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比金銀財寶更緊要的東西
宋淵眼神微動。
剛剛王平怒火沖天、面目猙獰質問他時。
他能感覺到，此人對自己產生了殺意，而且絕不僅是一時沖動，眼中一閃而過的那種對生命的漠然，讓人心中發寒。
這種漠然他以前曾見過。
一些老獵戶在給野獸剝皮時，明明滿手血腥卻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在做一件平常小事，眼中便存在這股漠然。
他以前給野兔剝皮、野雞去毛時，可能也有不經意間露出過這種目光。
但那都是獵戶針對野獸。
此人面對他這個人還能非常自然的流露出那種漠然！
他敢斷言，此人手上絕對有過人命，而且不止一條！
將這樣的人救上來太過危險，尤其他剛剛想要殺自己。
宋淵沒有騙王平，這處陷阱的確不是他所佈置。
他一向只在山中佈置小型陷阱，捕獵野兔和野雞體型差不多的小獸。
他也會那種誘捕野豬、老虎和熊的大型陷阱。
但因為獵到的野獸體型太大，他沒辦法一人搬下山去，太過麻煩。
宋淵性格較為孤僻，少與人主動來往，更一向不喜歡求人。
再者，山中哪有那麼多大型野獸。
只怕很久都未見能有一次收獲。
不過，這個陷阱和他也有些關系。
不久前，村中一個和他差不多大小、以前有過些來往的青年，提著酒和肉食，態度恭敬的上門向他請教如何佈置捕獸陷阱進行打獵。
生活在一個村子裡十多年低頭不見抬頭見，也很難沒有半點來往。
放在以前，宋淵多半會婉言拒絕。
佛祖也都不是有求必應，何況是他。
雖說能對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低頭恭敬請教，態度挺難得。
可沒道理你想學，我就要教。
而且也許不至於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但那人學會後，他能獵到的獵物肯定會平白減少很多。
不過那時他已有就在最近離開這裡的念頭，於是最後沒有拒絕。
這處陷阱旁的大樹上掛著抹了蜂蜜的石頭。
正是他所教給對方專門獵熊的一種陷阱。
從陷阱底部埋置的竹簽，歪歪斜斜，也能看出是新手所為。
而且有一句話他騙了王平。
這座山周圍根本沒有那麼多村子。
只有一個村子，就是他所住那一個。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佈置獵熊陷阱的那人的錯。
宋淵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大樹。
樹幹上刻著一個十分顯眼的‘危’字。
那人嚴格按照他所說的做了。
再加上樹上用繩子吊著一塊抹著蜂蜜的石頭。
如果有人從此路過，很容易便能知道這裡有危險，遠遠避開。
但此人居然依舊落入陷阱中。
再加上他背著包袱，一副趕路的模樣。
趕路偏偏又挑最不好走的山裡走。
宋淵猜測他應該做了什麼事，惹人追殺不敢走大路穿山過林，走到這裡時正值夜色，什麼都沒看到，才一腳踩空滾落入陷阱中。
但只怕他將此人救出後，他得知事情真相，卻不管那麼多，連那個青年和他一起報復。
此人很可能殺過不止一人，殺人對他來說絕對不是難事，甚至有如家常便飯。
為自保，他只能對不住了！
“不過此人身手似乎不一般，想殺他需萬分小心。
先打消他對我的警惕和戒備！”
聽到王平的話，宋淵手中斧頭緩緩放下，臉上冷意稍稍好轉，似乎對他話中所說的報答有些意動，但嘴上卻不屑道。
“看你身上穿得衣服不比我好多少，能有什麼報答？”
“小兄弟，別看我穿得破，但這趟出遠門，幾乎將全部家當都帶上了，足足二十兩！”
王平眼神一動，虛弱的忍痛道。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兩錠銀子，每錠足有十兩。
宋淵臉上浮現一抹意外，似乎沒想到王平穿得不怎麼樣卻隨便就能掏出二十兩銀子。
“這錠銀子先給小兄弟，等小兄弟將我救出，另一錠也是小兄弟你的，算是我對小兄弟救命之恩的報答！”
王平手中一抖，一錠銀子飛出陷坑，恰好落在宋淵腳旁。
“那就這麼說定！
我救你上來，你給我另一錠銀子！”
宋淵雙眼一亮，連忙彎腰撿起銀子，一把揣在懷裡。
他放下肩上所擔的柴，解開捆柴的麻繩，將麻繩一頭放了下去。
“你將繩子綁在腰上，我拉你上來。”
“好。”
王平接過繩子，低頭綁在腰上，臉上閃過一抹輕蔑與狠辣。
十兩銀子他給得毫不猶豫。
因為這十兩銀子最後還會回到他手裡。
為自己不被那夥人找到，不管這個陷阱不是這個小子佈置的，他也必須殺人滅口！
宋淵放下斧頭，額頭青筋綻起，雙臂用力一點點將王平拉離坑底。
王平也一條腿蹬著坑壁，讓宋淵可以省力些，慢慢上行。
直到升過陷阱一半，快接近地面時。
宋淵眼中閃過一道冷芒，忽然松開麻繩。
猝不及防！
王平臉色劇變，眼神驚懼不敢置信的看著宋淵，身體往坑底掉落而去！
唰！
王平重重落下，數根竹簽如利劍般刺穿他的身體，透胸而出！
受到如此傷勢，他沒有立刻死去。
伴隨嗆咳，鮮血不要錢般從他嘴中湧出。
他神色痛苦猙獰的死死盯著宋淵，手臂顫抖緩慢的從腰後拔出匕首，但拔出後卻已沒了擲出的力氣。
手臂無力落下，王平斷氣死去，腦袋偏向一旁，死不瞑目，眼中猙獰猶存。
宋淵等了一會，直到王平看起來似乎真的死了後。
他才緩緩放下斧頭，放鬆緊繃的精神，如釋重負。
不管前世還是今世，這都是宋淵一次殺人。
但或許和他是個獵戶，曾不知親手了結過多少獵物的生命有關。
他看上去僅是有些激動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而已，沒有什麼明顯不適。
宋淵雙臂用力抓住麻繩，將王平屍體一點點拉了上來，打算將屍體和他殺人留下的痕跡處理掉。
屍體背後包袱被竹簽扎破，露出一角。
宋淵眼睛一瞥，頓時定住。
將染血的包袱解開，裡面除了幾件衣物外，全是晃人眼睛的金銀財寶，加起來只怕價值幾千兩！
他轉頭看向王平屍體，皮膚粗糙，手中生著老繭。
這些金銀財寶很可能來路不正。
忽然，宋淵發現王平屍體腹部鼓鼓囊囊，衣服下面似乎藏了什麼東西。
明明有包袱，還將東西放在懷裡藏著。
藏著的東西一定十分緊要！
他不禁有些好奇。
價值數千兩的金銀財寶都放在包袱裡。
有什麼東西比金銀財寶更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