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分道揚鑣
陸遠停頓片刻，又道：“我很久以前就說過，天空之城是綠茵文明後裔，海螺小姐的。”
“這一座城市，不可能贈送給那些離開者！你們必須要有自知之明！”
“而我們的目標，是回歸人類文明，這一點並沒有動搖。”
“故而，我們不會在一個地方長期停留，會朝著遠方進發，路上一定會遇到很大的風險。所以，請各位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做好抉擇，到底是留在這裡，還是離開。”
人群沉默了下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懷念起已經消失的“砂裡一族”。
也有人對過去沒有一絲一毫的懷念。
簡單講話完畢後，陸遠便走下了臺，輕嘆一口氣。
“伱這叫過河拆橋吧……”
“你這顆心比我老貓還要黑，把人用完了就丟在一邊。”橙色的老貓，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它很是贊同地說道：“不過，篩選人口，是正確的選擇。”
“不篩選，後患頗多。”
“篩選了之後，願意留下來的，才是真正的人類文明的一份子吧。”
陸遠其實沒老貓那麼腹黑，
他一開始招募砂裡一族的時候，就給過相應的承諾：只要找到安全的地方，他們可以離開。
現在只不過是履行承諾而已。
而且給資源安置他們，絕對仁至義盡了。
很無奈地搖了搖頭：“別管這回事了，走吧，去看看最後的幾個大工程。”
天空之城的內環剝離工作，馬上就結束了。
每層的邊長都有45公里。
因為當初的綠茵人專門設計了內環的單獨逃離機制，內環的功能一應俱全，像下水道、水庫、自動化工廠、倉庫、發電站、農場，都有相應的構造。
哦，對了，還有那最重要的罌虞，在最上層的位置。
如果從城市的角度，它還挺迷你的，只有原先的百分之一規模了。
但放在陸遠眼裡，已經是相當大的一個東西了，三層空間舒舒服服地居住個10萬人，完全沒有問題。
工程隊們日以繼夜地工作，將外環、中環的物資，搬運到內環。
而那幾只蟲子也在瘋狂挖石油，畢竟離開了這裡，想要再找個有大量石油的地方，可不容易，必須得現在多儲備一些。
“陸大隊長，預計兩個星期後初步完工！再用兩個星期，查漏補缺。”
“一個月，一定完工！”總負責人砂漠，立下了軍令狀。
這個工程區域內，大概有五百多個工人。
數百根罌虞樹切割機，正在切割著墻壁。
他們給潘多拉晶石重新通上電，加固修復一些年久失修的東西。
這項工作已經持續了一年半的時間。
因為高質量的伙食，吃得飽睡得香，很多工人這一年下來，都養胖了不少。
唯獨砂漠這位技術骨幹變瘦了，能率領沒啥文化的一群人，完成這個大工程，很了不起。
“早點休息，給你們帶夜宵來了！”
是一大鍋玉米粥，變異的玉米，還是挺滋補的。
“哈哈，樂在其中，不能自拔！”砂漠大手一揮，“兄弟們，吃宵夜，然後再奮鬥幾個小時！”
“好嘞！”眾人紛紛大叫起來。
他們會選擇離開嗎？
很顯然——不會。
陸遠有著充分的自信，包括那382位神之技者在內的技術骨幹，不可能選擇離開這裡。
忙碌了一天，砂漠回到家中，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沙子浴。
這是他最喜歡的娛樂專案，把疲憊慢慢融到沙子當中，緊繃著的神經，也慢慢放鬆。
他心中暗暗想著，如果能用水洗澡，該是多爽的一件事。
“大海……到底什麼樣？”他在沙漠長大，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大海。
好在虛擬世界，能滿足一切的需求，所以他知道大海的真正樣貌。
“更加遠方的世界是，會有什麼等待著我們？”
“和其他文明的相遇……又會發生什麼？”
“人類的故鄉……科技文明……”
陷入了遐想的砂漠，自從接觸到更多的知識，便不再滿意於蝸居在小小的村落當中了。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能夠透過自己的智慧，來改變周邊的一切。
洗完澡後，穿上乾爽的粗布衣，和同伴們吹牛打屁，下下棋，打打籃球，也算是慣例性的夜間娛樂。
不過今天好像是個例外，跑到廣場上游玩的人並不多，偶爾有的幾個，也是打了聲招呼，便急匆匆地回家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砂漠心中清楚，肯定是陸遠發表的那一番講話，讓人心思動了。
