水兩個人帶隊，去右邊這條道。”
聽到安排，成年隊裡走出兩個人，沖著未成年隊吆喝了一聲，一行七八個未成年人就跟著兩人開始往右邊的山道上走去。
楊木默默的跟在隊伍後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木總感覺羊山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自己，就在左邊山道的方向。
而當楊木聚精會神往這方面去想的時候，又什麼都感覺不到，思索了許久都沒有什麼思路，楊木只好壓下心中的悸動跟在隊伍後面沿著右邊山道上山。
等到未成年組走遠，成年組這邊領隊也吆喝一聲，朝著左邊的山道走去，速度比起未成年組快了不少。
一進山，楊木發現入目之間都是翠綠蔥蘢的大樹，楊木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在呼吸一樣，從裡到外都得格外舒暢。
就這麼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進了兩個時辰之後，未成年隊一行人到達了一處開闊地，因為常年有未成年隊過來打獵，開闊地的中間修建了一間簡易的木屋。
未來三到五天，大家都會以這個木屋為核心，在這個木屋周圍進行打獵，直到下山為止。
兩個老獵人把工具放好後，就帶著幾條獵狗出去勘察周圍的情況，剩下的人則開始原地休息，畢竟幾個時辰的山路對體力消耗非常大。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之後，阿武和四水面帶微笑的回來了。
四水去關獵犬，阿武在一邊給大家講解周圍的情況。
“周圍沒有看到大型猛獸的痕跡，安全基本沒有問題，有不少野兔和野雞的蹤跡，甚至我們還看到了新鮮的羊屎。”
這裡如此偏遠，自然不會有人會來放羊，有新鮮的羊屎說明這附近近期有野羊出沒。
幾個孩子聽到野羊，紛紛摩拳擦掌，羊山外圍，野羊可不常見。
一隻野羊動輒二三十斤，如果能獵到一頭，比獵到十隻兔子或野雞都強，皮毛還能拿去賣，算是非常不錯的獵物了。
一邊的楊木聽到有野羊，也十分高興，畢竟上山打獵的人，誰都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收獲。
但楊木還沒高興多久，就被老獵手分配了一個任務，一個不太難卻很繁瑣的任務。
村裡其孩子，從十歲開始就會經常跟著上山學習打獵，可楊木因為九歲那年的意外，導致今年十二歲了才第一次跟著隊伍上山，雖然理論知識扎實，但畢竟沒有親自實踐過。
所以像找到獵物們的行走路徑和安置捕獸夾的任務就沒有安排給楊木，而是分配了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就是用樹枝和雜草編織隱蔽用的蓑衣。
這種蓑衣可以方便獵手們在山林裡面埋伏而不被發現。
製作雖然不太難，但卻十分繁瑣，不光要找樹枝藤條用來穩固雜草，還要製作去除人味的汁液塗抹上去。
楊木努力了幾個時辰也才勉強做了幾件出來。
而這個時候，其他人已經把捕獸夾都放好了。
最後楊木還是在田力和牛大壯的幫忙下才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所有蓑衣的製作。
陷阱佈置好了，蓑衣也製作完成，這時天也徹底黑了下來，楊木簡單的吃過一頓幹糧之後，便準備休息了。
今天一天真把楊木累壞了。
聽阿武和四水說，明天除了去收陷阱以外，還要開始主動外出尋找大型獵物。
而主動尋找，也就意味著要不停移動，體力在這個時候就格外重要。
睡前，兩位老獵手給每個人發了一個竹哨。
竹哨聲音清脆響亮，音如鳥嘯，吹動竹哨以後，聲音在十幾裡外也能聽到。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獵物，短促吹動幾聲，兩位老獵手就會包過去幫忙，如果遇到什麼危險，直接深吹竹哨，老獵手們就會馬上過去救助。
不過深吹竹哨，也就意味著周圍的獵物都受到驚嚇四散逃開，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盡量不要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