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歸途(已修,五月五日。)
寧道凡來的時候，底氣十足。
走的時候，兩腿發軟。
這倒不是說蟹將軍要留他過夜，而是作為一個男性，在兜裡沒錢的時候應該有的表現。
靈石，乃是英雄之膽！
這有的時候吧，指甲蓋大小的一顆靈石就可以難倒無數豪傑。
沒有，就是沒有。
再說了，因為那蟹將軍臨時加價的緣故，他現在除開欠了尋山靈境五年的玄鐵飛劍貸款之外，又欠了蟹將軍三年的蟹黃貸款。
而且這貸款協議，還是他給蟹將軍按了一天一夜的鉗子才換來的。
雖然手感上佳，但這手感越好越折磨人啊。
再就是他離開的時候，蟹將軍那幽怨的眼神簡直恐怖到了極致，就好像他再不走就會被吃掉一樣。
特別是那句禽獸不如……
簡直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長得帥也有錯嗎？
在山頂平原外圍，寧道凡在無數螢火蟲小妖的包圍之下如此說著。
這些貸款連本帶利，可是總計四百六十五塊靈石的鉅款。
寧道凡仰天長嘆，深感提前消費果然不是個好習慣，但生在這個以命搏命的修仙世界，抓不住提升戰力的機會才是對自身最大的不負責任。
罷了，罷了……
蝨子多了不癢。
債多了不愁！
而且寧道凡轉念一想，只要他欠的靈石夠多，那他就間接的獲得尋山靈境和青照江兩方勢力的保護。
不虧啊！
畢竟，無論是尋山靈境還是青照山可都是有著金丹境修士的勢力。
善於自我安慰的寧道凡，頓時喜笑顏開，再也沒有了剛剛那種花光存款之後的喪氣。
“趕緊拿回去用了吧！”
握著不過小指大小的玉瓶，寧道凡閉眼感受著其中的溫和靈力，以及那如同月之潮汐一樣澎拜的生命精氣。
這蟹黃之中蘊含金丹真意，又是螃蟹族的生命之源，所以才可以作為輔助修士突破孕靈的靈材。
且蟹黃屬寒，而寧道凡所修之凝血練精之功為極陽極熱之法，兩者正好可以寒熱互濟。
可以說，在寧道凡目前所能接觸到的物質世界當中，沒有比這蟹將軍的蟹黃更適合他用來突破的東西了。
不過，現在還用不了……
倒不是說寧道凡沒有準備好，而是那個該死的螃蟹精啥都要收費！如果在她這裡突破的話，所消耗的精血費用和場地費用，估計會是一個把寧道凡賣了都還不起的天文數字。
當然，也可能繼續幫她按鉗子。
所以，寧道凡只好乖乖地拿著這盛著蟹黃的玉瓶趕回地窟去。
畢竟小豬們的精血，可不要靈石！
而且還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種。
“藏起來，藏起來……”
這小玉瓶可是他的全部身家，要是弄丟了的話才叫悲催。
於是，寧道凡將這玉瓶直接塞到了自己懷中的小包裡，又在地上撿了把小石子來把自己的灰布褡褳裝滿，偽裝成好東西都在褡褳裡的樣子。
兵者，詭道也！
單手將腰間寶劍一提，寧道凡便飛速往山下而去，再也沒有了來時那種走馬觀花的愜意。
幾步跨出，回頭再看那寫著江山相映的牌樓，只覺得這七年的過往全都如同雲煙一般消散。
又是幾里路，那青照山水便都已經隱藏在了初晨的雲霧之間。
等他突破孕靈，這世界對於他來說可就大不一樣了。
到時候元陽不漏，你看他收不收拾這些女妖精就是了！
……
早上的太陽雖然大如磨盤，但卻並不如午間的太陽溫暖，而且林木間的水氣更是麻煩。
寧道凡快步地走著，給蟹將軍按了天一夜的鉗子的他身心疲憊，連身上的衣服被水氣打濕都全然不顧，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家的方向趕路。
對於提升修為的執念，竟然是如此的迫切。
但趕路歸趕路……
這路上的異樣還是要注意的！
所謂小心使得萬年船。
“誒，那是什麼？”
寧道凡停下步伐，然後尋了塊路邊的石頭隱藏身形，又悄悄地將腦袋從石頭縫隙間探了出去，鬼鬼祟祟如同草原上的狐貍。
只見，那兩三里之外的林子裡面安靜異常，跟周圍飛鳥齊鳴百物始動的場景非常不符，時不時還有一股腥氣從那林子裡面傳來。
作為一個屠夫，寧道凡對這血腥氣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那林子裡，定然有人埋伏！
而且已經成功了好幾次。
觀察了兩三分鐘，寧道凡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算了，現在不宜冒險……”
本來，寧道凡還想上去觀察一番然後找機會黑吃黑的。
可是他摸了摸胸口的小包，覺得黑吃黑這種事情還是風險太大，到時候要是一個不小心將這玉瓶打碎，那才叫得不償失。
但繞過這片林子的話，他又要多趕兩個時辰的路……
就在寧道凡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寧道凡的眼中。
只見，打扮成普通農民模樣的傅小二正帶著幾個跟他同樣打扮的人，在那林子的外圍巡邏。
而且他們鬼鬼祟祟的程度，不下於此刻正觀察著他們的寧道凡。
“這是在幹什麼？”
寧道凡發出了疑問。
如果是打劫的話，又為什麼要主動暴露自己呢？更何況傅小二這養身境界的修為，即便是在這靠近中土的十萬大山外圍也不夠看啊。
這不是送菜嗎？
忽然，寧道凡抓住了關鍵！
那個傅小二，就是出來送的。
這群人，與其說他們乾的是攔路搶劫的無本買賣，不如說他們做的是釣魚執法的修士版碰瓷。
而這修為低微的傅小二，估計就是那用來釣魚的魚餌……
幾個誤入十萬大山的低階修士，難道不是一頓最好的早餐嗎？就算是有尋山靈境和青照山私下裡的壓制，也總是會有妖抑制不住本性的。
到時候，只要有妖怪動了一傅小二等人一下，估計那些藏在林中的尋山靈境修士們就會跳將出來，要錢要物。
這不，在離寧道凡三四百米外的幾塊巨石之間，已經有一條斑斕猛虎在盯著傅小二幾人流口水了。
那老虎兩丈來長，額頭的王字隱約間有扭曲的人臉浮現，顯然是吃過不少人類的惡虎。
而且這只惡虎，可不是那種只會橫沖直撞的莽夫！不然也不會趴在這裡細細地觀察那片林子。
很快，那老虎額頭上的王字就顯露幾點淡黃色的靈光，然後幾個懵懵懂懂的青年人類，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那斑斕猛虎的身邊。
——倀鬼！
倀鬼又叫虎倀，乃是被虎所食之人的魂靈所化。
而且這斑斕猛虎的倀鬼，居然已經可以在朝霞和陽光之下出現。
這樣看來，這斑斕猛虎的修為和對人心的把握都不是等閑。
傅小二他們危險了呀！
寧道凡眼睛微微地瞇著，沒有把心中所想念叨出來，生怕那前方的猛虎聽見風吹草動，甚至還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到了更低的位置。
如果他沒有判斷出錯的話，這老虎已經快要突破孕靈，就差最後一點血食就可以突破，不然他的那些倀鬼也不會如此靈動。
看到這裡……
寧道凡已經心生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