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質量路線與數量路線
“綠茵之山的生態承載能力有限，請遊客們有序排隊，按次序參觀。”
“每天接待的人數不能超過3000人。”
龐大的山峰中，最為險要的地帶總共有三處，分別是王蛇的老窩、天蠍的老巢，毒王蜂的蜂巢，這些野生動物攻擊性很強，都是要人命的。
除此之外，像什麼母熊、雞蛇、從曼陀羅帝國抓來的獨角馬，還有從鼠人文明那裡買來的動植物，也全都養在這裡。
總共39種！
每年大約出產2130靈韻的消耗品，為未來培養人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看著成群結隊的遊覽人群，陸遠也是心中喜悅，囑咐道：“你，不要吃人，在這裡好好接待顧客。”
母熊吼叫了一下，烏溜溜的眼睛看著陸遠。
怎麼回事，老孃被你抓到這裡，是當馬戲團成員的嗎？
“你，好好下蛋。”
雞蛇一臉便秘的樣子，當場下起了蛋。
五十多年過去，它居然成長到了3級生命，每一顆蛋都有拳頭大小，非常滋補。
“啪嗒！”那一顆黃橙橙，帶著花紋的蛋，掉在了用稻草做的老窩上面。
雞蛇發出幸福的聲音：“咯咯咯！”
它們倆算是對人類比較親近的野生動物了。
除此之外，還有那龐大的食人花，這玩意已經被陸遠“駕馭”，倒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它被種植在了一個特殊的植物園中，受到植物親和者們最好的照顧，什麼化肥、營養液之類的，也是管夠。
而毒王蜂的蜂巢，也在種植園當中，這些蜜蜂不僅能採集食人花的花蜜，還能採集其他的超凡植物，像什麼玉米樹、大梨樹等等，讓蜂蜜的產能得到進一步的增加。
這欣欣向榮的一幕幕，真好啊。
人們參觀的時候，歡笑著，期待著，在真正見識到勝利果實的一刻，體驗到了由衷的幸福感。
不過喜悅與悲傷，往往是相伴的。
在搬山計劃正式完工的這一天，陸遠又收到了一個壞訊息。
“陸先生，砂先生可能迴光返照了……要去醫院一趟嗎？”海螺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唉……走吧。”
陸遠連忙帶著姑娘，前往醫院。
砂三里，這第一代的老頭子，砂裡一族曾經的族長，此刻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的實力並不高，也只是二級。
今年一百七十二歲，確實到了壽終正寢的年齡。
砂三里看到了搬山計劃的徹底實現，也看到了人類這麼多年的變化，那清瘦的面容不由得抖動了兩下。
“好啊。”
“時間過得真快。”
他好像回憶起了非常遙遠的過去，在那遇到的陸遠一行的那一瞬間，一切的命運都改變了。
“砂長老怎麼樣了……”陸遠敲了敲門，看到了砂坎兒、砂漠這些後輩。
“哎，應該就是……最後時刻了。”砂漠低聲說道。
砂坎兒的資質是千萬人一出，原先的民兵隊長，此刻已經是五級的高手了。
砂漠的修煉資質一般，但作為神之技的擁有者，大工程院的院長，獲得資源自然更加容易，此刻也已經是三級，壽命三百多歲，未來還有提升的機會。
強者與弱者的壽命差距，在這一刻赤裸裸的顯現了。
三級強者就有三四百歲的壽命了，特別是神屬性高的人，能活得更久，活個五百歲都有可能。
對於強者來說，五六十年的發展，其實也沒什麼，就連容貌都沒有太多的變化。
但對於那些原本的老人而言，已經是漫長的時光了……他們錯過了最好的修煉年齡，一旦身體開始衰老，哪怕用資源去彌補，也只是事倍功半，沒辦法補回來了。
“陸大隊長……你辛苦啊。”白發蒼蒼，滿臉老年斑的砂三里，“我這些年一直躺在病床上，在電視機上也能看到你。”
迴光返照下，他直愣愣地看著陸遠。
陸遠笑了笑，握緊他冰冷的手掌：“老校長也辛苦，同學們都沒有辜負你的期待。”
砂三里好像記起了，自己曾經是綠茵學校的校長，喃喃自語：“嘿，老校長……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功績了。”
