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神明儀式
概念世界，一如既往的陰暗。
這裡的大部分物質都是靜止的，唯有那窸窸窣窣的囈語與精神風暴，如同海浪般絡繹不絕。
看著那些黑影快速接近，陸遠頭皮發麻，如墜冰窟。
他的一身戰力，在概念世界中發揮不出十分之一，只能絞盡腦汁地思考起來。
“首先第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直接自殺能出去嗎？”
他不知道。
理論上，“思維體”的死亡，只會帶來精神受損。
但神是極端唯心的存在，是否會給靈魂帶來致命傷害，陸遠不可能去賭。
自殺只能當做最後的後手。
“第二個問題，我在這裡被神殺死，是否會牽連到現實世界的肉身？”
他也同樣不敢確定。
最後一個問題，這些恐怖的存在，要找的究竟是陸遠，還是貪婪魔神？
這個問題，很重要，涉及到了是否立刻開戰的問題。
陸遠深深吸了幾口氣：“陸遠的名號廣為流傳，但貪婪魔神這些年已經沒有人討論了。”
反正，“世界意志”是極度看重他的，不太可能放任他死在這裡。
“這些神很可能是來尋找陸遠的……他們不一定會殺死我。”
就這麼思考間，眼前居然再一次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白色人影！
他們的身影明顯沒有陸遠凝練，在概念世界中居然連五官的都沒有，更沒有那密密麻麻“不可直視”的馬賽克。
陸遠不由得瞇了瞇眼睛：“這些……好像是誤入此地的普通智慧生命？怎麼回事？”
“神把一大波生命拉入了概念世界？”
悄悄地打量四周，才發現方圓數百米的地面，形成了一個圓環狀的古怪圖案。
那些瀝青一樣的粘液扭動著，好像富有生命力一樣，圖案越來越猙獰，被召喚而來的人影也越來越多。
初來乍到，人影一個個都呆愣在原地，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心臟狂跳。
在十二個神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下，縱然想要詢問些什麼，也情不自禁瑟瑟發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其中距離陸遠最近的一個人影，下意識地捱了過來，詢問道：“兄弟……這這…這是哪裡？”
這一句話，不知道是什麼文明語言，陸遠從來沒有聽到過。
但在概念世界，言語只不過是外殼，“語義”才是更加重要的。每個人都能聽懂其中的語義。
十二個神隱藏在濃鬱的黑暗中，似乎看了過來。在這一瞬間，剛剛的詢問者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冰凍住，徹骨的寒意籠罩全身，他頓時嚇了個半死，直接癱倒在地上。
陸遠稍微退後了幾步，只是保持沉默。
天空越來越昏暗了，濃鬱的寒霜縈繞在周圍，來到概念世界的人影越來越多，眨眼間超過了五十人！
氣氛越來越怪誕，就像是邪教祭祀的現場。
“他們想做什麼？把我們祭獻了？”
濃濃的疑問產生在陸遠心頭。
在這一瞬間，他簡直動用了全部的血脈之力來加速自己的腦海運轉。
很快，一個合理的猜測冒了出來：“這些人影，大機率是神召喚到概念世界的……”
“之所以這十二個神看到我之後，沒有直接發難，是因為……他們可能誤認為，我也是被召喚而來的了。”
“呵，神也會犯錯，不過如此。”
“當然了，我很可能是世界意志召喚而來的……”
“世界意志想讓我做什麼？也不說清楚一些，真以為我是隨叫隨到的牛馬啊？”
“世界意志”的表意識，那一團小火苗，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陸遠只知道，它一定在悄悄關注著這裡。
“這任務應該沒辦法直接用言語描述，因為傳遞資訊必然會留下痕跡。一旦我認知了這任務，很可能立刻就被對方給察覺了。”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了狐疑之色，就像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一樣，扯著嗓子大聲質疑：你們是誰？為何我會來到這裡？你把我們弄過來做什麼！！
他簡直膽大妄為，居然在這話語中使用了“概念能力”。
這做法有很大的風險，萬一被神察覺他有“概念能力”，那麼必然會意識到，白毛神是被陸遠所殺，結果可就遭殃了。
可一方面，陸遠的直覺告訴自己，必須要這樣做……不使用“概念能力”他根本就沒有戰鬥力。
另一方面，“概念能力”本身就是一種似是而非的玄學般存在，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概念能力”究竟是否成功發動，只是為了增加這一句話的可信度罷了——為了給神留下“我也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印象。
果然，他這話一出，一大群正在顫慄發抖的人影，一下子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他們早就想要詢問此事了。
可週邊的氣氛實在太恐怖。
無處不在的囈語讓他們的腦海渾渾噩噩，眼前的場面也如同深淵地獄。
這些人影嚇得瑟瑟發抖，連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一樣。
你們究竟是誰？！陸遠再一次大聲質問。
為首的血紅色神，身高約莫10米，似乎有鮮血在它的皮膚表面湧動，陸遠似乎看到了一根根的血管，如同蛛網般密佈……
當腦海中想象出這些細節的時候，陸遠的眼珠子簡直快要炸裂開來。
他連忙停止了聯想。
血紅色的巨人道：凡人，你很有勇氣。
你可以稱呼我們——神。
這聲音顯得有些隨和，沒有任何語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但在陸遠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這是一個命令，好像整個世界都朝著他壓了過來！
皮肉在一點點綻開，數不清的螞蟻般的啃咬，充斥著他的大腦。
只要不說出“神”這個稱呼，他將直接慘遭折磨，甚至這一份心理陰影面會影響到盤古大陸外的本體！
雙方的概念能力，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