“砂漠，你過來一下。”他在一個轉彎處，遇到了砂三里。
這位教育部的主任，每天負責的任務是監督小孩上學，一個都不能少。
“族老，什麼事？”
“嗨，不就是那回事……你跟著我過來。”
他看到了很多“砂”姓的中年人、老年人，坐在一個大房間中討論著什麼。
教育部的主任，砂三里，其實算是混得比較好的一個了，再怎麼也是公務員，還能享受到福利津貼。
但其他的族老，混得並不好。
很多年紀大一點的，超過五十歲的，腦袋不開化的，除了種田也沒啥生活技能。
這些原本有一些宗族地位的人，現在沒了地位。
眼看著周邊的年輕人，一個個生活條件超過自己，心裡別提有多少難受了！
“砂漠，你回去嗎？”有人問道。
“回去哪兒？”
“就是……回砂裡一族……”
砂漠驚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族老，你們這不是過得好好的嗎，回去幹什麼？”
這老頭嚥了口唾沫，他其實想說，生活很一般，但又說不出口。
“重建祖宗祠堂啊，這裡又不讓立祠堂！”
“還有就是……砂裡一族……”
“那你們回去吧，我肯定不回去了。”他毫不留情地否決了。
“不肖子孫……連祖宗規矩都忘記了！”這位族老勃然大怒，憤憤地站起身。
差點把手指，指到了他的鼻子上。
砂漠也是不客氣道：“都什麼年代了，還在道德綁架。”
“祖宗的規矩？如果祖宗真的有在天之靈，肯定希望我們生活得好一點！”
“希望我們吃飽、穿暖！希望我們能進步。”
“而不是讓我們墨守成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過著原始人一樣的生活！”
“也不想想，誰讓你們活到現在的……難道真是祖宗？”
他畢竟是超思維者，口齒伶俐，還用現代化的思維，一個“道德綁架”便把眾人嗆住了。
那些人只是在那裡怒罵“不肖子孫”。
就在這時，另一位混得比較不錯的民兵隊長，“砂坎兒”，也來到了這個房間當中。
他雖然沒有神之技，但修煉天賦卓越，是一萬人中的佼佼者，也算是有編制的。
砂坎兒顯然就是老油條了，聽著他們的對話，臉皮抖動了幾下。
你們這些混得差的，走就走了，我們這些混得好的，憑啥跟你們走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族老，陸大隊長待我們不薄，沒有他，我們早就死了。”
“這個事實，你們得承認吧！”
眾人沉默，陸大隊長的壞話，他們還是不敢亂說的。
“現在正是做出偉大基業的時候，怎能如此輕易離開？”
“當然，你們想要重塑先祖榮光，我也不反對。”
“在這裡，我盡一份綿薄之力，這個月的工資，我全部捐獻出來，這總可以了吧？”
說到這裡，他“啪”的一聲，把一堆硬幣按在了桌子上，然後頭也不回，轉身離開，只剩下一群族老面面相覷。
“我也會捐出這個月的工資。”砂漠連忙跟了一句，離開房間。
其實教育部主任，砂三里，也是不想走的。
他在這裡有錢有身份，而去一個新的地方，雖然也是族老……那生活水平，肯定是不一樣的。
作為老年人的一份子，他只是被這些老人架得面子上過不去，連忙打圓場道：“他們都捐錢了，也就別為難了。”
“人各有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嘛。”
眾人沉默著，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類似的爭吵，出現在了很多家庭。
生活水平越好的，越傾向於留在這裡。
在一片不算太強烈的爭論中，人群很快涇渭分明，分成了兩個派系，其中大概八千多人，願意跟隨著陸遠。
而剩下的三千人，想要重建“砂裡一族”。
這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因為幾乎所有的神之技者、知識分子，都選擇了跟隨陸遠。
有生力量並不會有任何損失，反而精簡了隊伍，把一些沒用的人去掉了。
對於任何“大公司”、“大組織”來說，沒有代價就精簡了隊伍，都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但陸遠這位領導，他其實還挺有感情的，並不想把人當做工具來使用。
聽說最終的選擇傾向後，也是輕嘆一口氣。
“那就祝願他們，能長久延續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