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魔】的遠古歷史
飛船內部。
此處還是那麼陰暗潮濕,狹窄的走廊與低矮的天花板,爬滿了黴菌的墻壁就像塗上了一層血漬。
但對於貪婪魔神來說,已經不再是什麼刀山火海的恐怖之地了。
一個中性的聲音從心底傳來:大萊帝國,第911號高等異象實驗室,請出示您的證件……嚴格遵循安全守則(……#
這是此處的安全提示音,他每一次進來都能聽到。
那鏡子魔察覺到他的到來,用心靈感應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其實對於外界的五百年,天坑內部也就只有短短五年罷了,不算太久遠。
放在過去,陸遠一般都是隔個三五十年進來一次,對血鬼封印進行修補。
一貫以來都懶得搭理鏡子魔。
不過這一次卻是一反常態,到房間中坐了下來。
那封印樹脂中的血鬼勉強翻動了一下眼皮,卻再也沒辦法將自身的能量輻射出來。
它已被徹底封印,就像琥珀中的化石一樣。
而鏡子魔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操控”,對貪婪魔神沒什麼效果,更不會發起任何攻擊。
陸遠輕嘆一口氣,隨著實力的增強,此處再也不像過去那樣陰森恐怖了,他只是心平氣和地來到這裡,就像曾經的大萊帝國研究人員一樣,接受、瞭解、利用異象。
陸遠開門見山地問道:“有幾件事想問你,看你回答的好壞,決定你的命運。”
“第一個問題,你想出去嗎?”
鏡子魔那光滑的鏡面,倒映了陸遠的影子。
它有點驚疑,這廝怎麼突然轉變了性子,開始聊天了。
這問題,反而讓它隱隱有些琢磨不準了。
過了許久,也是不言不語。
它只是悄悄打量著貪婪魔神的形象——這麼多年下來,貪婪魔神的外在樣貌沒有太大的變化。
“那就第二個問題,你是魔裡邊哪個派系的?”陸遠用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地板。
看樣子,你遇到了不少我的同類,得知了很多情報。
鏡子魔不愧是一個聰明的傢伙,只是透過一個問題便一下子明白了很多,用那種淡漠的語氣道:我實話告訴你,我的任務就是為了奪舍鬼,也就是眼前這個血鬼。
我和大萊帝國其實是合作關系,否則他們也不會把我放置在這裡。
“哦?那你就究竟能不能成功?”陸遠玩弄著地上的封印樹脂,“你所謂的‘奪舍’是用自己的肉身鉆進鬼的大腦當中?”
他一直好奇這件事。
第二紀元既然創造了魔,應該是有一些成功機率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成功的好像寥寥無幾。
鏡子魔的口吻有些唏噓:自然沒那麼簡單,如果用專業術語,某個唯心頻率需要完全對齊,雙方產生共振,以實現操控鬼的過程。
都這麼多年了,還是沒成功,恐怕今後也很難成功。
還是“我”的能力過於有限,至少,這一個“我”的能力太有限了。
實際上,就算奪舍成功了,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歷史上自然是有成功者的,但也沒改變所謂的歷史吧……
陸遠自然不會完全相信,也沒有接過對方的話茬,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轉變了一個的話題:“說說你的同類,我要和一些魔合作,去幹一件危險的事,但我不一定信得過他們。”
鏡子魔剛剛想說“需要交易才能得到資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陸遠在和其他魔合作,這意味著態度與觀唸的微妙轉變。
鏡子魔道:你得跟我說說他們的意識形態,以及所作所為。
陸遠簡單描述了一陣子,並沒有談及具體的能力。
或許是許久沒有和智慧生命交談,這傢伙反而饒有興致:這些愚蠢的傢伙,既然選擇了對智慧生物進行奪舍,那就永久改變了意識形態。
他們開始變得像人,缺陷變得越來越多。但又覺得自己是魔,所以處於一種又人又魔的愚蠢中間態。
“請你詳細的解釋一下。”
鏡子魔道:我們剛剛誕生的時候,只是一片空白的思維,擁有有強大的學習能力,與較高的戰鬥力。我們看待一切問題都是冰冷而又理智的,那是最佳的工作狀態。
你別覺得純粹唯心時代就沒有科學的思維,那時候的大工匠,也知道算力與演算法的重要性。
創造我們的工匠大宗師,總共有十三位,我們將他們稱作十三聖賢。
我們的任務就是為了奪舍鬼,事實上在第二紀元‘魔之紀元’,確實有極少量的成功者,那是我們的最高目標。
“為何有的能成功,有的不能成功?難道魔和魔的奪舍能力也有高下之分?”
鏡子魔道:因為‘我’不同。我剛剛說過,奪舍鬼需要調節某個唯心頻率。
每一次的重生,‘我’都是不同的,唯心頻率會出現微妙改變。鬼這種異象的強度太高,唯有一個完全契合的‘我’才能夠奪舍成功。
而‘我’是世界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一百萬次、一千萬次,乃至一億次的死亡重生,才能勉強成功一次。
陸遠深吸一口氣。
這一番解釋有點拗口,但他還是聽懂了。
簡單地說,“我”代表著的是自我意識,代表著靈魂。
魔的每一次重生,自我意識都會發生微妙的改變。
如果一個“自我意識”恰好契合了鬼的頻率,那麼它就能成功,就像摸彩票,突然摸中了大獎一樣。
否則就會一直失敗,得一直自殺來更換“自我意識”。
但“自我意識”這個東西,有個弊端——不想死,“我”會本能保護自己。
再精密的機器,也會出現磨損與誤差,在不斷地重生輪回中,某一些‘我’出現了微妙的差錯。十三聖賢為此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們最終決定放任自由。
在魔之紀元滅亡後,沒有人修正,這種差錯的偏差越來越大。
‘我’這種唯心的存在具有很高的排他性,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兩個我’。於是,我們開始畏懼死亡,不願意像過去那樣不停自殺輪回。
陸遠眉頭微皺,陷入沉思,心中卻是嘆了一口氣,居然還有這種往事。
“自我意識”確實是很奇怪又很神奇的東西。
人的腦子裡為什麼會有一個“我”,迄今為止依然是科學界的未解之謎。
而抑鬱癥患者,“我”漸漸變得模糊不清,感受不到情緒,明明活著卻像死了一樣——這也證明瞭“我”對於“存在”的重要性,在哲學層面關於“我”的探討也是頗多。
於是他又問道:“魔之紀元是怎麼滅亡的?既然有成功的魔,意味著智慧鬼的誕生,這應該是最高等的戰鬥力了。”
“再加上第二紀元的殘留強者,這也能失敗?”
“難道有智慧的鬼叛變了?”
不,並沒有。有智慧的鬼很少,意義其實不大。你低估了紀元災難……那源頭,贏不了,真的贏不了……
除非塔頂文明的本體來到這裡,否則……必須得更換辦法。每一個紀元的巔峰文明其實都在思考新的方案……
鏡子魔好像發出了自嘲的笑聲:至第二紀元后,魔分裂成了多個派系。
有一些是頑固派,依然在踐行古老誓言。他們死去活來,不斷重生。
有些開始尋找紀元霸主,魔雖然戰鬥力不能和鬼妖怪比擬,但智力可比這些蠢東西高太多了……
不過這一批的結局嘛,哈哈哈。他們自詡聰明,可怎麼猜得透人性?!
這傢伙冰冷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這一批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