陸遠都不知道自己發動成功了沒有，對方卻“言出法隨”。
“神！”
周邊的那些人影，在折磨下不由得發出了一個音節，他們身體顫抖著，如同一個卑微的凡人，在呼喚無所不能的神。
在說出這個音節後，那恐怖的壓迫感才徹底消失。
陸遠也跟著叫喚了一句：“神！”
心中卻是冷笑。
很顯然，這是在給眾人的思維施加一把“枷鎖”。
一旦自己真的承認對方為神，那麼這個形象將會直接固化。
“媽的，這些凡人中招了……思想鋼印正在移植到他們的腦海內。”
“他們可能在舉行所謂的重要儀式……世界意志是想要讓我破開這個儀式嗎？”
在聽到這些稱呼後，血紅色的巨人，愈發龐大！
原先只有百米身高，但現在一下子膨脹到了萬米，十萬米，就像是一根根高高的天柱，頂天立地，簡直能壓垮整個世界。對比起來，他們這些白色人影，最高者也就三米罷了，和螻蟻沒什麼差別。
凡人，你們皆為這個世界的傑出人士。
我們是神，世界的主宰。
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那最大的血色人影，惜字如金。
或許，多言，本身就不符合神的某些規則。
對方只是給人群一個選擇。
但僅僅只是三句話，卻讓整個世界風雲變化。
陸遠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停下墜，周邊的景象愈發昏暗，一雙雙猙獰的眼眸，在黑暗中發出譏笑，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你，成為神的一份子。
或者，死！！
陸遠忽然想起了一個仙宮異人們講述過的怪事：在紀元末期，經常會出現某些文明領袖、工匠大宗師離奇暴斃的事故。
是越傑出的人士，離奇暴斃的機率越大，甚至連屍體都消失不見了。
但因為是紀元末期，諸事雜亂，也沒有足夠的精力去調查此事，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此刻他突然想起了這個故事，簡直令他臉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起來。
“這種召喚儀式……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
“世界上還有其他人受到這樣的邀請嗎？有多少人選擇成為神的一員？有多少人拒絕了？拒絕的全都死了嗎？”
我陸遠斷然可以扛住這一番壓力，什麼妖魔鬼怪，牛鬼神蛇，我擊殺的怪物多了去了。
但其他人能扛得住嗎？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他們……可能會屈服。
縱然一直在思考這個可能，但突然間變成了現實，簡直讓陸遠遍體生寒——曾經的盟友成為敵人，過去的朋友同室操戈，天底下都沒這麼糟糕的事情了。
“背叛者……是的，世界上存在著背叛者！”
“難道某些巔峰文明，也是背叛者？！”
不，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面對！
你們是誰！！難道你們是紀元災難的幕後兇手？！！
陸遠第一時間怒吼了出來，甚至把對方給定調了幕後兇手的身份。
周邊的人群也嘩然起來，這事情太大了，一下子揪住了他們的心靈。
還有人暗暗佩服，這傢伙居然膽大到了這種地步。
面對神，他們連抬起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對方居然直接抨擊起對方。
槍打出頭鳥，他們不由得暗暗擔心陸遠的結局。
凡人，看來你心中沒有神明，沒有敬仰。
那聲音依然平淡，卻又好似來自地獄的回蕩，在腦瓜子裡形成一道道迴音：但也能夠理解，每個紀元的人傑，皆為高傲之輩。
現在我問你，你，是誰？
你高傲的資本，來自哪裡？
下一刻，一隻慘白的手從腳下的瀝青般的液體中伸了出來，就像屍體一樣冰冷的手指貼到了陸遠的脖子上。
只要這手指一用力，他的脖子立刻就會被掐斷！
陸遠強忍著這股冰寒，他自己有貪婪魔神作為戰力，又有世界意志庇護，沒什麼可害怕的，大聲道：我乃第九紀元工匠大宗師，創造了‘神話工業化’的工匠，陸遠！
你們對這個世界做出的功績，能和我比？
聽到這個名號的時候，周邊的白色人影簡直驚呆了，有幾個人甚至露出了類似於追星族的狂熱情緒——如果不是因為環境實在混亂，他們恨不得立刻跑上來搭訕！！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錯覺，十二個神的體型好像縮小了一些。
陸遠向前一步：這個世界既然有神，為何一次又一次輪回？一次又一次生靈塗炭？
你們有什麼可值得我敬仰！
有什麼值得讓我加入？！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在這概念世界中傳播地極為遙遠。
陰冷的風吹過，這些神眼眶中的火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陸遠忽然“感知”到，某幾個隱藏在黑幕中神做出了笑的動作，這是嘲諷的譏笑，他們遇到過太多太多的英雄豪傑，歷朝歷代都有這樣的反抗者，但事實證明，依然是他們笑到了最後。
原來，你，就是陸遠！
排山倒海的壓力迎面而來，陸遠巋然不動。
血紅色的巨人神，瞳孔中的火光躍動，平靜地問道：陸遠，你是神話工業化的創造者？
陸遠回復道：不，我只是創造者之一。千千萬萬的蕓蕓眾生，創造了這一條全新的道路！
對方道：你，既然有功，可成為更強的神明。
陸遠心中一凜，這一番對話，讓他談查出了更多的線索。
腦海快速思索起來：“這是什麼意思？”
“世界上不存在‘讀心術’這種神之技，因為‘思維’涉及到了唯心規則的核心，所以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能檢測出我就是貪婪魔神……”
“但這群神想要挑選背叛者，這就非常難辦了。”
“一旦背叛者大量增加，再強大的紀元，也得死於內訌。”
“我……能否破壞這場篩選儀式？”
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陸遠也不知道概念世界中的冷汗究竟是什麼，但確實有東西從額頭上滲透而出。
在絕對戰力層面，他不是十二個神的對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