緊接著，陸天天，陸月等社會公養的第一代，也探望了這一位“老校長”。
“老校長”雖然脾氣很差，但也算是把他們養大的老師。
只有經歷過一些，才知道老校長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大家都來了，大家都挺好，挺好的……”
砂三里最後笑了笑，那臉上的皺紋，如同一道道深深的丘壑。
在燦爛的夕陽之下，這位老人閉上了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這其實是很小的一件事，大家哀悼一陣子。
由陸遠親自唸了追悼詞，然後送進火葬場火化，砂三里匆匆忙忙的一生，便徹底結束了。
陸遠也不是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卻依然有一些微妙的觸動。
這個世界，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正在慢慢擴大。
壽命的不平等，就是最大的矛盾。
即便現在大夥普遍都是些年輕人，還沒有出現“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現象，但在未來，矛盾總是會越來越大。
“不能大幅擴大人口了。”
“雖然擴大人口，還能繼續提升工業實力……但一座綠茵之山的資源，在巨大人口的沖擊下，又會顯得捉襟見肘。”
“現階段的主要矛盾，還是想想辦法把民眾的平均等級，提升到三級吧。”
“我們的孩子都很優秀……人口貴在精而不在多。”
這是陸遠產生的一點小感悟。
從5萬人膨脹到40萬，用了差不多50年的光陰。
按照這種膨脹速度，再過50年，就能變成三百二十萬，到時候人才會更多，戰爭實力也會更強。
陸遠還是下定決心，不擴大太多的人口了。
其實這樣做的價效比不高，新生兒多了，總歸會有更多的神之技者，天才的數量也更多。
而全民三級，需要很多很多的資源去堆。畢竟大部分人是沒什麼修煉資質的，沒資源他們只會原地踏步。
就像陸遠本人，其實也是資源堆上去的……
不過陸遠是個心軟的人，他還是想讓大夥活得更久一些……
至於文明發展，怎麼說呢，內耗小一點，或許也不賴。
對於陸遠的想法，海螺自然是同意的，她也是一個心很軟的人，再加上她的壽命很高，看著往日的朋友們生老病死，總不是個滋味。
“就連老狼，也是會老的啊……”
只有橙色的老貓，稍微有些猶豫。
它那圓溜溜的眼睛，看了這兩人一眼：“你想走精英路線，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把神屬性堆到12點以上，相當於全民雕文工作者。到時候可就牛逼了，相當於全部都是高價值人才。”
但……這何其困難？
每提升一點神，價值提升3倍，但消耗的資源也是指數級上升！
現在的平均水平也就只有9點，還需要27倍的資源！
12點神確實是一種質變，但在這之前，哪怕全民11點神屬性，也是沒什麼太大收益的。
老貓算了一筆賬：“擴大人口基數是有好處的，如果有十億人口，低成本培養，挑選出高資質的人才，也不用太高，千裡挑一級別，輕輕鬆鬆就能培養出，一百萬個12點神的雕文工作者。”
“現在你有40萬人，竭力培養，投資巨大，也就40萬雕文工作者。”
“前者簡單高效，後者嘛，僅限於那種繁殖能力極其低下的文明，費力不討好，你何必摻一腳進去？”
陸遠也知道這個道理，嘆息道：“但你不覺得現在的氛圍挺好嗎？沒有太多的矛盾，大家都挺有理想，哪怕累一點也會自願風險。”
“人多了……資源不夠，難免內卷得厲害。”
“一旦過於逐利，理想道德全都喪失了。”
老貓再三思考，冰冷地說道：“戰友，你還是適合當你的打鐵匠。人類不內卷，豈不是變成綠茵人？”
海螺立刻漲紅了臉：“綠茵人不好嗎？”
“呵，就算你是神聖的王，我也實話實說，綠茵人確實有點菜。這麼好的條件也能滅，令人無法想象！”老貓不客氣地譏諷。
