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屑將軍
聽了一頓八卦，蹭了一頓火鍋。
又再摸了一把白蛇的大腦袋之後，寧道凡這才在蚌女們依依不捨的目光當中離開舞場。
背著空空蕩蕩的背篼，腰間懸掛著兩把飛劍，寧道凡顛了顛藏著自己全部身家的灰布褡褳，這才裝作沒事人一樣向著山頂平原而去。
穿越廊橋，走過萬家燈火。
又行了七八里路，寧道凡這才來到山頂平原的外圍，等待著那些看門大螃蟹的盤查。
很快，兩只丈許寬的大螃蟹便扛著長槍哨棍到了寧道凡的面前，張牙舞爪很是駭人。
“腰——腰牌！”
臉上帶疤，看上去最兇的那隻青色大螃蟹，可能是對寧道凡這個傢伙有億點點陰影，所以在面對寧道凡說話的時候有點結巴。
“這裡。”
寧道凡偷笑一聲，還抽出腰間飛劍拍了拍大螃蟹的鉗子，這才從腰間取下蟹將軍的腰牌遞過去。
接牌的是另一隻小點的螃蟹，其渾身潔白如玉，兩只豎起來的眼睛晃來晃去地看上去還有點萌。
他放下鉗子裡的哨棍，然後用數米長的鉗子尖輕輕地夾著那腰牌，放到眼前看了又看，就好像是人類在觀察指尖的幾顆米粒。
白色大螃蟹將那腰牌放到眼前，仔仔細細裡裡外外地檢查，這才確定這腰牌確實是他們將軍發出去的，然後將腰牌還給寧道凡的同時，又舉著大鉗子對著後面列陣的兩隊螃蟹揮了揮，示意他們解除警戒。
“放行！”
“是，隊長！”
聽見這白螃蟹的話，那躲在暗處蓄勢待發的兩隊巨蟹便從暗中爬出來，然後讓開了通往前方的道路。
很難想象，他們剛剛是如何影藏住自己這龐大的身形的。
而且，沒想到這看起來萌萌噠的白螃蟹還是個隊長。
寧道凡不禁多看了兩眼，然後就在他轉頭的瞬間，那刀疤大螃蟹就一鉗子拍在了他的腰上，將他送到了天上。
積怨已久，積怨已久啊！
寧道凡飛在空中，頗為無語地看著下面那群正在歡呼慶祝的螃蟹，並決定今晚回去喝蟹湯。
他對付不了大螃蟹，還對付不了河邊石灘裡藏著的小螃蟹？
想當初寧道凡剛來十萬大山，還不懂尋山靈境和蟹將軍的規矩，更不知道什麼是人妖邊境上的默契，所以他當時看每隻非人形的妖都像是食材，看每個散修都像是靈石庫。
直到，他在青照江邊遇到了一群正在太陽底下打瞌睡的大螃蟹。
那天，他拿著劍對著這些打瞌睡的雄性大螃蟹撬了一天一夜的蟹黃，但直到第二天人家睡醒了，寧道凡都沒有撬動人家的蟹殼，只是其中一隻青色大螃蟹的臉上留下了道淺淺的疤痕。
而寧道凡當時的舉動，可以說是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大了。
畢竟……
雄螃蟹怎麼會有蟹黃？
若非他當時帶夠了靈石，否則那時候初入開脈境的寧道凡就要往生了。
不過也正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有史以來最窮的金丹妖將——
蟹將軍！
蟹將軍有多窮呢？
窮到賣蟹黃，窮到七年前的寧道凡用四十三塊靈石就可以買自己一命，窮到為了做生意而去提倡人妖和諧，窮到恨不得賣身去當守山靈獸。
若不是蛟龍王下了法旨，蟹將軍早就去了尋山靈境了。
以至於，堂堂金丹妖將會被大妖們給安排到十萬大山的邊境看大門。
……
寧道凡借著大螃蟹的力量，飛到了比這水照山更高的高空，然後背對星空俯瞰這獨屬於螃蟹們的山頂平原。
這裡的建築很是巨大，而且與山腰和山底的建築材料不同，它們大多是石質而不是木質。
而且，這些巨大的石質建築的建築風格都非常的粗獷，遠不如蚌女們的舞場來的華麗細致。
特別是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直接就是前後左右各立了一塊石板，然後頂上又壘了一塊石板。
放上一口鍋，就是個灶臺……
如果不是這些建築都有個洞，遠遠看去多半會覺得這裡是個亂石坡，而不是一位金丹妖將的道場。
再說了，螃蟹最喜歡的地方可不就是亂石灘這種地方嗎？
所以，人家這不叫窮。
叫不忘初心！
“該下去了！”
空中，寧道凡已經開始墜落。
大螃蟹那一鉗子給他施加的動能，已經在他身體上升的過程中完全轉化為重力勢能。
如果他現在不想辦法的話，等會兒落地的時候就會啪嘰一聲摔成肉泥。
“控水術！”
寧道凡在空中掐動法訣，又取下腰間的青皮葫蘆，將之舉過頭頂之後拔開了堵住葫蘆口的塞子，然後一股水流就從葫蘆裡面湧出，在寧道凡的頭頂之上變成一道巨大的透明水膜。這水膜折射著從天地而來的光，也兜住了因為極速下落而帶來的風。
像是降落傘一樣，寧道凡在風中降落到了那中央建築的門前。
然後水膜爆裂的瞬間，驚起一片用來照明的螢火蟲小妖，那些螢火蟲小妖從成片成片的茅草與石子間飛出，然後在水霧當中混成一團，將周圍百米的空間都照的透亮。
幽藍色的光和水霧混合，折射出五彩斑斕的線條和圖畫，如同夢境中才會出現的美景。
一個彈指，將飛到自己面前的螢火蟲小妖彈開，只聽見哎呀一聲。
“你們還真是可愛——”
也就是欺負螢火蟲小妖不會說話，不然這麼多的小妖，哪怕是一人一句臟話都可以給寧道凡帶來心理陰影。
“俏麗嗎！”
忽然，優美的人類語言在整個如夢似幻的山頂平原上回響，而且這居然還帶著奶音。
聽見這聲音寧道凡反而不惱。
這說明這群螢火蟲小妖裡面，也出了開脈境界的妖怪了，是可以當做正常妖族對待的了。
嗯……
看來以後他的肉鋪當中，很可能又要多一樣商品了。
沒有和這些小妖過多糾纏，寧道凡直直從那石板間的縫隙溜進了蟹將軍的石板房裡。
不得不說，這蟹將軍還真是個特別表裡如一的妖怪。
這石板房的內部空間，居然跟它的外表一樣質樸。
空空蕩蕩的巨大空間，除了那天花版上懸掛著的巨大明珠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它裝飾的東西，甚至連把椅子之類的東西都沒有。
哦，其實還是有東西的……
那天花板碩大的明珠之下，就有把三丈來高的石質王座，不過這王座灰濛濛光禿禿的，除了必要的扶手和靠背之外就一點多餘的修飾都沒有了。
雖然已經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可寧道凡還是覺得這蟹將軍應該改名叫蟹老闆才對。
因為在寧道凡的眼裡，這蟹將軍除開比蟹老闆好看，而且還是個女性妖怪之外，其它的秉性就跟比奇堡的蟹老闆沒有任何區別。
大概，這也是這些石板房的洞口都沒有門的原因吧？因為門都被這些大螃蟹們的鉗子給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