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弱小是原罪
“可惜，我的夜魘血脈濃度太低，不然我應該也能幫上不少忙。”唐雨丞嘆了口氣，露出了左手，她的手背上繪一個藍色的圖騰，像是一朵藍色的鬱金香。
瞿勇低頭沉默，他的魘脈濃度相對而言不算低，但是對於目前的情況也沒有任何幫助。
時間，有時候就是力量，而他們缺少的就是時間，
良久之後才說道：“世界上，已經沒有夜魘了！”
殘存的，只有他們這些擁有魘血脈，但是並不是魘的人。
“還有兩處地方，我們得去解決掉它們！”
瞿勇說完，放下衣袖，向著衚衕外走去，還有兩個地方，希望沒有出現什麼犧牲者。
......
邢閻在解決完隨後的兩只夜魔僕役，一隻蠕蟲，一隻血妖之後，魘力數量漲到了19。
不過後面的兩只夜魔僕役並沒有掉落那種淡藍色的晶體，這讓邢閻在好奇的同時還有點小沮喪，這個結晶什麼的，一看就是好東西啊！
站在一處亭臺，邢閻看著平靜的湖面，對著系統問道：“系統，今晚還有夜魔僕役嗎？”
紅色字型一個個出現：“1小時內，方圓10公里沒有生成裂隙的跡象。”
邢閻放下書包，看了一下手機，在消滅四隻夜魔之後，現在已經快要十點半了，不過邢閻並沒有感覺到疲憊，反而有點精神奕奕。
“我感覺我還可以打野一晚上，系統，將地方擴大到方圓30公里！”
大概攢100魘力左右，就前往裡世界刷本，我簡直太機智了！邢閻嘿嘿一笑。
“檢索到7個蟲洞生成跡象，其中3個無夜魔反應，2個蟲洞中夜魔反應在減弱！”
邢閻：“？？？”
“有人搶怪嗎？”
“系統，指路最近的蟲洞！”
邢閻一拉衣鏈，掃碼一輛共享單車，風馳電掣而去，不過他沒注意到的是，這個方向與明洋小區所在的方向越來越遠。
灰白之霧上，一個個紅色字型浮現。
“成長必定充斥悲傷，強大的最佳途徑唯有不停戰鬥。”
“世界上的最後一尊魘！”
......
一道道白色的絲線將每一個公寓樓連線在一起，從天空中觀看，整個明洋小區有像是被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籠罩，在小區核心處，是一團朦朧的龐大的黑霧遮蓋的陰影。
“呼哧呼哧！”
拼命地喘息和急速奔跑的聲音混合，夾帶著一陣似有似無的不可名狀的聲音。
面色慘白的女人在樓道里拼命地奔跑，即使緊緊掐著手臂，但是紅色的血液還是無法遏制地從她的左手手臂上流下來，在地上墜落出一朵朵血花。
“必須得活著離開這裡，必須！”
這是唐圓現在唯一的念頭。
盤踞在明洋小區的夜魔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夜遊使能夠對付的層次，擺渡者，得找擺渡者來。
那種摧枯拉朽的碾壓，他們幾人甚至連夜魔的真身都沒有看清楚，就三傷一死。
唐圓眼眶通紅，如果可以，她更想和裡面那怪物拼了，可是不行。
不談她不可能擊敗裡面的夜魔，這條命，是他們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無論是為了他們最後的遺願還是這即將再次完成蛻變的夜魔。
她必須活著將這個訊息帶出去。
“啪嗒，啪嗒~”
鞋子踩在水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三道身影宛若幽靈一般出現在唐圓前方。
看到眼前這一幕，唐圓差點暈厥過去。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顫抖中帶著絕望的聲音，即使在進來之前已經做好犧牲的準備，可這樣的結果和他們想的根本不一樣。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著裝，在他們三個人胸口有著一個徽章，古樸的大門內部一輪黃色的圓月，只是這道徽章上面已經被暗褐色的血跡覆蓋，一層層白色的絲線穿透樓板懸掛下來，纏繞在他們的身上。
紫色的血絲覆蓋在他們的臉上，雙眼被白色覆蓋，無神的望著她，就像是提線木偶。
剛才還拼死救她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了深處夜魔的爪牙。
稀稀落落的僵直地腳步聲從唐昊麗身後響起，一道道被操縱的身影出現，各式的衣服在他們身上穿著，有職場正裝，睡衣，家居服，休閑服，白色的絲線纏繞在它們的身上，一個個宛如劇場裡的人偶。
明洋小區的居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夜魔的僕役。
也許是知道已經無法離開，女人的面色反而平靜了下來。
古老而玄奧的話語從唐圓的口中響起，如果另外三人還活著，那麼他們都能聽懂，這段話語的意思。
鮮血從手上滴落，左手上已經黯淡的白色樹紋閃爍起妖艷的血一樣的紅光，生命的力量在進入，在滋養，但是那股濃濃的悲傷卻不可遏制的彌漫開來。