“你你你們…貓星人，也很菜啊！”海螺磕磕絆絆道，“你們不也滅了！還好意思說我們？”
“誰說我們滅了？”老貓抬起高傲的頭顱，“你有證據嗎？說不定我們貓星人飛升了呢？”
“你們綠茵人是真的滅了，證據確鑿……唉，可憐的王，我給你擼一下，不要傷心了。”
“眼前這個人類文明，改成綠茵文明，我覺得你那好心的伴侶也同意的。”
海螺罵不過這個賤婢，開始用“心靈感應”尋找老陸幫忙。
陸遠調戲道：“我尋思著，你以前也很會說垃圾話啊，現在怎麼突然淑女了？拿出你的真實面貌。”
“可可可…可惡！你不但不幫忙，還在那裡嘲笑！如果你幫我打它，我可以承諾為你做任何一件事……僅限於這一次機會！”
陸遠心中暗道，不能邪淫，那一件事又有何用？
他連忙搖頭：“那是戰友，怎麼可以打它？”
他感覺笑容轉移定律直接發動了，整個人快樂扭動起來。
咳咳，說實話，老貓這傢伙一直都是理智的，和陸遠和海螺完全不同。
但也因為它的理智以及不講情面，才讓人類18文明執行到了現在……
畢竟，一個文明確實需要紅臉和白臉。
否則，陸遠和海螺真的是草臺班子了。
過了許久，老貓才嘆一口氣。
可能是回想起了校園中，被少女們擼毛的場面，想起了“活著”的感覺。
當少女們老去，雖說還有新的女孩誕生，可現如今，人類的平均壽命，確實少了一些。
老貓長長嘆息：“算了，你說了算。”
“這一批人確實是極好的，多劃撥資源培養一番，也好。”
“但一個文明不能沒有新生兒，你打算最終人口多少，也好規劃規劃。”
陸遠琢磨片刻：“人口多了，難免船大難掉頭。保持一百萬以內的人口，一個縣城規模吧，我們這種管理模式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如果未來，一個人五百歲，每年誕生兩千個孩子，能保持長久的人口平衡。”
平均五百歲，至少要全民三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四級了。
“要是能弄到更多的資源，可以在讓更多的孩子出生。”
“可。”
老貓撒開腳丫子，跳走了。
到底要數量還是要質量，這種事情，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誰知道呢？
再接下來，陸遠還有最後一項事情沒做：把裡澤文明，那個裝有鬼頭顱的飛船搬運出來，一起打包帶走。
這是他在科技貿易中的承諾。
這件事倒也不算太困難，用生命之樹，把飛船強行瞬移出來就成。
此刻的生命之樹，長到了160米的高度，質量高達八千噸，一個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
一切準備就緒後，天空之城先是帶著整座山峰，試飛了一段時間，剛好降落在了裡澤文明的第一分支附近。
帶著一座大山一起飛行，中間出現了一些小問題，譬如說某些潘多拉晶石失去控制，某個地方能源供應沒有跟上等等。
陸遠也沒有苛責工作人員。
人總是會犯錯的。
這些細節只能用時間與經驗來慢慢彌補了。
在最新一屆的上層會議中，陸遠如此強調：“我們就在這裡維護最後幾個月，必須要向著遠方進發了。尋找遺跡、撿拾礦物，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不是好事，我們必須得動起來。”
“當前的前進方向依然是人類母文明的方向，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眾人摩拳擦掌，士氣極為旺盛。
說實話，這二十年為了搬運大山，人類的物理科技確實強了不少，但在超自然方面的進展反而比較一般，山上的動植物，都是以前就擁有的財富。
除了挖到一個“黑玉礦”，其他撿到的垃圾很少。
這也是盤古大陸的普遍定律，每個文明都得“動起來”，偏居一隅，資源的不足，只會造成貧困與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