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師弟不是人吧
“你悟什麼了？”
劍無涯心頭突突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天罡步啊，師弟七天苦苦參悟，終於從師兄留下的步法和口訣之中，悟到了天罡步第一層，如履平地！”
易凡興奮的說完，身影急速遊走，怪石大樹，甚至山崖之巔都如履平地，顯然天罡步第一層已經修至大圓滿的境界了。
這種身法透過山門外的鐵索橋自然也是輕松無比，也就是說，小師弟可以憑借自己逃出山門了。
“要壞事！”
劍無涯有點慌，小師弟一走，三萬塊錢去哪裡弄？
雙節長假這七天，雖然遊客極多，可他們幾個師兄弟乃是道協註冊在案的正經修士，如果在公眾場合使用道門手段行騙，不對，是行道，一旦被人發現，不但他們要削去道籍，就連白眉也要受到牽連。
所以幾個師兄弟的攤位都極其隱蔽，一般來說除了頭鐵和路痴的遊人會無意中發現他們之外，一天沒有一單生意也是正常。
不對，好像這不是重點。
七天，僅僅七天，小師弟從自己留下的腳印和口訣之中居然自行領悟天罡步第一層了？
還特麼的圓滿了？
沒教他如何呼吸吐納！
沒教他如何閃轉騰挪！
沒教他道門專業術語！
小師弟就這麼在山崖之巔自行領悟並且習練至圓滿了？
沒天理啊，按說小師弟最輕也要崴著腳才對啊。
天罡步可不僅僅是會走就行了，那需要閱讀大量的道家典籍，明悟繁復難通的隱晦詞句，哪怕呼吸一個配合不好，也是要岔氣的。
劍無涯當年學會天罡步第一層足足用了三年，期間不知道把自己絆倒過多少次，踏壞了多少隻鞋，好幾次差點沒把自己摔死，即便是如今過去三十多年了，他也才掌握天罡步第三層而已。
不行，小師弟的價值遠比三萬塊重要多了，這將來就是宗門的希望啊。
“哎，小師弟，區區一點成就而已，你就如此飛揚跳脫，可見你的心性不適合修仙，你，下山去吧！”劍無涯語氣極為的沉重，滿臉的失望之情，緩緩的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求我，求我，快求我你個得兒得兒！”
果然不出劍無涯所料。
這七天，易凡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遭過這罪。
起初的第一天晚上最是難熬，夜晚的山巔的冰寒刺骨，林中的獸吼清晰可聞，就連那呼嘯的山風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這種狀態下，易凡根本就靜不下心來參悟，就在他想要放棄之時，突然腦海中回現出白眉在萬丈霞光之中踏虛而去的身影，突然浮現起大師兄劍無涯引吭高歌、笑傲山林、矗立龍首的絕世之資。
“易凡啊易凡，一輩子默默無聞，好不容易大難不死偶遇仙緣，卻又自暴自棄，將來要是回想起來怕是要死不瞑目的吧。”
“大師兄說過，劍修當勇猛精進，無所畏懼，順從本心，既然無法強行領悟，那就順其自然，看在我眼裡是什麼樣，那就是什麼樣！”
有此明悟之後，易凡面色一正，緩緩盤膝而坐，雙眸凝視那看似雜亂卻又蘊含玄妙的腳印。
這一看不打緊，漸漸地，那腳印之上似乎多出了一個人，此人白袍負劍，衣袂飄飄，雙眸深邃，正一步一步的緩緩演練天罡步法，不是他的劍仙大師兄又是誰來。
這一悟，就是七天七夜。
第七日，好端端的，易凡突然打了一個冷戰！
“大師兄，我悟了！”
頓時，天罡步的種種玄奧浮上心頭，就如無數個日夜辛苦修煉一般，第一層如履平地瞬間貫穿領悟。
一時興起，易凡施展天罡步迅疾如風，在這方寸山巔輾轉騰挪，甚至腳踏古松扶搖直上，這種高來高去、酣暢淋漓的快感，是他這輩子都不曾體味過的。
本想在大師兄面前好好顯擺一番，哪知竟然讓大師兄如此失望。
“是啊，萬裡長徵第一步而已，要達到大師兄乃至白眉師尊的境界還不知道要多久，自己卻為了一丁點小進步就沾沾自喜，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大師兄，師弟錯了，您千萬別攆我走，今後我一定戒驕戒躁，謙虛好學，大師兄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易凡都快哭了，眼眶通紅，眼淚都在打轉，這完全是真情流露，畢竟誰也不願意失去這樣的仙緣。
“嗯，果然上道！”
劍無涯心中滿意，但仍一言不發，大腦瘋狂思考該如何將他徹底栓死在宗門。
良久良久，易凡眼淚都幹了，大師兄這才緩緩道：“哎，罷了罷了，念你問道心誠，師兄給你一年之期，如果能夠領悟九層天罡步法，才算是初步合格，師兄也才好教你蕩魔劍法！”
易凡感動壞了，正要說些什麼，卻眼前一花，竟然失去了大師兄的蹤影。
“高人就是高人，說沒影就沒影兒了，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實力！”易凡滿眼都是小星星，羨慕至極。
回到房中，劍無涯開啟酒葫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牛欄山刺激的腸胃有些痙攣，這樣的劇痛似乎才讓他心頭稍微平復了一些。
“特麼的，變態，死變態，七天自行領悟天罡步，好，就你能是吧，一年你自行領悟九層大圓滿的天罡步我看看，哼！”
“縱然天才如我，足足三十多年也不過第三層而已，就你自幼一個九年義務教育，從沒有接觸過道家知識的小白，真要能學會，我大師兄直播吃翔！”
山巔上的易凡，突兀之間又是一個冷戰，那腳印似乎重新變化排序，大師兄也再次浮現，演練另一種全新的步伐。
此步身姿縹緲、來去如風，竟隱約間似乎出現了大師兄的殘影，如此迅疾的步伐，易凡的腦子和眼睛可就有些跟不上了。
不過想起來適才大師兄的諄諄教誨，易凡猛然精神一震，咬緊牙關，死死盯住大師兄的步伐，強行參悟起來。
這一悟，又是七天過去了。
這一日凌晨，山巔之上好似出現了鬼魅，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忽來忽去、時隱時現，若是真有遊客誤入此地，怕不是以為遇到了什麼山精妖怪，肯定要被嚇個半死吧。
“大師兄，小師弟已然悟透第二層了，不過我謹記師兄的話，不驕不躁，繼續參悟，什麼時候天罡步九層大圓滿了，小師弟才會出山！”
七天之內再次突破，領悟天罡步第二層來去如風，可易凡卻沒有絲毫興奮和愉悅，他自覺演練純熟之後，便緩緩盤膝而坐，寧心靜氣，望向那大師兄的腳印，再次陷入悟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