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盞燭燈至天明
只有做不完的事，沒有累不死的人，多事之季，想到這裡，應媛媛不由嘆了口氣。
只是，沒一會之後，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
應媛媛無奈嘆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爸，又有什麼事啊？”
對於一個女兒控的老爸，應媛媛十分無奈但也沒有辦法。
一道略顯渾厚的中年嗓音響起：“怎麼，沒有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應媛媛：“……”
“當然不是啊，但是你有什麼事你就說啊，我還在上班呢！”應媛媛腦殼有點疼。
“咳咳，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個人，想讓你去見一見……”
“啊，刺啦刺啦，我這邊訊號好像不太好，刺啦刺啦，啊，我先掛了，對了我今晚加班就不回來了，刺啦刺啦，滴滴滴滴！”
“啪嗒！”
應媛媛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關機，老頭的心思她還會不知道，不就是相親嘛，可她還那麼小，明明還是個寶寶，就想把她嫁出去？
喂，假女兒控吧！
作為一個脫離了談戀愛這種低階趣味的人，呵，談戀愛！
……
瞿城公安局，特別行動處，一個與夜遊人聯動合作的機關。
電腦螢幕上，一張張圖片正在被仔細的檢索。
“查的怎麼樣了？”
應媛媛的聲音響起，外表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顯然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
坐在電腦前面，身穿警服的高大年輕人皺著眉頭：“應姐，還是老樣子，無論怎麼檢查，那小女孩都像是突然從一個地方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那裡。”
於建常指著特別分離出來的幾個片段，在去除煙霧的阻擋之後，是小女孩不符合常理的快速移動。
畫面播放的很慢，幾乎可以用龜速中的龜速來形容，應媛媛仔細地看著，但最後卻是什麼也發現不了。
“周圍有沒有什麼行為異常的人？”應媛媛再次問道。
“沒有，應姐，我們已經對監控上面所有人進行了檢查詢問，但是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人。”於建常捏了捏眉心，長時間的工作讓他有些疲勞。
除此以外，那個小女孩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女孩，既不像通靈者一樣擁有強大的靈識，也不像夜遊人一樣，擁有夜魘的力量。
應媛媛捏著下巴思考：“難道是野生的？”
於建常：“野生的魘脈繼承者？”
應媛媛點了點頭：“總會有那麼些個例，因為某些原因，在成年的時候才覺醒魘的力量，所以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要找出來嗎？”
應媛媛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平常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應媛媛的表情忽然有些黯然。
明洋小區裡犧牲的12個特別行動處的警察，裡面有她的同學，雖然有些事在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清楚，但是這突然的分別讓應媛媛還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而實際上的犧牲遠遠不止如此，鎮守瞿城的四名夜遊使死亡，守夜人和擺渡者不知所蹤，殘存的夜遊人也不過十位。
可夜魔入侵的地方並不僅僅只有瞿城一個，雖然現在大規模侵襲的還只有夜魔僕役，但是誰知道會不會什麼時候再來一隻像明洋小區那樣的高階夜魔。
彷彿是感受到了應媛媛的情緒，於建常也沉默地低下了頭。
良久之後，應媛媛率先反應過來，說：“尋找魘脈繼承者也只能是魘脈繼承者，但是線索也只有這段監控，我們沒有人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追查這件事，在新的夜遊使調來前，只能晚上我們辛苦一點了，不過還是需要注意，向永夜司借一個導向羅盤過來，隨時注意羅盤的動向。”
“好的，我知道了！”
於建常點了點頭，永夜司自然是專門為夜遊人所設立的一個特殊機構，獨立於政府系統之外。
“我今晚還有記錄檔案，你做完之後就來幫我！”應媛媛走出去的身體頓了一下，回過頭來對著於建常說道。
於建常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好！”
明洋小區，被定階為後卿的夜魔——白魍，造成了數百人的死亡。
瞿城永夜司，擺渡者失蹤，守夜人失蹤，四名夜遊使犧牲，夜遊人僅剩十名。
可以說得上是龍華這麼多年來最大的慘案之一了。
“如果我死了，爸爸會很傷心吧！”說完之後，應媛媛先是一愣然後又搖頭笑了笑。
做這一行的人，其實犧牲不用太害怕家人擔心，為什麼？因為死在夜魔手中，就會被遺忘，夜魔殺死的不僅僅是肉體，還有所有與這個人相關的回憶。
可有些事即使明知危險，也得有人去做，哪怕前方的代價是需要犧牲生命，是在黑暗中被所有人遺忘，也得有人來守衛這漫漫長夜。
也許這一天不會太遠吧，應媛媛心裡想著，她身上也有繼承魘的力量，但是和木衛銘一樣，都極為稀薄，無法成為夜遊人，只能在這個漸漸扭曲的世界裡，保持一份自己的清醒，守護那一道道被斬斷的羈絆。
只是有些東西，不能到以後再來後悔。
這是一間特別製作的檔案室，也許不應該用房屋來形容，可能更像是一座祠堂。
帶著些古樸的味道，明黃色的燭光點亮在晶翠的帶有一絲黃色的燈油上，應媛媛的左手持筆，泛著淡淡的紅光，桌上擺放著竹卷，一筆一劃地寫著工整的像是印刷一般的字型。
檔案：Y-1520181104037
姓名：徐琳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96年12月21日
死亡日期：2018年11月04日
家庭成員：父親：徐偉梁，母親：葛青華，妹妹：徐蓉
檔案：Y-152018111038
姓名：嶽洪
......
在應媛媛的身後，是一座座書架，按照姓氏被劃分開來，有的已經被擺滿，有的只有零星幾本。
這裡存放的不僅僅是檔案，也是一份份回憶，一道道感情。
這種記錄方式看似落後而愚蠢，實際上卻是儲存那些羈絆的最好方式。
終有一天，彼岸花盛開的地方，被遺忘的人們將自時間長河中歸來。
淡淡地清香從燭光裡散發出來，掃走疲憊。
門“嘎吱”一聲被開啟，於建常開門走了進來。
應媛媛頭也不抬地說道：“來了？幫我把這些寫好的檔案分門歸類一下！”
“唔，好！”
於建常應了一聲，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幫忙整理。
長夜將至，卻也有人手持燭火，守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