“從今以後，你就自由了，但是，拜託你，請為我阻攔最後幾分鐘！”
唐圓輕輕地撫摸著手上的白色樹紋，血跡從指尖侵染開來，祂不僅僅是一個圖騰，一個符號，也是一個生命。
寓居於影界，遵從古老的契約，和魘的後代們共生的古老生命。
下一刻，絕望的嘶鳴中伴隨著痛苦的嚎叫，白色樹紋從唐圓的手上剝落，頃刻間化作一顆布滿白色樹葉的大樹，在樓道里開始肆意生長，隱隱中能夠感受到一股無法阻擋的悲傷。
唐圓的手臂慢慢乾枯萎縮，樹木的枝幹穿梭生長，阻擋住那一個個已經死去的人偶。
“砰！”
唐圓也顧不得此刻在幾樓，從樓道里用盡最後的力氣，撞破一扇窗戶跳了下去，契約已毀，她的生命也即將迎來終結。
恐怖的氣息從這棟樓最頂部的天臺散發而下，數不清的白色絲線從中穿梭開來。
並不厚實的枝幹一層層阻擋了上去，直到那白色的絲線切割開枝幹樹木，碎屑飄搖。
其實祂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可是，她活不了了，白色的大樹搖了搖枝幹，發出宛若小孩的哭泣，最初的相見，自己的叛逆。
祂知道，她要死了，而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一道道白色的絲線穿過大樹的枝幹，撕裂開來，祂沒有選擇走，這可能是祂這輩子做過的很愚蠢的決定吧，不過這並不讓祂後悔。
漫長的歲月裡，也許只有這短短的幾年，才像是活著？
......
木衛銘和凌越對峙著，木衛銘甚至來不及阻止他們進入，就被凌越攔在這裡，攔了超過一個小時了。
“你讓開，我要進去！”在久久沒有看到有人出來之後，木衛銘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暴躁。
凌越面無表情說道：“進去？進去送死？”
多年的刑警生涯讓木衛銘保持著冷靜和理智：“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阻止？阻止誰？阻止夜魔？還是阻止他們進去，然後夜魔肆虐，擴大，成長，然後整個瞿城淪為死城？這樣的結果你滿意？”凌越的聲音異常冷靜。
“我。”
木衛銘握緊拳頭，一拳頭砸了墻壁一個窟窿，進去的人不僅僅只有那四個夜遊人，還有一隊剛剛從大學畢業的警察，可他連阻止他們都做不到。
而他們，甚至連裡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凌越冷冷地看著，沒有說話，就在這個時候，虛弱的腳步聲響起，兩人同時向著明洋小區的門口望去。
“快逃，去找擺渡者！”
披頭散發，渾身鮮血的女人只來得及說出最後一句話，無數的白色絲線便洞穿了她的身體。
凌越瞳孔一縮，也顧不得和木衛銘爭辯，身形宛如鬼魅出現在木衛銘身前。
木衛銘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裹住了自己，還有身邊幾名警察，從密集的絲線裡逃開。
“砰砰砰！”
白色絲線開始肆虐破壞，警車一輛輛爆裂，黃色的封鎖線被一道道突破。
巨大的蛛網開始向著人類活動頻繁的地方延伸開去。
“如果是我在這裡阻礙了你，那你放下我們，然後你去阻止它，消滅它。”木衛銘看著身邊異常冷靜的凌越說道，語氣似乎帶著點祈求。
“你知道嗎，有時候，弱小啊，就是原罪！”凌越面無表情地說道。
“而我，阻止不了它。”
“咻！”
凌越話音剛落，一團白色的絲線，從天而降，化作一張大網，鎖住了他們所有逃跑的路線。
凌越瞳孔一縮，皺起眉頭來，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多消耗一點多餘的力量，只是現在。
“叮鈴~”
一聲鈴鐺聲響起，白色的絲線宛如融化的雪水消弭而去。
還有一陣嚓啦嚓啦的像是動物腳掌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串鈴鐺交錯的聲音，
黑色的柴犬從黑暗中好奇地探出一個頭，在它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白色的鈴鐺，鈴鐺旁邊還有一個狗牌，上面寫著一個娜字。
燭火搖曳於半空之中，一個舉著一把黑傘的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身穿護士制服的女人，微微勾起的嘴臉，似乎在笑，只是眼睛裡沒有什麼笑意。
“叮鈴叮鈴~”
護士一手舉傘，一手牽狗，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空氣被凝固，所有延伸開來的白色絲線忽然間層層的開始斷裂，消弭。
凌越看到，放下幾人，面無表情說道：“總算來了！”
護士微微一鞠躬，道：“今晚不是平安夜！”